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他用力地拥着这不择手段被他抢来的宝物,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心脏的跳动,眼底满是满足而柔软的笑意。
  可正当他想偏头亲吻尤金时,他却恍然发现这被他抱在怀里桎梏着的母亲,已经许久没有做出反应了。
  幻想被打破。
  他怔怔去看尤金。
  尤金当然是醒着的,睁着眼睛,眨着睫毛,就连呼吸都很顺畅,与往常无异。
  这样由上而下看去的角度,尤金的脸庞甚至越发完美,皮肤细腻清澈透亮,看不见丝毫瑕疵,唇色淡粉,眼睛清润,似是含着令人无端沉醉的湖水。
  可他确确实实没有反应。
  对于维斯珀拥抱他,亲吻他的举动,他半点都感受不到般统统接收,又或是说,无视。
  他完全无视了他。
  仿佛从发现这座镇子火光冲天,镇民们吊悬于蛛网时,戏弄于他的维斯珀整个存在都被他从心中抹去了。
  就像当一个人察觉到,某件事物本身并没有被他记住的意义和价值后,他便会完全将其抛之脑后。
  就如尤金作为人类并不懂虫子,维斯珀同样也还不知道——
  人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看似多情却又相当无情的生物。
  因为寿命短暂,所以人总能在一次次失败中汲取最深刻的教训,逼迫自己改正。
  他们的生存,是一场不断筛选,不断淘汰的进化。
  抛去无用的情绪,抛去徒劳的期待,抛去所有换不来分毫生机的执念,只留下最核心,最实用的精华。
  而此刻,那些曾经涌上心头的倾诉,争辩,反抗乃至沉默的对峙,在当下尽数被尤金判定为多余。
  没有意义,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没有价值,就不值得再耗费一丝心神。
  尤金抛弃了所有与他产生连接的欲望了,宛如剔除一段坏死的血肉般,干净,彻底,不留余地。
  不知为何。
  维斯珀忽然产生了这样的预感:尤金不会再与他做任何交流了。
  这个结论没由来地令他感到不安,因为这代表身为母亲的尤金,对此刻拥抱他,亲吻他,向他索取的孩子再没有了任何期待。
  “母亲……”
  “妈妈!!”
  他唤母亲的声音,和一道带着哭腔,稚嫩地叫着妈妈的嗓音重合了。
  借着姿势的便利,维斯珀迟钝地抬头,看到了尤金身后那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的虫族幼崽。
  这只曾经伤到他的幼崽稍微长大了一些,却依然很小,个头还不到膝盖高,许是摔了跤,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挂着泪。
  他是如此渺小。
  短短的路程跑到现在,竟然也用了十几分钟,在远比他高大强壮的雄虫面前,显得弱不禁风。
  维斯珀笃定,哪怕这只幼崽再次化成虫身,用如何刁钻的角度朝他吐出蛛丝,他也绝对不可能伤到他了。
  无需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在他刚升起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一个令他感到极度荒诞的事实发生了:被他抱在怀里,哪怕捧起脸颊亲吻也无动于衷的母亲,唯独对这只虫崽的呼唤产生了回响。
  微微挣动着从他的臂弯中喘息,尤金回头对着那虫崽,极力地伸出了一条胳膊。
  “翡尼。”
  他呼唤道:“来妈妈这里。”
  那孩子抹着眼泪,草绿的眼眸敌视地瞪着维斯珀,白色的毛发根根炸起,用一种看待世界上最凶恶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可哪怕对这只危险的成年雄虫再怎么警戒,他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脚步不停迈着着步子朝他跑去,钻到了母亲的身前,躲进了他的怀里。
  “呜,妈妈……”
  他小声呜咽着,紧紧抓着尤金的衣服,与他依偎在一起。
  尤金罩着他的脊背,敛眸平静地说:“今天早上不是还答应我不哭了吗?你已经半个月大了,不能说到不做到。”
  他越是看上去波澜不惊,那孩子便哭得也越急促,因为他看到妈妈脸上也有没干的泪痕。
  他小小的脑仁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要被坏蛋欺负,明明他是最该被保护起来的宝物,是他们所有虫族共同的妈妈。
  他好想立刻就长大。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地快快长大。
  ……
  噪音。
  嗡嗡嗡混乱的噪音,夹杂着令维斯珀不适的温馨画面,一幕幕往他的大脑和耳朵里钻着。
  他指尖还停在半空,维持着刚才想要触碰尤金脸颊的姿势,却看到方才还被他视作独属于自己的,唯一的母亲,此刻却将另一只虫崽不轻不重地揽在怀里。
  尤金的手掌轻轻顺着那孩子的白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嗓音是维斯珀从未听过的耐心。
  带着纵容。
  为什么?
  凭什么?
  “妈咪,您也喜欢孩子的不是吗?”
  维斯珀忽然又换了这副口吻称呼尤金,似乎这样能让他更加游刃有余些,“请您相信,如果我们的孩子出生,一定会更加可爱。”
  “他会如您一般有一头漂亮的黑发,清澈的眼睛,与母体更加相似的特征,代表他就连性格也会更像您,会比所有虫崽都更加讨您欢心。”
  越是说着,嫉妒便越是如蛛丝一样蔓延开来。
  从心脏到肺腑,从大脑到四肢,它无孔不入,肆意生长,将他紧紧缠绕。
  维斯珀感觉不到般反常地微笑着。
  手上却抓着那孩子的衣领,他将他重重从尤金身前扯开了,像是在掀开一个碍眼的包袱,毫不留情丢到了地上。
  尤金怀里一空。
  他并没有对此做出如何应激的反应,孩子在他便抱,孩子不在他便松开,仅此而已。
  可维斯珀面对他敞开的怀抱却十分在意,扣着尤金的后背,他把自己高大的身躯贴了上去,用力地想要把他埋进胸膛里。
  “您看我,您看着我。”
  他喃喃道,“现在是我在抱着您,是我在与您说话!”
  他完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成了这副样子,难道是因为不想受孕吗?
  可这并非代表他不在乎尤金的感受,无论如何也想在尤金身体里留下自己的血脉几乎是每只雄虫毕生的追求。
  只有这一点。
  只要是虫族,只要是雄虫,那就绝对无法做出妥协。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母亲可以要求他们做任何事,或打或骂,或刀或剐,他保证绝不会有半点忤逆。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要假装看不见他?
  不看、不听、不回应、不交流,宛如空气一般,把他当成了毫无意义的垃圾。
  不明白,他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您会喜欢的,”他语速加快,迫切地说,“您之前不是也讨厌德雷蒙德吗?可现在您对于他的孩子,也流露出了作为母亲的温柔。”
  “那么我也一样,只要您孕育它,诞下它,哪怕您再讨厌我,您也会因为孩子而对我温柔点的对不对?”
  “只要有孩子,只要有孩子……”
  他说着便拥着尤金,握住他修长的腿。
  这完全与他之前想要在花园里交换彼此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完全失了分寸。
  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烦躁地环视周围狼藉一片,身躯有银白色闪过,巨大的蜘蛛触足节节生长。
  他将尤金整个人埋在最安全的胸腹,堪称仓皇地迅速转移了。
  一路上,尤金被风吹着,发丝根根下坠,不停晃动。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转移到哪里,也不感兴趣,对于维斯珀,他完全失去了一丝一毫的关注欲。
  除非这只虫族立刻暴毙在他眼前,否则即使他将那恶心的卵一颗接着一颗塞到他的体内,他也不会像青涩的初次一样,对此感到无比的羞耻和难堪了。
  尤金阖了阖眼。
  孩子又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呼唤声由大变小,由近变远,模模糊糊,直到彻底听不见。
  维斯珀却忽然顿在了原地。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复眼似乎看到了尤金倦怠的表情。他脸上闪过挣扎,随后还是远远探出触腕,抓住了那孩子,将他带了过来。
  原因无他。
  只不过是有一瞬间,他竟然会觉得这样母亲也许会高兴一些,所以生出了想要取悦他的想法而已。
  太奇怪了。
  他想。
  今天他的所有情绪反应都不对劲。
  母亲无视他,忽视他又怎样?这些对于种族繁衍来说并不是如何重要的事,对他们即将到来的交尾也没有任何阻碍。
  母亲只要受孕就好。
  可胸腔里烦躁跳动着的心却告诉他,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只是孕育他的孩子,完全无法满足他贪婪渴求的那颗心。
  他想要更多,更多。
  想要母亲亲吻他,拥抱他,如抱着那个孩子一样把他当成挚爱。
  如此一来。
  ……难道他也如德雷蒙德,爱尔文那般,还对冷漠的母亲抱有期待吗?


第31章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维斯珀想。
  在将尤金带回这座仿人类建筑的奢靡宫殿,处处浸满发情期雄虫气味的巢穴时,他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全盘失控了。
  白蛛一族向来喜欢将领地和猎物缠满蛛丝,打上自己的标记,这栋宫殿更是被他织得密不透风。
  柔软的银丝从屋顶垂落,缠梁绕柱,覆满床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温柔却致命的囚网。
  他将尤金放在这片纯白之中,就像捕获了一只误入陷阱的蝶。
  可尤金没有惊讶,警惕,甚至抗拒。
  他安静地坐在那片晃眼的白里,像一朵绽放在冰雪里的黑色的花,淡漠疏离,半点余光都不肯分给周遭的一切。
  尤金甚至垂着眼,指尖轻捏着孩子软嫩的脸颊,语气寻常地教导着他功课:
  “字母拼错了。”
  “记不住没关系,多念几遍,再来一次。”
  这场合太过诡异。
  在母亲缓声的教导下,以及成年雄虫吃人般的视线中,年幼的孩子频频走神。
  尤金也不恼。
  就如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抽出一个小时用来给孩子辅导功课时一样,今天也不例外。
  此时,他的语调和神情同与往常别无二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换了住处,更不在意身后立着的,脸色阴沉到吓人的雄虫。
  他耐心纠正着孩子的发音和拼写,履行着自己此前对于他的承诺,试着把他教成一个正常的好孩子。
  可他声音越是平缓,态度越是认真,那边,维斯珀的气息就越是阴郁压抑。
  脸部肌肉紧绷,他连咬肌都隐隐抽了起来,再抬起眼时,眸底浓稠的黑泥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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