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喉咙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闷响,他沉沉道:“母亲,您真的要这样对待我吗?”
  “往后,您会和我一直相处下去,就在这颗无人打扰,与世隔绝的星球上,难道您要永远避我不见吗?”
  他不明白。
  尤金不喜欢雄虫们的围绕,所以在虫巢星的时候郁郁寡欢,那里遍布着成千上万痴恋他的虫子,令他连呼吸都透不过气来。
  可这里只有他们。
  如果说压力是一种可以被计量的东西,能够随着环境的变迁而增减,那么尤金在这个星球上单独面对他,应该远远要比在虫巢星面对无数雄虫更轻松才是。
  尤金的反应却恰恰相反。
  他并没有如维斯珀所想的,往后的注意力只落在他一只雄虫的身上,从身体到心灵都能够被他完全独占。
  他反而更加冷淡,闭合。宛如守着自己无边无尽的宝藏,却丝毫都不分给他人的吝啬者。
  视线。
  维斯珀从他身上得不到想要的视线。
  恍然间,又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他明明也站在那荒芜的废墟现场,是群虫中注视着尤金的一员,而他美丽的母亲,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存在仿佛被剥夺了。
  如此奇怪。他明明就站在这里,发散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却偏偏如地上的石头,街边的小草一样,惹不起尤金丝毫的注意。
  “母亲。”
  “母亲!”
  不自觉地加重了音调,他身躯微微前倾,从后面环住尤金的肩膀,深嗅着他哪怕经过香囊掩盖,也依旧浓郁的信息素气息,用尽办法地想要吸引尤金的关注。
  可在尤金做出反应之前,那趴在床边,努力学着字母的孩子却先一步冒了火。
  “不许你叫我妈妈!”
  用力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伸出两条短小的胳膊,推阻着维斯珀的身躯,想要把他从尤金身上推开,“走开,你走开!”
  维斯珀转动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这烦人的东西身上。
  偏执孤僻的性格,注定他容不下尤金与任何雄虫诞下的幼崽,更何况这只小东西,简直是照着德雷蒙德的模样刻出来的丑陋,碍眼,每一处都刺得他心绪翻涌。
  他刚要探出节肢,想远远将那团碍眼的东西挥开。
  怀里的尤金却轻轻偏了偏头,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细微的痒意。
  那张脸也随之转来,睫毛纤长,瞳孔清晰得纤毫毕现,他一瞬失神,动作慢了半拍。
  高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锁住尤金的唇瓣,他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去分辨,去聆听。
  他心底隐秘地浮起些许的期盼,幻想着尤金会吐出怎样的字句。
  想来,母亲大约还是在生气的。
  毕竟人类的求偶向来含蓄,雄性之间总爱彰显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譬如温柔,绅士等轻飘飘的品质。
  可在自然界,在异种虫族里,求偶只认最原始的东西,强健的体魄,压倒性的力量,捕食与掌控的能力。
  母亲至今都无法适应他们这般直白粗暴的追求。
  他大概会骂他。
  像从前那样,用那双让他心口发紧的眼神望着他。
  怎样都好,他只想听母亲讲话。
  却不想尤金确实开口了,话语却全然不是对他,而是对着那只幼崽叮嘱,内容再度让他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翡尼,别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精力,做好你自己的事。”
  尤金对那孩子说道:
  “唯独你,作为被我亲自诞下来的孩子,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吗?”
  孩子抬眼望着他,原本郁闷的草绿色眼眸瞬间明亮了起来。
  每一次接收到尤金的期待的目光,他都欢喜地想要飞起来。
  这是母亲信任他的证明,母亲在向他索要忠诚。
  他用力点头,一下又一下:“妈妈,我好爱妈妈,不让妈妈伤心,难过。”
  尤金的唇线轻轻弯起,朝他张开臂弯,将他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低头在他柔软的白色胎发上落下一个轻吻。
  “好孩子。”
  身后。
  维斯珀的脸完全黑了下来。
  胸膛用力起伏,他强烈的交.配欲竟然被某种更加陌生,更可怕的东西一点点压了下去。
  那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宣泄些什么的不甘。这股情绪充斥着他的全身,竟让他感觉到了十足心烦意乱。
  ……
  虫巢星上,阴雨连绵。
  前有虫母尤金在朝圣日逃离,坐标在一次太空乱流中消失,后有他诞下的孩子,圣子的捣乱。
  高层会议再次展开。
  德雷蒙德坐在首位,双手交叠拖着下巴,垂下的眼睫下一片阴沉,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濒临界点的平静疯感。
  到场的领主少了大半,他们大多征战在外,分散在世界各地,只有通讯终端的蓝色的投影立在大厅内部。
  会议初期尚且维持着表面秩序,各族领主的副手依次上前汇报战况:
  “半月内,我族舰队全域征战,已攻占十七颗殖民星,其中宜居生态星球共计四颗,全域生命扫描均未捕捉到母亲的信号。”
  “人类联军主力已被击溃,我族俘虏敌方作战人员三千二百余名,战损军官十七人。帝星核心防御安保系统已全面渗透,外来者登记库、星际通行记录、隐蔽移民档案中,均无母亲的踪迹。”
  “以虫巢为基点,向外扩张三个星域进行拉网式排查,所有跃迁点,空间站,废弃卫星及隐秘避难所均已封锁搜寻,依旧没有母亲的下落。”
  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有脾气暴躁的领主冷笑:“那母亲到底在哪里?他还能活活消失不成?”
  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虫族的追踪能力令他们在捕猎的过程中无往而不利,族里还有鬼蝶这样专精追踪的领主,靠着超高灵敏度的嗅觉系统,轻轻松松就能锁定目标。
  作为空域的霸主,鬼蝶的视觉系统极度发达,鳞粉一旦附着在目标身上,就会留下难以清除的剧毒与定位标记,就算目标逃到宇宙尽头也能被找到。
  在虫族几乎全员出动的搜索下,哪怕是一只毫无特征的蚂蚁都能被翻出来,更不用说在他们感知里像灯塔一样显眼的尤金。
  可现实就是这样。
  他们的母亲就这么硬生生地,在所有雄虫的搜寻范围内消失了。
  “德雷蒙德,你们白蛛作何解释?”
  水蛸族的领主投影在半空剧烈闪烁,锐利的目光直直扫过首位的德雷蒙德:
  “如果你们当初能好好看护母亲,他怎么可能找到机会逃走?”
  “说到底,就是白蛛手段太过强硬,在母亲面前把好感败得一干二净,导致他在孕期这样脆弱的时候,不惜代价也要离开。”
  “他身体如此虚弱,正是需要精心照料的阶段,假如这次逃亡给他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你们一族难辞其咎,必须以死谢罪。”
  德雷蒙德的目光冷扫过去。
  按照虫族习性,虫母诞下子嗣后,幼崽的养育与护卫全权交由生父负责,他必须守在巢内,保证幼年期的虫崽不会夭折。
  无法亲自出去寻找尤金本就让他躁郁到了极致,此刻被当众质问,不稳定的情绪更是雪上加霜。
  “母亲出事,我自会自尽。”
  他黑眸微眯,声调阴冷道:“——但在此之前,我更想知道是哪支族群,胆敢将他私藏了起来,隐瞒至今。”
  这话一出,数十道复眼齐刷刷看向他。
  众虫面面相觑。
  左侧,维斯珀的投影也掀起了眼帘,抱着手臂遥遥望来。
  “且不论白蛛对母亲的忠诚,光是他不见踪影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德雷蒙德继续道,“普通种族可没能力在虫族的追踪下瞒天过海。能够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地做到这些,只能是同族,不是吗?”
  他这话极有攻击性。
  可众虫却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驳了,他们相互对视,神色各异。
  维斯珀的投影挑起了眉。
  他淡淡道:“领主的意思是,母亲怕不是被在场的某支族群秘密圈养了起来,想要以此栽赃陷害,嫁祸给我白蛛?”
  不等答复,他无声与颜色各不相同的复眼对视,幽幽叹息:
  “唉,我可怜的母亲。在我们无意义地争吵时,肚子里还不知道又被塞了几颗卵,被囚禁着在暗中受着折磨呢。”
  音落。
  他目光竟直直投向鬼蝶,眼底的深意相当明确。
  “据我所知,鬼蝶领主是最先追踪到母亲坐飞舱逃离的虫了,想来阁下的鳞粉当时有的是机会标记。请问,为什么会追踪失败?”
  众虫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伊瑟伦。”
  有雄虫将矛头指向了鬼蝶领主,“在德雷蒙德赶到之前,你为什么没有杀死黑镰?别说你弱小到连重伤的雄虫都敌不过。”
  鬼蝶:“那是因为有工蜂阻拦!”
  “这么说,工蜂一族的嫌疑也不小?”
  “别忘了黑镰爱尔文,他才是最初的背叛者,黑镰一族怎么可能无辜!”
  ……
  一片混乱。
  投影中,维斯珀敛目弯唇,眸光里全是阴冷的好笑。
  再乱些吧,这样才好。
  最好在他令母亲敞开心扉接纳他的卵,诞下属于他的孩子之前,这些直脑筋的家伙们就能将彼此各自解决掉。
  越是这样,他越省心。
  就在此刻。
  大厅里有通讯器滴滴响着,被德雷蒙德接通后,传来了几只白蛛嗡嗡的声音:
  “领主,圣子找到了。”
  “他打伤了一只鬼蝶,骑着鬼蝶从虫巢飞走的时候,被士兵发现了。现在被绑着,就在门外,但见虫就咬。”
  “该怎么办?”
  德雷蒙德坚硬的指骨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道:“带进来。”
  他想到这孩子执着地去找尤金,就忍不住皱眉。
  没有飞舱无法迁跃,他竟天真地想凭着翅膀飞出去?
  看来,唯独在固执这方面,他像极了他的母亲。
  很快,大门打开。
  几只成年白蛛雄虫抓着一个白发翠眼的小婴儿走了进来。
  婴儿还在不断挥舞四肢,想要把绑着自己的铁索解开。
  德雷蒙德定睛一看:“他手指呢?”
  只见那婴儿左手小指的位置血肉模糊,幼年期自我修复能力有限,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愈合。
  白蛛道:“跟鬼蝶打架,被咬断了。”
  德雷蒙德目光微冷。
  见没有大碍,他正打算挥手让他们把孩子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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