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钟粤:“你这是热爱,有热爱是很幸运的,我和你正相反,从小就没有特别热爱的事,我妈说希望我接她班儿,我想了想,说行吧行吧,干什么都是干。”
  “你能力很强,看得出来。”邓敬骞看向前方道路上塞得满满当当的车流,在等待着新的电话或者消息,又很惧怕新的电话或者消息,他不明白郑鸣浩为什么离奇消失,更不明白他突然出现就约了何钦去那种奇怪的、危险的地方,并且,约了人又不去赴约,说自己在外地……
  难以克制地,邓敬骞将脑子里知道的离奇凶杀案全部搬出来想了一遍。
  这个郑鸣浩……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喂。”一通电话打进来了,邓敬骞快速地接起来。
  对方:“你好,是邓敬骞先生吗?我们是派出所的,你刚才报案说你的朋友在XXX楼盘失踪了,我们已经在这儿了,找到了,和你提供的信息一样,是叫何钦,他被坠物砸伤了,有外伤,已经送医院了,你可以直接到XXXX医院,现在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
  “好,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新消息不是好消息,而是当头一棒,邓敬骞暗自深呼吸,问,“请问他是被人打了吗?”
  对方回答:“目前来看是坠物,他本人神志不清楚,这儿也没有监控,所以我们还不能具体得知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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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坞,方坞……醒醒,我走了,最后一面了……要是再见面,得等你回国了……”
  中午两点多,方坞从住处的书桌旁被晃醒,睁开了眼睛,台灯的光晕下,他看见了背着个双肩包站在他旁边的、一脸淡然的张知。
  “这就走吗?好吧,不能送你上飞机了,”方坞甩了甩脑袋坐起来,又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笔,然后打呵欠,说,“其实我也不想待了,你一要走,我更不想待了,但……还是毕业吧,善始善终。”
  张知问:“你那兼职还要继续做吗?要不别了吧,专心准备答辩,反正你也不差钱。”
  “差啊,钱肯定是越多越好,没人会嫌钱少的,我应该没告诉过你吧?我以前根本不会做饭,后来谈恋爱,为了一个人学会了做饭,也因为这个,我才能顺利找到现在在中餐馆的兼职,”可能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方坞已经累到在桌子旁边看着书就睡了,现在醒了,他也不想站起来,而是向后仰,拿起书盖在了脸上,闷声说,“走吧,送你下楼,先等一下,我缓五秒。”
  “你别送了,我自己下去就行,东西也不多,”张知的注意力原本是在方坞的脸上的,不过现在,换作在挡着他脸的书上了,当看见书封上的字时,张知忽然眯起了眼睛,发现了不对,说,“你等下,你看的这是什么书?‘考研英语一阅读’……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你毕业答辩的内容?艺术,太艺术了。”
  “当然是学习啊,”方坞把书从脸上拿了下来,扔在了桌子上,说,“学无止境,很难理解吗?就是看看,没有要考的意思。”


第54章 半颗番茄
  张知问方坞:“你不是最反感为了高学历拼死拼活了么?你真想考研了?”
  方坞皱起眉解释:“没有,说了只是看看,而且我在欧洲本来就需要学英语,看这个也没什么冲突,这书是找学姐买二手菜刀的时候送的,还有一堆什么西语名著,全都看不懂,也就这本能看看。”
  三人合租的公寓卧室,阴天采光不好,方坞为了看书,只能白天也将台灯开着。
  张知不着急赶路,干脆拿了张凳子过来,坐在方坞的旁边,说:“想考就考啊,别给自己设限。”
  “不考,”方坞把眼前摊开的书全合了起来,随手整理了几下,却导致凌乱的桌面更乱,他也不在意,说,“就是看看书,换换脑子。”
  张知:“行,那等夏天回国了,你有什么打算?”
  方坞:“回家多陪陪爸妈吧,他们给我钱让我来上学,允许我做任何想做的,也不催着我有出息,我二十七岁了,最近老是在想,我真的没有做出过让他们骄傲的事,哪怕只是小小的骄傲,也没给过他们。”
  张知:“挺好,回去,托关系找个工作,我去过你们那儿,发展得其实不错——”
  “但肯定不会一直在老家待着,”方坞很愿意对张知这种脑袋感性的人倾诉,见他要走,就更想抓紧时间多聊几句,于是说道,“我这一年经历了挺多吧,也思考了挺多,我在这里上学,过无拘无束的生活,见过了世界,也有那么几百个小时,待在餐厅的后厨里,切菜、洗盘子,我觉得这些都很好,但我自己其实一点儿都不满意,我只是装作满意,我内心深处对自己是有要求的,那次和你去英国看了牛津大学,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知给出判词:“你很矛盾,很拧巴。”
  方坞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将台灯光换到了更亮的一档,他看着那枚灯泡,说:“确实,是有点儿拧巴吧,我想着、期待着一回事,做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张知沉思着,将方坞面前乱掉的书整理好,还帮他把笔摆正,说:“可能就是行动力欠缺,你别着急,你现在正处在‘找自己’的阶段,难是一定的,但过去了就都好了。”
  方坞突然苦笑:“兄弟你能不能别像个佛祖似的说话?我觉得你全身正在冒光。”
  “行嘞,佛祖就佛祖吧,”张知看了一眼手表,站了起来,说,“我能走了,你待着吧,祝答辩顺利,早点回国。”
  “我送你下楼,别拒绝,稍等。”方坞也站起来了,去身后沙发上找外套。
  张知问:“哎,那个你为了ta学会做饭的人,现在在哪儿呢?你回去了还要找ta吗?”
  方坞背对着门口穿衣服,答:“不找啊,都是过去的事了,很久了。”
  张知:“很久了……七八年了吗?”
  方坞:“一年。”
  张知:“一年?”
  方坞:“是啊,十来个月,不到四百天,他肯定早就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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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骞哥,这里,”早晨和凌晨的交界点,快五点钟,医院一层大厅里静得出奇,邓敬骞刚一抬头,就看见了朝着他走来的钟粤,那人穿的还是昨晚那套西装,外边穿了件大衣,边朝这里走,边轻声说,“敬骞哥,要去哪儿吗?我送你,我刚从公司过来,在办公室睡了会儿。”
  通宵没闭眼睛,前半夜又被吓得不轻,邓敬骞感觉头晕,他说:“我朋友情况终于好点儿了,我打算回家了,你不用送我,我司机马上就来接。”
  钟粤的长相属于俊朗显嫩的那挂,大高个,走路带风,走得更近了,能闻得出他是用了一款清新皂感的香水。
  他关切地对邓敬骞说:“好些了就行,他家人来了吗?”
  邓敬骞:“来了,没事了,就慢慢治疗吧,我休息好了再过来一趟,你不用管,快回去补觉,我昨晚已经很打搅你了。”
  钟粤:“我在办公室睡了会儿,现在还行,对了,昨晚那佛跳墙你没来得及吃,我带回去让公司加班的人吃了,今天……今天晚上吧,我给你送一份新的。”
  邓敬骞:“不用,别麻烦,心意我领了。”
  钟粤叹气,笑了笑:“那好吧,到时候再说,我来决定,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邓敬骞:“嗯,你也是。”
  钟粤:“司机什么时候来?要不……我陪你等?”
  邓敬骞:“一分钟就到,你先走吧。”
  四周依然是极度的安静,钟粤转身走远,又回头向邓敬骞挥了手,才彻底离开。
  大约是两个月之前,邓敬骞就过完三十六岁的生日了,年龄是十八岁的两倍了,他认为自己这下子真的没法再有幼稚的想法,更不可能和谁轻易地擦出火花,可是,这个钟粤和他正相反,多情、热烈、跃跃欲试,还余留了一些青涩。
  此人的这些特点,和邓敬骞记忆中那个剖开他的心、再以粗暴的手段缝合、最后一脚踩上去的人有些相似。
  半分钟之后,司机驱车到了医院大楼门外,邓敬骞上车脱掉外衣,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吃了两颗。
  他需要镇静——这一年来,他睡前都需要镇静,吃药是医生的建议,他们诊断出他因为急性因素患上了焦虑症,最显著的症状就是失眠。
  吃过药了,邓敬骞半躺在车子的后座,闭上了眼睛,现在有三件事装在他脑子里:第一件是何钦意外受伤,第二件是钟粤对他愈发明显的好感,以及近乎明牌的试探,第三件是……
  是……
  他忘了。
  健忘也是焦虑症的症状之一,往往掺杂在异常活跃着的思维当中,表现为你还记得一件事的感受,却短暂忘却他的经过,你又一秒不停地逼迫自己,告诉自己必须立刻马上想起来。
  车子在路口缓缓地刹住,睡过去的邓敬骞连这一点惊动都没法忍受,他醒了,同时,他也记起了那所谓的第三件事:睡醒之后应该吃点东西。
  “马哥,上周有个胸针丢在车上了,你有没有看到?”思维进入活跃态,头却因为药效越来越沉,邓敬骞问道。
  司机马师傅:“在的邓律,我已经给你了,那天帮你买了东西,放在袋子里了,当时也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忘了?太忙了是吧?”
  “哦哦,对,想起来了,我放在办公室了,”邓敬骞闭上眼睛,深吸气,又缓缓地呼出,说,“抱歉,那我先睡会儿,到了辛苦你喊我。”
  “没事,到了我喊你,你放心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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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振阳,干嘛呢?我刚吃中午饭。”
  “加班儿啊,在收拾前台的东西呢,在公司,”时隔十几天,李振阳接到了闭关学习的方坞的电话,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多,他和一位女同事蹲在前台吧台底下,整理着柜子和抽屉里的文件和日用品,他说,“你怎么样?前段时间不是说病了么?好了吗?没事儿吧?”
  “好了,就是流感,”方坞正坐在公寓公共区域的餐桌旁,吃着买来的简单便当,他说,“我打电话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工作生活一切顺利。”
  李振阳叹气,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开了,在公司大厅找了个角落站着,说:“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呗,没区别,又累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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