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深爱(近代现代)——宋芥

分类:2026

作者:宋芥
更新:2026-07-28 07:26:05

  骤然想到昨晚的疯狂和混乱,沈霁呼吸一顿,最后还是妥协了,咬着牙拿过那几件衣服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他的心里当然还是嫌裴忱信息素恶心的,但或许是这枚连接他们两个信息素的标记在作祟,当这几件衣服真的穿到身上时,那股熟悉的青苔藓信息素瞬间裹住他,沈霁预想中的排斥和恶心没有来。
  反而有种诡异的安定,舒心,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和眷恋。
  或者说是沉溺其中更加贴切。
  后脖颈处那枚连接着两人信息素的,新鲜的永久标记隐隐发烫。
  沈霁能感受到,哪怕他和裴忱要死要活的恨着,骂着,他们的两股EA信息素仍旧难舍难分的交缠在一起。
  甚至由于是结合信息素,哪怕贮存在沈霁身体里,他也没办法掌控,只能任由着那一股属于裴忱的信息素,不自觉的混杂着衣服上的气息往外泄着。
  沈霁闭上眼,鼻尖无意识蹭过衣摆,贪婪的呼吸着那股裴忱身上如出一辙,熟悉的气息。
  一时间,大脑被这股气味刺激得开始有些昏沉,发晕,甚至是有些沉溺其中的腿软,思绪放空,迟迟缓不过来。
  “沈霁。”
  直到耳边忽然响起他的名字,沈霁骤然回过神。
  他循着声源往下面看过去。
  果然,裴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自己面前,就这么看着他。
  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裴忱的目光定定的落到他掀起,放到鼻尖下轻嗅着的衣摆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霁触及到他的那个眼神,只觉得一瞬间,空气里的死寂躁动起来,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腹上一阵发凉。
  不知道想到什么,沈霁脸上莫名窜起一抹红,匆匆将手里的衣服放下去,故作镇定的皱眉看着裴忱,询问他滚了又回来的目的。
  “卧室还没收拾,我带你下去。”裴忱将视线从他被衣服布料遮挡的小腹上移开。
  沈霁愣了一下,最后想到他口中所谓的“没收拾”,大概就是昨晚混乱时弄得那一滩狼藉。
  沈霁稍微有点印象,脸色微变,一阵红一阵白,算得上精彩。
  他现在倚靠着墙面,勉强维持着右腿,半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如果真的要靠他自己下这么多楼梯阶,沈霁大概也不需要考虑是先给裴忱一拳,还是先去洗标记了,他应该会直接摔死。
  沈霁没办法,就只能妥协,他有些别扭的看了眼裴忱,脊背放松,没了太大的防备。
  就只是这一个眼神,裴忱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两步,从容的将沈霁抱进怀里。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两个现在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沈霁的生理心理,身体还是灵魂都被标记过,哪怕不肯承认,再厌恶恶心也是事实。
  可肌肤相触的瞬间,沈霁身体还是忍不住发僵,浑身紧绷。
  失忆时虽然讨厌裴忱,但毕竟就是个陌生人,沈霁不怎么排斥他的触碰,尚且忍一忍也可以接受。
  现在却不一样了,失去的记忆复苏重回。
  无论是彻底想起他们之前的关系和最后一次见面的不堪龌龊。
  还是昨晚疯狂的交缠,抵死缠绵。
  甚至是他们命定之番的高契合信息素第一次交融,将两个人的所有隐秘的情感情绪,通过后脖颈的那一枚永久标记,清晰的传到沈霁身体里。
  一切的一切,异常的,奇怪的,全部都令沈霁无法,也不可能坦然的装出若无其事。
  他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又不好直接放到裴忱脖子上,只能死死抵在他胸前。
  低垂着眼,看地,看空气,就是怎么都不肯抬头和裴忱有对视。
  他觉得难受,别扭,屈辱,各种意义上的。
  昨晚的混乱疯狂和刚刚的争执动手,甚至是现在莫名其妙又一言不发的抱到一起。
  思绪乱七八糟的堆在他心口,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只是乱,堵,难受。
  明明他在抵触排斥裴忱,可信息素和腺体却令他忍不住在“配偶”的怀抱里瘫软了身体。
  根本控制不住。
  沈霁深深闭上眼,将呼吸压下去,也将身体里不该有的情欲压下去。
  他没忍住的,无意识的瞥了一眼裴忱。
  大概是腺体在他身上,裴忱看起来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稳稳抱着怀里的沈霁,面色平静的带着他下楼。
  沈霁明明没有出一点力,被放到沙发的时候却憋得脸发热,额头上也跟着爬上了些细密的薄汗。
  裴忱还没退开,撑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调整他身后的软枕。
  沈霁只能别扭的扭头,去看窗户。
  这才发现,现在大概只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窗外的天光蒙蒙亮,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天色暗沉沉的。
  也就是说裴忱应该是直接从下午弄到了半夜,现在才想起来给他清洁。
  难怪他浑身的痛觉都比最开始时消退了一大半。
  畜生。
  沈霁在心里骂道,却没力气再骂更多了,他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疼,头发晕,四肢百骸的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裴忱把他安置到沙发上就顺势坐到了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没有对视,没人说话,气氛有一些尴尬。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最后还是裴忱先开的口,找了一个最干巴巴,最无聊的话题。
  沈霁觉得他有病,一个强健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他装什么能闲聊废话的关系。
  “天亮后你就该进监狱了。”沈霁抱着胳膊,冷冷道,“不如问点有用的。”
  裴忱面无表情的脸上为沈霁这句话浮出了一抹笑。
  他脸上那两道巴掌印已经消退了不少,但红痕还是明显的,配上这点突然的笑,其实是有一点滑稽的。
  “你笑什么?”沈霁觉得他莫名其妙,刚刚平复的心情隐隐又开始为这抹笑意而恼火。
  不过他既然能办出这种强健和强行标记的混账事,莫名其妙的笑一下好像也不算什么。
  毕竟都是疯子和神经病了。
  “沈霁,这些天,我其实一直在想,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在沈霁不解的目光下,裴忱忽然说,“失忆前的你,和失忆后的你,好像是一样的。”
  “为什么唯独在我面前,你又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
  他问:“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裴忱好像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样,很难搞清楚一样,他皱着眉,看起来真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为什么沈霁对所有人都可以温和有礼、笑意晏晏,唯独对他,刻薄、狠毒、极尽羞辱?
  为什么失忆之后,他再见到裴忱时还可以主动示好,态度温和,在记忆恢复的清醒之后,就又彻彻底底的变了一个人,巴掌混杂着咒骂,对待杀父仇人也就是这样了吧?
  可明明什么都没有,裴忱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沈霁的事。
  沈霁的恶意太突然,太强烈,太触目惊心。
  裴忱想不通,也就一直不甘心。
  他不甘心,为什么在裴忱面前的沈霁,和对待所有人的态度,会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他不甘心的想要知道,到底在大多数人面前表现出“好”的沈霁是真的,还是唯独只在裴忱面前表现出“坏”的沈霁才是真的?
  又到底为什么,沈霁会对他有这么大,近乎恨意的憎恶,明明他们之间,无冤无仇。
  但他最想问的,依旧是,当初,沈霁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原因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到了今天,裴忱仍旧自欺欺人的不愿承认,他愚蠢的,固执的不愿相信一件,自己早已心知肚明的事——
  沈霁当初对他做的那些残忍的事,和刻薄的羞辱,仅仅只是一个家境优渥,出身名门的上流人出于无聊无趣,而对另一个下等人的做出的猫逗老鼠的消遣。
  不需要原因,不需要目的。
  只是沈霁的一个游戏。
  他想玩,想以此打发时间,而裴忱刚刚好就出现了,一切都只是水到渠成的刚刚好。
  就只是这样而已。
  找他要原因吗?
  不。
  沈霁只会给出羞辱。
  肮脏,下贱,野种。
  你是没有听够么?还要来自取其辱。
  果然,裴忱话音刚落,沈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勾了勾被裴忱咬得破皮的唇角,笑着,眼神却很冷:“裴忱,你真的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他轻蔑的打量着裴忱,看着分别数月仍旧毫无长进的对方,语气里甚至已经隐隐有怜悯了:“难怪到了现在,还会犯贱的过来说什么喜欢。”
  裴忱坐在那里,表情有一瞬维持不住的平静,脸色微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其实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沈霁说什么他都不想听了。
  裴忱这样想着,有些难得的迷茫——可为什么嘴巴不听话,仍旧在问,还想犯贱。
  裴忱闭上眼,眼前有些晕,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天台,天空在飘着雨,有点凉,似乎又不是,刮得他脸疼。
  他低下头,原来是一封撕得粉碎的情书。
  “沈霁,为什么是我?”
  再睁眼时,裴忱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他困惑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你讨厌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啊,沈霁,为什么会是裴忱,你讨厌的人那么多,看不惯的人也不在少数,为什么会选择裴忱。
  为什么这一出毫无理头的游戏里,要选择一个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不值得在意的下等人来逗弄。
  为什么一定要让全校都知道他是私生子,有一个滥搞的父亲,一个妓女出身的母亲。
  要和本来性格阴郁的他做朋友的是你,要把成绩优异的他彻底逼到退学的人也是你。
  要一边给他的希望,又一边把他彻底毁掉。
  沈霁,你的游戏确实好玩,可到底,为什么一定是裴忱?
  沈霁看着他,幽深浅褐色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和动容,只有熟悉的冷漠与轻蔑。
  他一字一顿,清晰的说:
  “因为你喜欢我。”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活该。
  沈霁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周五好!
  最近放空ing
  在想下一本写什么
  还是想写追妻
  这几天已经在疯狂构思一个新的狗血小故事了
  名字也起好了是不一样的小爱!
  无奖不竞猜~
  等我想好大体故事梗概就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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