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方坞:“他不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邓敬骞:“不会,他傍晚还去律所找我了,我跟他聊了聊,怎么说呢,交朋友这件事和谈恋爱其实一样,你根本想不到你和谁会有共鸣,我和他认识其没多久,但是现在经常见面,反倒是有些老朋友,很久不联系了,已经淡了。”
  “他去找你了?你没把他轰走?”方坞很委屈,转过身往门缝里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他叹气,“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给你送吃的,结果被你训了一顿。”
  邓敬骞急着解释:“跟他是在楼下见的,楼下,咱俩在楼下见得还少吗?你别总觉得我讨厌你,行吗?求你了方坞,我现在很累,别让我生气。”
  “那我下次能去楼上找你吗?”方坞问。
  “啧,我真生气了,”邓敬骞换好衣服了,推门出来,两只手指弹了一下门外这个讨厌鬼的额头,说,“一个月一两次是可以的,行吗?满意了?”
  “可以,勉强满意。”方坞憋着他那得意的笑。
  邓敬骞说:“我真的服了你了,工作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跟我提这种要求,上班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去的?换成别人,我求人家人家都不去。”
  “你身边帅哥太多了,你还和律所的实习生在一起过,我当然担心,”方坞跟在邓敬骞身后,邓敬骞去洗手,他就在他身后站着,念叨,“说真的,我挺担心何钦的,万一他喜欢你呢。”
  “没可能,概率是百分之零,”邓敬骞把水关掉,说,“要是你疑心老这么重,翻一遍我联系列表里有多少个男人,咱俩能吵一年的架,而且不带重样的。”
  方坞:“好了好了,我就随口一说。”
  要说心里对何钦的怀疑这就消失了,那未免太理想化,但邓敬骞说得确实没错,他的朋友圈子很大,人多,构成复杂,优秀的人也是不计其数,要是想强行解除后顾之忧,只能把他的手机卡拔了,然后强迫他待在家里不去上班。
  爱上了一个完美又危险的人,此种无解的情境之下,方坞只能快速解决自己小小的心结,把担忧从脑子里摘出来,撕碎扔掉。
  “对了,”邓敬骞低下头,认真地把香皂搓成泡泡,涂满两只手,说,“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要跟你说,咱俩跨年去海南的计划应该要取消了,有个案子的甲方公司,架构出了很大的纰漏,我们要出差,跨年基本上不会在北京了。”
  “要出国吗?”方坞注视着镜子里邓敬骞向下看的眼睛,等待和他对视,低气压地问道。
  邓敬骞:“对,基本上确定了。”
  方坞:“为什么啊……”
  邓敬骞:“希望你能原谅,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想趁着假期好好休息,和你去旅行,待在一块儿。”
  方坞沉默了很久,直到邓敬骞把手上的泡沫冲完了,他才出声:“……好吧好吧,你去吧,注意别太累。”
  “嗯,你理解就好。”
  邓敬骞从旁边架子上取了一条白色的干毛巾,缓缓擦着手,注意力并不集中,再然后,他猛然感觉到后腰的皮肤触碰到了什么凉凉的,应该是……方坞的手。
  “你干什么?”提问的同时,透过镜子看见了身后方坞的表情,邓敬骞意识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提前补偿我吧。”
  方坞一只手撑着洗手台,把邓敬骞困在了身体和洗手台之间,他的另一只手去拉台面右侧往下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什么,发出了瓶瓶罐罐碰撞的“叮咣”声。
  邓敬骞安静了两秒,转头看他,轻声说:“我累了,让我歇歇行吗?我刚回来。”
  “不要。”方坞头都不抬,继续找东西,像那种仗着溺爱所以对某个昂贵玩具势在必得的小孩。
  邓敬骞叹气,把毛巾挂了回去,问:“你找什么呢?这儿没有那个。”
  “有,我准备了。”
  “你不会真想在这儿吧?”
  “有什么问题吗?”
  方坞终于从容量巨大的抽屉里翻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抬眸,对上邓敬骞的眼睛,目光盛满了侵略。
  邓敬骞倒吸一口凉气,欲拒还迎,说道:“再碰我我就踹你。”
  方坞嘴巴靠近了他的耳朵,恳求:“请务必踹在我的胸口,好吗?”
  /
  方坞承认了自己今晚在洗手间确实是一时起意的,但他的表达听起来略微让人膈应,他说:“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多想。”
  邓敬骞本来是没多想的,可听他这么一解释,反倒开始多想了。
  就问:“你觉得出去玩的事要为我的工作让步,你受委屈了,所以要从别的地方找回主动权,是吗?”
  “不是,就是单纯地想你了,邓敬骞,我们可是在热恋,一时兴起什么的很正常,发生在任何地点都有可能。”
  快煮好的饭还没吃,两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开始休息。
  邓敬骞刚才看见自己的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留下了一个新鲜的牙印,痕迹深到快要出血。
  他就在床上、在方坞的怀里告诉他:“但你不能咬我啊,还咬成这样。”
  “对不起,我没忍住。”方坞又开始在他头顶装哭。
  “还好是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邓敬骞在方坞臂弯里躺着,有气无力,说,“不然让别人看见了,我的脸也没地儿搁了。”
  方坞捏捏他的腮:“管他们呢,你的脸爱怎么搁怎么搁。”
  “好累。”半晌的安静之后,邓敬骞感叹。
  “那睡吧,反正洗完澡了,睡醒再吃饭,行吗?”方坞放低了声音,用手拍拍邓敬骞的头顶,说,“晚安。”
  /
  方坞确实有些生气,因为何钦能去律所找邓敬骞生气,因为邓敬骞四周高质量的男人太多生气,也因为一起出门的计划取消生气,他知道自己有理也无理,也知道这些小事不是关键。
  那些早已经存在、却总无法彻底翻篇的旧问题才是关键。
  方坞很苦恼,睡不着了,坐起来,给邓敬骞掖好被子,下床去,然后把桌子上没动的菜密封,放进冰箱,将电饭煲调到了保温状态。
  接着,他一个人倒进邓敬骞家客厅里的沙发,打开电视,播放了一档炒股节目,把声音调到最低。
  邓敬骞多自由啊,方坞看不进去电视,半分钟之后就走了神,在想邓敬骞多自由,拥有的世界多宽广,自己现在妄想把他拴在身边,维持一段长久的忠诚的关系,无异于一个小孩儿想管着家长,强迫人家天天陪自己看子供向的动画片,这不是搞笑么?
  很爱,不舍,甜蜜,认为珍贵,却太难了,以为几经波折走到终点了,其实才在起点上。
  “看股票呢?咱家的金融专家。”也不知道邓敬骞是什么时候醒的,什么时候来的,他突然轻轻趴在了沙发靠背之后,脸挨着方坞的脸,胳膊搭在方坞肩膀上。
  方坞愣了一下,轻轻转头,注视着他,这一刻,方坞猛地在想:要是当初真的用心学习,去深造就好了,要是自己真的是个金融高材生,是邓敬骞理想中伴侣的样子就好了。
  这刹那,即使不考虑世俗对成功严苛的评定,他也想邓敬骞能为他骄傲。
  想换个身份,真正走进邓敬骞的世界。


第42章 擅长翻篇
  跨年,邓敬骞不在国内,方坞心情一般,到头来也没敲下别的安排,休息三天,他只和朋友们吃了两顿饭,以及去了一次岩馆,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家里。
  知道邓敬骞这次出差是紧急工作,又值年末节假日,必然是时间紧张、忙上加忙的,所以方坞没多打搅,还主动和他说自己会少发消息,叮嘱他抽空睡觉。
  跨年夜的零点之后,两人好不容易凑出时间通了电话,方坞只想着别给焦头烂额的邓敬骞添乱,所以强忍倾诉的欲望,嘴上句句不离“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邓敬骞却问:“不想我吗?”
  “想。”
  方坞刚和朋友们吃完饭,打了车,正在回家的路上,他轻盈而笃定地回答邓敬骞缱绻的提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思念的感觉到达了顶峰。
  于是,他反复体会着“爱情不但是甜,也是苦涩”的前人之谈,在想:不需要有什么负面的事情正在发生,仅仅是分离和思念,就已经需要调动意志力去支撑了。
  他也在脑海里用记忆描摹邓敬骞的样子,然后想象他正身处怎样一个国度,看着怎样的景致,呼吸着何种味道的空气。
  最重要的,他有没有同样地想着自己,蚀骨难熬。
  “你想我吗?”喝过一点酒的方坞,温柔地回问电话那端的人,说,“我马上到家了,咱们打视频吧。”
  邓敬骞说:“很想你,希望你别那么累,我之前……可是现在在想,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很辛苦,平淡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感觉不错,只要你开心,我都会支持你的。”
  方坞:“嗯,回去打视频吗?”
  “可以,我在酒店,这边天黑没多久,”邓敬骞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把自己轻轻扔在了床上,躺着说,“再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从咱俩打电话开始,你已经说了十遍‘新年快乐’,”方坞在网约车后排的座位上,看着公路边一整排黄色的灯,感受已经在流逝的新一年的时间,说道,“但再多我也要,我全都收下,希望咱俩新的一年一次架都不吵,一次气都不生,都能快乐一整年。”
  邓敬骞静默了片刻,说:“希望下次跨年能在一起吧。”
  方坞:“肯定会的。”
  已经一月一号零点四十几分了,这一夜,城市里的很多决裂、痛恨因为节日暂停,即使暂停终究无法阻断那些关系走向毁灭,人们天真地将时间从零算起,告诉自己旧的过去了,不论积极还是失落,都能计划着重来一次了。
  方坞勉强算得上是“人们”中的一个。
  他想牢牢抓住邓敬骞,想将第二次靠近他时那个阴暗的计划忘却,想高效率地消除心里尚且存在的不快,从新一年的第一秒开始,成为一个擅长翻篇的男人。
  新的一年,方坞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相信邓敬骞,因为爱他,不想失去,所以必须做到相信,甚至是学习相信,熟练相信;当然,也要甘愿放下,放下的内容包括:没用的“男人的自尊”、与爱人陈旧的摩擦、自卑、怀疑、任性、藏起来的坏脾气、破罐破摔的惯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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