小夜灯(近代现代)——一个米饼

分类:2026

作者:一个米饼
更新:2026-07-28 07:30:41

  姜尧之前看过新闻,知道这种在景区里面活动的原住民大多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以前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工作,如今出来玩了一圈,才发现这些原住民与景区自然融合,哪怕他们什么也不干,在树下乘凉、在河边浣衣,所营造出来的气氛都是悠然自得,让人觉得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曼妙美好。
  一个小小的古镇,却足以吸引姜尧的目光,他牵着沈星河的手走走停停,面上瞧不出什么变化,眼睛里面却充满了新奇。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哪怕是景点路边开出来的一朵小花,对他来讲都是意义非凡。
  沈星河知道这一点,所以当谢飞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接通,而是单手给谢飞回了一条短信,让他在古宅里面再给陈天蓝他们多讲几个鬼故事,拖一拖时间。
  毕竟陈天蓝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游玩,到时走马观花的草草一览,估摸就要赶去下一个地方。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为姜尧多争取一些游览的时间,绝对没有任何一点想要跟他独处的心思!
  沈星河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试图让他的大脑相信他现在所传递出的信息。
  但却忽略了他以往做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释,他对待姜尧的种种,就像他每天都要吃饭睡觉,哪里用得着找那么多借口?
  “要拍照吗?”
  “嗯?”
  沈星河突然开口,看了一眼姜尧拿出来又放回兜里的手机。
  姜尧的那款手机已经很老了,虽然能接能打,但是不能拍照,并不是沈玉琢给他买的手机没有拍照功能,而是他的手机摄像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碎掉了。
  姜尧向来爱护东西,大概率不是自己摔的。
  沈星河推测,很可能跟先前谢飞告诉他的那件事有关——被贺强他们那群混混围殴,在混乱中不小心摔坏了手机。
  姜尧没想到沈星河会注意到他拿手机的细节,看了他一眼,才意识到两个人的手还一直牵着。
  这个地方人来人往,沈星河应该不怕了,他刚想松开沈星河的手,却发现沈星河不知什么时候反客为主,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他的手心。
  哪怕是要帮他拍照,也没有把他的手松开,而是同他一起挤在相框里面,挡住了他想拍的蓝天树影,框住了他那张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
  姜尧看着拍好的照片,问道:“可以洗出来吗?”
  沈星河说:“可以啊,回去可以买个照片打印机,直接打印出来就好了。”
  姜尧点了点头,刚想继续往前走,就听沈星河说:“吃草莓吗?”
  拱桥下面有摆摊的,大多都是折扇、饰品、手串,一些景区里面常见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姑娘面前摆着一筐特别鲜亮的草莓,那草莓又红又亮,看起来饱满多汁,不少游客路过都会买一点尝尝。
  沈星河瞧着不错,也准备去给姜尧买点。
  临近晌午,太阳钻出厚厚的云层,悬挂在古镇上空。
  这个季节山里的空气虽然凉爽,但站在太阳底下还是会有点热。
  沈星河终于放开姜尧的手,让他坐在一棵老树下的长椅上乘凉,自己跑到拱桥附近买草莓,又顺带买了一瓶矿泉水,把草莓冲洗干净,回到姜尧身边,直接选了一颗最红最大的,蹲在他的面前,递到他的嘴边。
  姜尧想要接过草莓,但沈星河似乎并没有给他的意思,笑吟吟地帮他拿着,让他尝尝味道。
  姜尧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低下头,轻轻地咬了一口。
  他本想咬一小口,这样就可以避免将果汁弄得到处都是,但这颗草莓实在是太新鲜了,薄薄的表皮与他唇齿相接,丰富绵密的汁水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姜尧只得先含住果肉,抿着双唇,探出一点点舌头,将挂在他嘴角欲滴的那滴果汁勾回嘴里。
  本想连着这滴果汁一并将果肉咽下,“砰”的一下,四散飞来的汁水突然喷到了他的脸上。
  姜尧迟疑了几秒,将目光落在沈星河身上。
  沈星河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原本清澈无垢的眼睛里面蒙上了一层意义不明的阴影。
  他手上的那半颗草莓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捏扁了,丰沛的汁水正如汹涌的洪流一般穿过他的指缝,流过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又流到他的手腕上。


第32章 【原始内容有所修改】
  半个小时后,谢飞和陈天蓝几人从古宅里面出来。
  陈天蓝看似不虚此行,从古镇的斜坡上跑下来,兴冲冲地跟姜尧打招呼。
  姜尧刚刚接了他的电话,站在一个比较明显的地方等他们会合。
  沈星河去洗手了,这会儿洗干净了,从卫生间出来,自然而然地朝着马彬和谢飞的方向走了过去。
  六个人再次分成两拨,一前一后,有相同的话题就一起聊聊,没有了就各说各的,倒也相处得十分融洽。
  接下来一天半的行程都比较模式化,滑草、漂流,几个人精力旺盛,还抽空去爬了一座小山。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尧总觉得从沈星河给他买完草莓之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时间过得很快,短暂的周末旅行一眨眼就结束了。
  不知沈星河怎么就突然准备好了,旅行回来竟然没有偷偷摸摸地背着沈玉琢,而是大大方方地和姜尧一起进门,跟同样刚回来不久的沈玉琢撞了个正着。
  沈玉琢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紫砂壶,瞧见沈星河进门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家里再大也跑不出前后两院,他们养的那三只小猫越来越大,小小的房间早已管不住它们的身影,陈姨瞧见他们也露出了尴尬的微笑,一切都预示着沈玉琢早就知道沈星河回来了,只不过没有揭穿,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露馅。
  如今沈星河主动露脸,叔侄两人在院子里对持几秒,谁也没有主动开腔,一个冷脸回房,一个转头去了姜尧房间。
  沈玉琢的院子里有专属于沈星河的房间,这些年那间房子也没谁乱动,里面依旧放着属于沈星河的东西。
  叔侄两人正式碰面,沈星河也不能继续赖在姜尧的房间里面不走,他进门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正式搬回了那间属于他的屋子。
  沈星河一走,姜尧的房间再度恢复到以往整洁干净的模样,没有了一直摊在地上的地铺,走路也不用刻意绕开,杂七杂八的插线板数据线也回到了原有的位置。
  三只小猫一度放归自由,没被沈玉琢赶走,还让陈姨给它们安排了一间一直闲置的空屋。
  沈星河必然是会搬走的,无论是回A市,还是搬出姜尧的房间。
  这样的画面早就在姜尧的脑海中演练了许多次,所以哪怕有一天他真的走了,姜尧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除了觉得居住已久的房子突然有点大,一尘不染的地面上也有点空。
  沈星河没回来之前,姜尧其实早就习惯了对于黑夜的恐惧,即便没有亮光,他也可以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快速入睡。
  只是入睡之后会睡不安稳,时常被噩梦惊醒,一直睁着眼睛等待天明。
  他这些年的睡眠质量其实并不算好,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睡几个好觉,却在沈星河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正常也不知是因为床头的那盏夜灯,还是因为有着沈星河的陪伴。
  总之可怖的黑夜在这期间变得不再漫长,闭上眼睛再度睁开,就能看到微微亮的天空。
  姜尧简单洗漱完毕,抬手关了房间里的主灯。
  顿时,黑暗笼罩,他稍稍适应了一会儿,才摸着黑走到床边,躺在床上。
  沈星河不在房里,他就没有打开夜灯,毕竟这灯不能开一辈子,早晚都要关上。
  没有了沈星河和那三只小猫,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姜尧将自己蜷在一起,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以前没有发现,沈星河睡觉其实很不老实,时常左翻右滚,经常从地铺上面滚到地上,地上面积很大,随便他到处遨游。
  但如果睡在床上呢?他会滚到地上吗?
  姜尧胡乱想着,依旧没有什么睡意,他抱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后院工作室找点事做,结果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主屋靠西的那间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亮了几秒之后,又突然灭了。
  姜尧没有多想,正要随手关门,发现那间屋子里的灯又亮了起来,半晌,又灭了?
  如此频繁的开关灯,难道是灯坏了?
  姜尧站在原地思索,考虑着要不要过去问问,还没考虑出结果,就见那间屋子里的灯居然又亮了?
  这次亮得时间长了一些,光照平稳温和,没有任何坏了的迹象。
  姜尧顿时放下心来,刚要离开,就见那间屋子的主人穿着一身蓝色的睡衣从大门口走了出来,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左右踱步,时不时还往他这个方向看上几眼。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刚刚从姜尧房间搬走的沈星河。
  此时夜色正浓,只有一轮毛茸茸的月亮挂在天空上,月亮的亮度不足以照亮整个庭院,刚好把大半夜不睡觉准备出门夜游的姜尧藏在黑暗里。
  在姜尧的视野里,可以将站在主屋门口的沈星河看得清清楚楚,看他一会儿踱步、一会儿托腮、一会儿迈开双腿想要走下台阶、一会儿又面对那几个台阶踌躇不定,好像那并不是仅有半米高的台阶,而是一截一眼望不到头的天梯,下去了,就再也爬不回去了。
  在姜尧的印象中,沈星河向来是一个行事果决的人,想到了就去做,想说了就会开口说。
  他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如此多的迟疑和徘徊不定。
  他应该是想过来找他。
  姜尧笃定地想。
  毕竟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无数次地看向他这边。
  夜很深了,院子里并不安静,除了偶有的几声蝉鸣,还有花圃里面传来的蝈蝈的叫声。
  姜尧站在黑暗里等了半晌,见沈星河那两条拴了千斤坠儿的腿还没有走下台阶,主动迈开了步子,来到了台阶下。
  沈星河见到他突然出现,明显吓了一跳,先是缓了缓神儿,又故作轻松地说:“你怎么还没睡?”
  姜尧抬着头看着他,实话实说道:“睡不着”
  沈星河点了点头,似乎怕他一直抬着头说话不舒服,终于迈开腿走下了台阶。
  “你呢?怎么也没睡?有心事吗?”沈星河心里明显有事,从云牧山回来姜尧就有所察觉。
  他以为沈星河不会说,或者需要一些时间才会说,但沈星河似乎并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只是在窗户投射出来的光晕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有些无奈又有些妥协地说道:“我是看你的房间一直没有开灯,想过来让你把夜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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