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青山/我在乡下养了个废材助理(近代现代)——沐鱼sky

分类:2026

作者:沐鱼sky
更新:2026-07-28 07:28:43

  他说:“拍你。”
  陆时砚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两人把素材导进电脑,坐在书房里一张一张地看。沈叙拍的那些放在陆时砚拍的那些旁边,差距很明显——构图不够稳,光线抓得不够准,有几张甚至虚了。陆时砚每一张都看得很认真,偶尔说一句“这张好”,偶尔说一句“下次可以试试这样”。
  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陆时砚停下来了。
  是那张下山时拍的剪影。夕阳,雪地,一个人站在光里。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这张,放在第一集的开头。”
  沈叙愣了一下:“这不是你拍的。”
  陆时砚转头看他:“是你拍的。”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声音很轻,“这是你的视角,是你看到的我。放在开头,就是告诉看的人——这个系列,不是一个人拍的。”
  沈叙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暖棚里喝茶。村霸趴在他们脚边,把脑袋搁在沈叙的鞋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棚外的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安安静静的。
  陆时砚忽然说:“第一集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沈叙想了想,说:“叫《雪落》。”
  陆时砚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嘴角弯起来:“好。”
  沈叙又说:“第二集叫《春来》,第三集叫《夏风》,第四集叫《秋月》。然后明年冬天,再拍一次。”
  陆时砚看着他:“拍多少次?”
  沈叙说:“一直拍。拍到我们老了,拍不动了。然后翻出来看。”
  陆时砚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村霸动动脖子,用嘴戳一下陆时砚大腿,他垂眸,“当然,还有你。”
  第二天早上,沈叙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陆时砚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屏幕上开着剪辑软件,时间线上排满了昨天拍的素材。他走过去,在陆时砚旁边坐下。
  陆时砚把一个片段拖进时间线,是村霸从暖棚里钻出来的那个镜头。鹅在雪地里踩了一串脚印,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回头时机刚刚好,像是知道有人在拍它。
  沈叙说:“这个好。”
  陆时砚点点头,继续往下剪。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沈叙负责看素材、挑片段,陆时砚负责剪。偶尔意见不合,就停下来重新看一遍,商量几句再继续。村霸偶尔进来看看,在门口探进一个脑袋,确认他们还活着,然后又缩回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从西边沉到山后面。书房里的光线从亮变暗,陆时砚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第一集剪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沈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陆时砚点开播放,从头看了一遍。
  雪,院子,老槐树。村霸从暖棚里钻出来,在雪地上踩了一串脚印。山坡上的枯草被风吹动,那群鸟从树林里飞出来,在灰白的天空上画了一道弧线。
  最后一幕是沈叙拍的,那个剪影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慢慢变暗,淡出。
  片名浮现:《共枕青山·冬·雪落》
  陆时砚看完,转头看向沈叙。
  沈叙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村霸在门口“嘎”了一声,催他们去睡觉。
  沈叙笑了,站起来,关了台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书房照得亮堂堂的。两人走出书房,走过院子,走过暖棚。村霸已经回窝了,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沈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雪。
  月光下,那些雪泛着淡淡的蓝光,老槐树的影子投在上面,安安静静的。
  “明天继续拍。”
  “雪还没化。还能拍。”
  “好。”陆时砚说。
  两人推门进屋,把月光和雪留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明天都双更,三十章完结


第28章 反响
  手机嗡嗡声从枕头底下传上来, 沈叙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进去摸。
  三十七条微信消息,十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个应用冒出来的推送通知, 挤在锁屏上, 密密麻麻的,像过年时村口小卖部门口贴的那张红纸,一个字都看不清。
  他眯着眼睛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眼眶发酸。旁边的人动了动, 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沈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 怕那点光再晃到他。“没事,你睡。”
  陆时砚没应, 呼吸又沉了下去。
  沈叙等了大概三十秒,确认他睡着了, 才悄悄把手机从被窝里捞出来, 侧过身, 用被子挡住光,一条一条地翻那些消息。大部分是微信, 有认识的, 有不认识的, 有很久没联系突然冒出来的。
  最上面一条是平台那个编导发的, 措辞客气得过分, 说恭喜, 说数据很好,说领导很满意, 表示希望能把后续的系列也交给他们。沈叙往下滑了两下就懒得看了,退出来, 打开那个视频应用。
  《共枕青山·冬·雪落》,昨天晚上八点上传的,现在播放量已经过了两百万。
  沈叙盯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上传时间——十四个小时。他靠在枕头上,脑子里有点空。两百万是多少?他以前在公司做的那些项目,日活过万就要开香槟了。现在一个十四分钟的视频,十四个小时,两百万。
  他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陆时砚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匀,一只手搭在沈叙的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之前想抓什么没抓到。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的一小片。
  沈叙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的手握住,然后闭上眼睛。
  天没亮透的时候,村霸在外面叫了一声。
  院子里,陆时砚正蹲在暖棚边上给村霸喂食。他把玉米粒撒在地上,一粒一粒的,村霸跟在后面啄,啄完一粒就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晨光从东边的山后面透出来,把整个院子染成灰蓝色,暖棚顶上的积雪反着光,亮得有点晃眼。
  听见开门声,陆时砚头也不回地说:“醒了?过来吃饭。”
  沈叙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村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嘎”了一声,低头继续啄玉米。
  两人坐在厨房里喝粥,和平时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只碗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叙喝了几口,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视频应用,递到陆时砚面前。
  陆时砚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筷子顿了顿。
  “两百万?”他问。
  沈叙点点头。
  陆时砚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喝了几口,说:“李大妈刚才来过了。”
  沈叙愣了一下。
  陆时砚说:“她说她在手机上看见村霸了。隔壁王大爷也看见了,还有村口小卖部老板娘,她女儿转给她看的。”
  沈叙听着这话,忽然笑了。他想起村霸在视频里那个样子,从暖棚里钻出来,在雪地上踩了一串脚印,回头看了一眼镜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嫌弃又一点好奇。
  他低头继续喝粥,喝完了,把碗放进水池里。
  陆时砚站起来,在他旁边洗碗。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洗一个递,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厨房照得暖洋洋的。村霸蹲在门口,用嘴巴整理翅膀底下的羽毛,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然后又低头继续。
  沈叙说:“两百万个人看了村霸。”
  陆时砚“嗯”了一声。
  沈叙说:“那得有多少人看见了那个院子,看见了那棵老槐树,看见了暖棚,看见了雪。”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轻轻的。
  “看见了我们。”
  陆时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里,擦干手,转身看着他,“怕不怕?”
  沈叙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他说,“又不是见不得人。”
  下午,平台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不是编导,是更高一级的人。沈叙在旁边听着,陆时砚的话还是不多,偶尔“嗯”一声问一两个问题。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沈叙问:“怎么说?”
  陆时砚说:“想加更。让我们提前把春天的也做了。”
  沈叙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加更。提前。这些词他太熟悉了。以前在公司,每次项目火了之后,上面的人就会来说这些话——加更,提前,赶进度,然后就是加班,熬夜,最后把所有人都榨干。
  “我没答应。”陆时砚说。
  沈叙愣了一下。
  陆时砚说:“我说按原来的节奏来。春天来了就拍春天,不赶,不催,不提前。”
  傍晚,他们坐在暖棚里喝茶。村霸趴在他们脚边,把脑袋搁在沈叙的鞋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棚外的雪化了一些,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老槐树的枝丫上还挂着残雪,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陆时砚问:“你以前在公司,是不是也这样?”
  沈叙转头看他。
  陆时砚说:“项目火了,然后被催着加更,赶进度,加班。”
  沈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时候觉得这是应该的。”他说,“火了就要趁热打铁,不然就凉了。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也这么觉得。”看着棚外的夕阳,“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陆时砚等着他说下去。
  沈叙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以前做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做完了就完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火了也好,凉了也好,都是公司的,是项目的,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
  “现在拍的那些,是我的。是我拍的,是你剪的,是我们一起想的。火不火,都想慢慢做。做好了,有人看,高兴。没人看,也不亏。”
  看着陆时砚的眼睛,“因为做的时候,就挺高兴的。”
  村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条腿朝天,姿势很不雅观。
  又过了几天,平台那边又来电话了。
  这次不是催更,是说想给《共枕青山》做个专题,在首页推荐一周。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他们配合做一次直播,聊聊拍摄的幕后故事。
  陆时砚接完电话,看向沈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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