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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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面试过了吗?”
  “还不知道,让我等消息,今晚或者明天吧。”
  这一整天,方坞除了面试几乎没干别的,他把李振阳的衣服换下来送去洗了,然后,在国贸这块逛了逛,就一直在道呈楼下找了家店坐着,等外出开会的邓敬骞回来,等他下班。
  晚上八点多见面之后,邓敬骞先是问了方坞面试的情况,然后说:“走吧,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吃小龙虾吗?咱们别再吃西餐了,去吃点儿真正意义上的宵夜?”方坞坐在楼下快餐店的沙发上,忽然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束花来,举到邓敬骞的面前,还说,“当当当当!”
  “吃什么都可以……给我的吗?”邓敬骞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正值用餐高峰,周围全都是人,看见方坞举起了花,那些人的头全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谢谢。”邓敬骞把花接了过来。
  “Kitty猫,我特地给你选的,粉色的,”方坞站了起来,戳了两下花束上玩偶的头,说,“可爱吧?”
  “可爱,但……我跟它是不是不太配?”邓敬骞盯着那个没嘴的戴蝴蝶结的猫,看了半天,觉得这该是什么送给高中生成人礼的款式,或者是早恋的男孩女孩钟爱的款式。
  方坞拿起装了随身物品的奶茶店手提袋,两个人一起朝外走,方坞说:“很配好吧?粉嫩,心情好。”
  邓敬骞小声提醒他:“我可是律师。”
  方坞装作很自然,装作完全不紧张,在底下将邓敬骞的手牵上,边走边说:“嗯,我知道啊。”
  邓敬骞:“所以……拿着这个走在大街上,真的好吗?”
  “你就说喜不喜欢吧,”方坞很霸道,非要邓敬骞喜欢上这个没嘴的穿粉裙子的猫不可,他侧过脸看邓敬骞,看得温柔且郑重,说,“别管他们了好不好?我现在很后怕,也在庆幸,幸好咱俩不是七老八十的时候才再见面,更不是再也不见了。”
  方坞变了,不仅仅是那些肉眼可见的方面,也有其他方面——比如,他现在说话的方式、语气等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泡在蜜罐里没长大的“男生”,而是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的“男人”。
  “咱们去逛商场吧,我给你买包,不要提着这个奶茶袋子了。”邓敬骞觉得一个年纪正好的大帅哥提着个快要破掉的奶茶袋子,实在不大美观。
  “你觉得难看吗?是我管酒店前台要的,为了随手装东西,没事儿,我直接扔了吧,”方坞被逗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停下脚步,把袋子里的水瓶拿出来,把袋子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晃晃水瓶,说道,“这个我拿着就行。”
  邓敬骞:“我也没带包,不能帮你装……咱们去逛逛吧,我给你买个包,你昨天晚上还背着之前那个,太……我受不了,对不起。”
  严格的邓大律师是有些标准的,这标准总结起来大概是:你要是个路人,提塑料袋我都接受,但你是我牵在手上的男人,还是讲究点儿更好。
  更关键的是,十个月的再次分别似冰封极寒,极其难熬,现在,终于见面了,邓敬骞真的想给喜欢的人花钱了。
  “我有包,就是没带来,钱也有,”继续往前走,邓敬骞怀里的花束飘着香气,方坞紧紧抓着他的手,对他说,“我这一年不喜欢买东西,也没时间逛街,根本没空想那些可有可无的事,一直在准备考试,你等等好不好?等我攒钱给你买包,买各种各样你喜欢的东西,以后换成我给你买,行吗?”
  “你知道咱俩现在特别像什么吗?”邓敬骞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笑了。
  方坞看着他,问:“像什么?”
  邓敬骞回答:“早期的小说啊,电影里那种年轻的时候分开,千帆过尽,中间和别人结婚又离婚,到了中年又重逢的男人和女人,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会什么都不顾了,因为能见面都太难得了。”
  方坞修正:“咱俩可不是中年。”
  看着邓敬骞好半天,方坞愈发觉得他和手上粉色调的花束相配,不是色调相配,也不是表达的气质相配,而是没有人会送给邓敬骞这样的花,邓敬骞也不会多么钟情这种,可是这次,邓敬骞有理由试试了,算是离经叛道了,幼稚了也疯狂了。
  看上去,他也是真的喜欢的。
  邓敬骞需要这束有玩偶的可爱风格的花,像是邓敬骞真的需要方坞。
  “而且我也没结婚又离婚,你应该……也没有吧?”方坞还在品味邓敬骞的上一段话,挑拣出细枝末节,十分小心地问道。
  邓敬骞冷笑一声,说:“昨天晚上抓我手的时候不打听,现在来打听?”
  方坞:“没打听,就随口一问,十个月又不是十年,谁结婚有那么快……”
  “是,”邓敬骞点头,“不过,我听说Leo周和他男朋友结婚了,听说。”
  方坞问:“在加拿大结的?”
  邓敬骞:“肯定啊。”
  方坞有些笃定地说:“你很羡慕。”
  “那倒没有,”邓敬骞摇头,说,“只是由此想到认识的人们,生活都在朝前走,但这大半年以来,我像是没法朝前走了。”
  “现在可以朝前走了,我还是回来了,咱们也见面了,”方坞的心很疼,他说,“所以,咱们今天就正式在一起吧,可以吗?你愿意答应吗?我有两样东西给你,一样是我考到了攀岩指导员的证书,还有一样,是附近攀岩馆的年卡,我想好好陪你攀岩,但你要是不喜欢去,卡能折现,也能换其他东西。”
  方坞伸出手,从邓敬骞手中的花束里抽出了被丝带裹起来的攀岩馆年卡,还有一张证书的打印件。
  他说:“邓敬骞,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们重新开始,我想补上过去的遗憾和过错,想成为你的依靠,也想成为你的骄傲,想给你做饭、炖汤、暖被窝,想等你回家,想让你再想起‘方坞’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不是苦的,而是甜的,我想一生都在你身边,想你一直为我保留的那份爱不落空,我谢谢你的原谅,我会珍惜你的原谅。”
  众多的车道上,车也是众多的,天黑了,都市的四下是暖色,风却微凉。
  街边道路,行色匆匆的人们,没谁在听方坞说话,可是邓敬骞在听。
  邓敬骞似乎在做一个此生最难的决定,此刻像是,他撕开了自己旧伤口上的结痂,看着血往下淌,然后把伤递给了方坞,说:“你帮我缝起来吧。”
  于是,双方两个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了方坞两年前亲手“砍下那一刀”的场景。
  伤害的他成了疗伤的他,恍惚又荒谬,然而,邓敬骞还是决定下注了。
  “好,”共同站在路边的一处,邓敬骞一手扶着方坞的肩膀,将嘴贴近他的嘴,没亲上,而是说,“方坞,那我就能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能这么说吗?要是没那么爱,今天这一切全都不可能发生。”
  方坞抱紧了邓敬骞,把脸挨在人家肩膀上,说:“我需要你的爱,我很需要,真的很需要。”
  “我答应你了,高兴吗?”邓敬骞问。
  “嗯。”方坞抱着人,拼命地点头。
  邓敬骞:“我很喜欢攀岩,你要教我攀岩,咱们以后每星期都去。”
  方坞:“嗯。”
  邓敬骞:“昨天晚上看见了你,我就预感到这两天就是做决定的时候,不会太久了,真的很神奇。”
  方坞:“嗯。”
  邓敬骞:“这有什么‘嗯’的……你别住在李振阳家客厅了,也别住酒店,搬到我家来吧。”
  方坞:“行……但我过两天再搬行吗?我在准备第三样礼物,得过段时间。”
  松开了怀抱,邓敬骞微微眯起眼睛,很确定地猜测:“你在攒钱?”
  “对,”方坞不知道那份快要公布的拟录取名单里会不会有自己——那所谓的“第三样礼物”还不确定,所以,他含混着乱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我现在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邓敬骞挽上他的手,财大气粗地,以玩笑的语气说:“以后再给我买吧,你考试就差个位数,考得不错,我先奖励你点儿,零花钱要吗?”
  方坞扭头注视着他的脸,没忍住,往他嘴上亲了一下,说:“奖励这个就行。”
  “说真的,你进步了,辛苦了,”在近处看着方坞的眼睛,邓敬骞正认真地想着他考研这件事,说,“我知道很难,所以知道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过去说你不求上进,诸如此类的话,永远成过去式了,我这次真的相信你会越来越好、会有无限可能,因为气场不会骗人,你的气场变了,能感受得到。”
  方坞说:“我会朝着目标前进的,也会把邓律你当作榜样的。”
  邓敬骞轻声劝他:“搬过来住,你考虑考虑?就算你之后租房,这几天至少能在我那儿救个急。”
  “嗯,”方坞应声,说,“等三四天吧,我给你准备礼物,另外,要是做前台了,我想先在李振阳家住几天,向他学习学习。”
  对于好学勤奋的人,邓敬骞不夸都难,就说:“可以啊,学吧,很棒,超级棒,要是你做得好了,我介绍你到又享总部去做前台。”


第80章 容易入睡
  这二十四个小时的经历,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偶发的、忽然涌现的梦,在这场梦里,方坞放下了克制,邓敬骞剥去了理性,长时间的分别将思念与遗憾助长,再相见时,两个人都只愿意跟着自己的心走了。
  曾经那种“会永久失去”的假象,也成了开启新阶段的钥匙。
  他们这天晚上去簋街吃了小龙虾,点了虾,也点了蟹黄豆腐等几个别的菜,点了甜品。
  剥虾玩不了手机,这是个最适合聊天的局了。
  “我来,你等着吃就行。”
  一开始,方坞极力不许邓敬骞动手,但是邓敬骞没听他的,告诉他:“都来呗,慢慢剥,我没那么娇气。”
  方坞轻声地、带着撒娇意味地说:“不是说你娇气,是我想帮你弄,让你享受。”
  邓敬骞:“那你帮我剥,我帮你剥,这样咱俩都能享受了。”
  方坞抿嘴一笑:“好吧,你真是太好了,邓律,谁能不爱上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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