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这个全息世界不是裴度的，但也不属于望尧，而是望尧从创造者乔霖那里窃取而来的。
　　望尧的权限虽然比他大，但也不可能无所不能、移山填海。
　　他背后，关月舒看了一会儿，没太看懂，又挪着脑袋去看学弟那里。
　　学弟也还在，他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裴少校没有那样好心，仿生人已经被强行关机，坐靠在角落的墙边，机械构造裸露于外。
　　那只被留下的机器狗认贼作父，好像是在拆着什么包裹，又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叼过来……
　　“醒了？”
　　裴度起身，走过来伸手摸上他的腺体，肿已经消了下去。
　　关月舒躺在床上，柔软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眼睛圆圆地望着他，甜甜萌萌。
　　裴度在维持人设和亲死他之间挣扎了许久，最终折中选择了把他抱起来，紧紧扣在怀里。
　　咔嚓咔嚓的声响格外明显，关月舒茫然地看过去，机器狗又叼着东西过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床上摆放整齐的……勾八。
　　嗯，勾八们。
　　星际物流就是快啊……
　　裴度也跟着看看摆了满床、琳琅满目的勾八，问他：“两根都不够用吗？”
　　关月舒羞窘得快要昏厥过去，脸埋进他的脖颈处，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裴度平静道：“回来再用。你跟我去个地方。”
　　关月舒没办法拒绝，他浑身发软，连路都走不了，只能任由裴度抱来抱去。
　　——
　　飞行艇滑进太空站的轨道，他们处于IC1805星云侧背，在暗色宇宙里，疏散星团散出红粉色的光芒，从这个角度观测，星云更像是一颗爱心。
　　在爱心的正中，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太空教堂，周遭点点如同星尘的，是能在真空中燃烧的巨型蜡烛。
　　裴少校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和我结婚。”
　　关月舒的视线挪移到他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喃喃：“……结婚？”
　　裴度盯着他看：“还是说你想和那个仿生人结婚？”
　　“……可以吗？”
　　可以，反正都是他。
　　但是裴度嘴上说：“你敢？”
　　关月舒被吓得不敢吭声，闷闷摇头。
　　裴度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吓人了。
　　他抱着关月舒走进接驳的飞艇，小麻薯还是绷着一张小脸，也不说话。
　　裴度给他系安全带，一边放缓了声音说：“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我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关月舒，我很喜欢你，而且会一直喜欢……”
　　关月舒小声问：“怀孕了我要休学吗？”
　　裴度愣住了：“怀孕？”
　　关月舒捂住自己的肚子，说：“你都没有戴套……而且，而且还在里面成结了，肯定会怀孕的。”


第73章 69
　　===================
　　裴少校凑近了些许，眼里燃着某种炙热的情绪：“怀孕……你是说我和你的孩子吗？”
　　在进来前，乔霖表情古怪地说这是个ABO世界，并且浅浅说了下第二性别和分化的事情，没有详述。
　　感谢乔女士……
　　关月舒又有些被吓到了，脸色苍白，小心猜测着他想要的答案。
　　裴度是为了执行清理仿生人的任务上舰的，意外碰到了他，又因为自己释放信息素所以才被绊住了手脚。
　　同一时期，Alpha只能标记一个Omega，一旦标记就必须结婚。这不只是道德要求，更是一些星系的法律。所以现在很多观念开放的区域只做爱，不标记……
　　所以裴度带自己来最近的登记处结婚，也只是为了解决他这个麻烦。
　　至于刚刚他说的什么“喜欢”的话，大约也是结合后的信息素作祟……
　　他应该不会想要孩子吧，正好自己也不想休学……
　　思及此，关月舒很小心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吃避孕药。”
　　他仔细观察裴度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便继续道：“但是避孕药很贵……我没有什么钱，你可以借给我一点吗？”
　　裴度说：“不行。”
　　啊？避孕药的钱也要他自己出吗？
　　那他要不把仿生人学弟拆了卖零件……机器狗不能拆，机器狗太可爱了，他舍不得。
　　裴度深吸了口气，接着说：“有了就生下来，老公养。”
　　说完，他调出接驳飞艇的面板，开启了自动驾驶。
　　关月舒看着他一副冷漠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养孩子是什么样……
　　他也很难想象和裴少校的婚后生活。
　　或许就是平时不见面，到发情期再找彼此解决需求？
　　可是他对婚姻对爱情的想象不是这样的，他会想时时刻刻看到对方，想时刻和对方黏在一起。
　　“我不想跟您结婚，”关月舒壮着胆子说，“裴少校，我知道有地方能做逆标记手术，我不会说出去……如果您不放心，我也可以做记忆剥离手术，以后不会打扰您的生活……”
　　裴度偏过头来看着他，缓缓道：“你睡了我，还想跑？”
　　关月舒呆呆看着他。
　　从施力和受力角度来说，应该是裴度睡他。
　　不过昨天为了保护学弟，确实是自己主动释放信息素的……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本来应该陪望大少爷上课的……对呀，望尧怎么都没找他？
　　另一边，裴度已经想到并排除了第十六个名字。
　　关渡……？不好不好，战争名，带煞气。
　　关裴生？管培生……上班味太重了。
　　那叫麻薯之子，简称麻子？还是麻薯之宝，简称麻宝？
　　在二人的思绪万千中，不一会儿，接驳的飞艇微微颤动，似乎是和登记处的太空站对接成功。裴度帮他解开安全扣，把他从座位上抱起来。
　　关月舒仍旧有些忧心忡忡，魂不守舍地进了登记处。
　　登记处就在太空教堂的附近，是一艘小型舰艇，仿生人接引员面上带着恬静的微笑，请他们进入其中一个舱室。
　　裴度按照仿生人登记员的指引录入手环登记，又拉着关月舒的手贴在登记处的悬浮平台上。
　　“滴——”
　　关月舒被这提示音惊得骤然回神，哑然看着自己信息面板上的未婚变成了已婚。
　　为什么AO结婚这么方便啊……？
　　他接着往下看，分成两列，显示出两人的资产清单，他很快被裴度的存款数字震惊到，下面还分列了他名下的星舰和星球，光是那些资源星就长得几乎到拉不到底。
　　裴度这么有钱吗？
　　裴度发觉他在看自己的资产清单，也跟着扫了一眼小麻薯的，只有两行。
　　存款：508星币
　　后代：机器狗（小度）。
　　估计是小度自己给自己列上的。
　　贷款：836900星币（待还款）
　　“80多万？你欠谁的钱？”
　　关月舒看过来，小声道:“学费贷款……”
　　星际学费这么贵吗？乔阿姨设定的时候参考的不是北陆吧……
　　裴度点头，手指点了几下。
　　关月舒发现他的贷款数额极速归零，存款的数额则快速上涨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动，似乎是裴度安排别人一笔一笔转账……
　　“单张卡有转账限额，”裴度简单解释了一句，又问仿生人，“怎么举行仪式？”
　　乔阿姨把登记处安排在太空教堂旁边，一定是有原因的。
　　仿生人拿着托盘来，面带微笑说：“举行仪式请通过廊桥，请为您的Omega戴上头纱与冠冕，之后的仪式在廊桥的彼岸另有指引。”
　　关月舒抿了下唇，说：“仪式就不……”
　　他的话没有说完，裴度从托盘上取了头纱，为关月舒戴上。
　　莫名的，关月舒能感觉到他的态度……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珍重万分。
　　而后是镶嵌宝石的花枝冠冕，最后是那枚戒指。
　　仿生人适时上前说：“婚戒要在教堂交换。”
　　裴度收回手，轻声说“好”。
　　关月舒轻轻吐出口气，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松一口气，还是感觉遗憾。
　　建造者在完全开放的太空环境里压缩制造出了大气压，使得廊桥看上去完全像是暴露在太空中，又因为用了极为透明的底座材质，像是神用星光凝成的阶梯。
　　关月舒能感觉到阵阵寒风吹过，他跟在裴度后面，一步步拾阶而上。
　　裴度走得有多坚定，关月舒走得就有多迟疑。
　　浅粉色的星云光辉铺洒而下。走到中途，登记处的舰舱已经被甩在身后，可是教堂仿佛还远在天边，只能看到一点料峭的尖顶。
　　整个宇宙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关月舒的脑海里闪现了越来越多的碎片，那些属于现实的碎片，虚拟与真实叠加在一处，叫他头痛欲裂。
　　他忽然明白这座廊桥为何要这样设计……或许是就是为了每上一级便要问一句，是他吗？
　　……是他吗？
　　他不知道。
　　关月舒停下了脚步。
　　裴度察觉到他停了步子，回头去看他，温声说：“是不是累了？”
　　此时此刻的关月舒，头纱被风带起了些许，那造型复杂的花枝冠冕戴得并不完美，还有些枝丫挂住了头发，可偏偏让他显得尤为生动，尤为漂亮。
　　他用一种极温柔又极迷惘的神色望着裴度，轻声说:“……这是你想要的吗，裴度？”


第74章 70
　　===================
　　“这是你想要的吗，裴度？”
　　裴度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惶恐，好像要随时失去他的那种感觉，他跨下台阶靠近，关月舒却又退回了一些。
　　头纱在高寒的风里散着，影影绰绰透出背后寂寥的宇宙与闪烁星芒，这让那些星星如同缀在他的发间。
　　关月舒隐约记起这不是在现实，好像是每个人幻想构建出的世界……
　　他忍不住去想，那这些都是裴度想要的吗？
　　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引导着他往更坏处想去，也或许是混乱的记忆催生出错误的判断，关月舒沙哑着声音开口：“想要稳定的婚姻，被世人与承认的关系……还有孩子……”
　　他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很艰难地说：“还有健全的爱人……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不是，”裴度慌忙道，“不是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