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接着,邓敬骞身上的浴袍被解开了。
  只是个工作日的夜晚,通常,方坞会争分夺秒地用它来做些工作之外的事,譬如和朋友或者暧昧对象喝酒、吃饭、出去逛逛,或者在出租房里打游戏熬到半夜,突然脑子一热,确定了周末飞往另一个城市的计划,然后开始做攻略。
  他总在玩儿,总在快乐,这么想,今晚的安排本质上和平时没区别。
  几乎没耽误时间,这晚的后来,他们做了第二次。
  第一次是简单尝鲜,第二次是强人所难。
  方坞已经下了床,弯腰捡起乱扔在垃圾桶周围的东西,这时候,邓敬骞还没缓过神。
  “怎么样?”方坞开始怀疑对方只是嘴硬,翻来覆去地想,最终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差,所以问道。
  “滚蛋,再也不想看到你。”邓敬骞趴着,身上盖着被子,脸埋在枕头里,低声呵斥。
  方坞隔着被子往他腰间拍了拍,说:“可别告诉我你半分钟之前是演的,那样的话,我真得夸夸你的演技了,也要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表演。”
  “滚!现在就滚,立刻马上。”
  邓敬骞还是趴着,把脸转去了另一边,他顺滑的头发略微凌乱,露着性感的后颈。
  “邓律师,我们谈恋爱吧。”方坞继续头脑发热,结果被大骂“滚蛋”的邓敬骞抬腿踹了一脚。
  有点痛,方坞往后退,看着床上人露出来的半个脊背。
  床上人说:“别异想天开了,兔崽子,你不配。”
  方坞的笑容逐渐消失,问:“什么是配?什么是不配?辛苦邓律师解释一下。”
  “不配就是,从傍晚见面到现在,我根本没有正眼看过你,”邓敬骞的呼吸仍旧未彻底平复,他大口喘着气,脊背在雪白色的床品当中起伏,说,“瑞典的牌子LELO,知道吗?你和它作用差不多,但区别是,你是免费的。”
  交谈没再继续,所以到了这里,骂声算是休止了,过了好一会儿,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邓敬骞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他低骂了一句:“艹……”
  他不喜欢、实在讨厌方坞这样没有边界感的419对象,同时也难以忍受他今晚过度饱和的表达,他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连“互相认识”都算不上,却差点就吵架。
  很不应该,邓敬骞心想,今晚真的不应该决定和他来开房,以貌取人是要遭报应的,而且是即时送上的报应。
  /
  十月份的北京,清晨,六点钟左右天亮,邓敬骞六点十分起床,而这时,方坞还在床的另一侧沉浸式睡眠,看上去完全不会被吵醒。
  邓敬骞洗漱结束,穿好衣服,开始整理公文包里的东西,方坞这才醒。
  “这么早?”六点多起床,对十点多上班的方坞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回家一趟,换件衣服,先走了。”气还没消,邓敬骞根本不想往旁边这个人的脸上看,他扣好了包,转身就要走,穿的还是昨晚见面时那套西装。
  “等一下,”方坞叫住了他,握着手机走到他身后,说,“加个微信吧,都认识了,还没有联系方式,你说下你的手机号,我加你。”
  邓敬骞站在原地不回头,几乎没思考,果断地说:“不用了,我走了,虽然都在附近,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咱们说好做什么,早就做完了,就等于结束了,昨晚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很抱歉——”
  方坞:“不要你的道歉啊,谁要你的抱歉?太有风度了邓律师,反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说侮辱就侮辱,想息事宁人了就开始道歉,可我从头到尾对你没有恶意,我很喜欢你,仅此而已。”
  “方——”
  “我想要机会,再见面的机会,还有和你开始一段稳定的关系的机会,而且现在只是要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客厅窗户最里层的窗帘开着,白色纱帘外是愈来愈亮的晨光,口不择言地表露心意的这几秒钟里,方坞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动机是什么——爱?不是吧,喜欢?应该是,怎样的喜欢呢?看见了一个长得不错、家境不错、事业不错的魅力集合体,所以想独自拥有他的、极其直白的贪欲。
  他又想,时代中,都市里,爱情不就是这样?如果只将虚构故事里那种痛彻心扉的、缱绻惦念的风月称作爱情,就没几个人能争取到爱情了。
  经历了昨晚的方坞浅浅陷入了一种预制的爱情里,想要先拥有,再剖析,再袒露,再相爱。
  他想独占邓敬骞的一切,正等待着邓敬骞的垂怜,也忽视着对方昨晚所言“配与不配”的论调,认为只要拥有了,就是占到便宜。
  身边的暧昧对象是通勤帆布包,而邓敬骞是昂贵奢侈品。
  所以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邓律,好吧,我求你……求你加我的微信,”实在不舍已经入嘴的猎物逃离,方坞紧张慌乱,难以呼吸,说,“你当成是养狗都行,我会听你的话,真的,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
  邓敬骞很震惊:“你不用这样,完全还没到这步,用不着自我感动,我听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很奇怪。”
  “邓律。”
  方坞往前一步,伸手上去,指头先是攥住了邓敬骞的衣袖,接着,慢慢挪到他手腕上去,邓敬骞使劲想甩开他,却很难甩掉。
  邓敬骞只好转过身,接着,他突然很难把眼前这张英俊的、年轻的、绝美的脸孔和刚才那些卑微的话放到一起去。
  “年轻人不要这样,”邓敬骞冷声说,“要有尊严,有骨气。”
  “但你不应该转过来,”方坞能保证正在说的全是真话,他穿着昨天的白衬衫和裤子,扣子乱七八糟地扣着,看着邓敬骞的眼睛,说,“我刚才都快放弃了,你转回来看我,我又不想放弃了,我被你迷住了,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能给我机会。”
  很难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相当热衷在感情的困境中变本加厉地表演,而这种表演的本质不是深情,而是赌气,是自愿地磨损喜欢的纯度,逐渐地改变了初衷,陷入任性的自虐,想让对方意识到欠了自己什么。
  正如方坞的潜意识在想,自己一个最最骄傲的人,连骄傲都不要了,如此卑微了,你还不知足吗?还要刁难吗?
  “方坞,”可很惨,邓敬骞身处现实,没被左右,他终于把被方坞攥住的手挣脱了出去,说,“那就说点儿真话吧,首先,你这样见了一面就自诩深情的,我见多了,其次,我的咨询时间是付费的。”
  话毕,没再留给对方应声的机会,邓敬骞转身开门,说走就走,然后,他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门自动关上,发出“哒”的声音。
  方坞后退几步,去了桌子旁边,打开了昨晚喝剩下的水。
  他意识到自己思路不清、急功近利,意识到自己在邓敬骞跟前差了段位,所以变得手忙脚乱,把整件事情搞砸了,可他不想承认。
  从小是“世界中心”、长得实在不不赖、又被全家溺爱着长大的方坞,最自信,最霸道,最喜欢面子。
  而在亲密关系这件事上,从来都是别的男男女女追着他跑的。
  他想,邓敬骞没理由这么绝情的,就算暂时不同意谈恋爱,也不至于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吧?
  清早快七点,他的情绪彻底陷入了羞愧和愤怒交织的境地。


第4章 本质心声
  “早上好。”
  “邓律,早。”
  “早。”
  “早上好邓律师。”
  “……”
  上午九点,邓敬骞在摄像头前刷脸,进入位于大楼18F的道呈律所的大门,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并且颔首致意,回应沿途遇见的同事们的早安。
  对比两个多小时之前,此时的他已经穿戴一新了,脱掉了那身沾染上陌生气味的西装,换上另一套经典的纯色款式——宽戗驳领,黑色,双排扣,腰身处内收,呈现适度的包裹感,衬得人优雅而利落。
  “邓律师早,上午有一个人事审批,需要您加急处理,还有日程我已经发您了,”因为邓敬骞今早到得较迟,律师助理陈晓雅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在他的示意后也进入办公室,放下电脑,再放下买给他的咖啡,说,“昨晚说的和境内监管部门的沟通,我约在了后天上午。”
  “行,有吃的吗?”邓敬骞一边开电脑一边发问。
  陈晓雅:“您吃什么?我去买,楼下暖食可以吗?”
  “不用,我特别饿,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有什么直接给我,饼干之类的也可以,”电脑屏幕亮起,开始浏览资料文件了,邓敬骞下意识摸了摸胃部,说,“昨晚好像也没吃……哎,算了,有什么给我点儿就行。”
  “我抽屉里有苏打饼干和水果,我给您拿过来吧。”
  说着话,陈晓雅就推开门出去了,又在一分钟之后回来,拿给邓敬骞两包饼干,还有一盒蓝莓加上一根香蕉。
  “中午下楼补给你。”说话间,邓敬骞已经撕开一包饼干吃了起来,咀嚼的同时打开放在手边的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没事,不用补。”
  陈晓雅在桌对面坐下,向邓敬骞发送文档,开始沟通今日工作。
  过了会儿,律师王裕敲门进来,手上提了一袋M记,说:“早,邓律,有时间吗?我想聊一下周先生涉外争议仲裁那个合同的变更,昨天我已经和他的团队打过电话了。”
  邓敬骞点头:“现在就聊,晓雅给王律拿个椅子。”
  “对了,”王裕同样三十来岁,在邓敬骞麾下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说话间,他向上推了一下眼镜,把手上M记的纸袋放在了办公桌上,说,“邓律你的外卖,我在门口遇到了,就给你带进来了。”
  邓敬骞愣了一下,很不解:“弄错了吧?我没点外卖。”
  “一个穿西装的人给我,说是你的外卖,但你这么说……他确实不像送外卖的,”王裕把外卖袋上的小票拎起来逐字浏览,说,“真不是你的名字,用户名称是‘方,星号’,应该是叫方什么。”
  “是吧?就说不是我的,”立马猜到了这袋东西的来头,邓敬骞很无奈,也急着撇清关系,“而且外卖现在都放楼下柜子里了,不会送上来的。”
  王裕:“那这怎么办?”
  邓敬骞:“不管了,待会儿让晓雅放到前台,看看有没有人来领吧,你坐,咱们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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