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近代现代)——酒乾生

分类:2026

作者:酒乾生
更新:2026-07-27 07:57:41

  顾烬生俯身,左手揪住陆英承领子,右手高抬,狠狠给了陆英承一拳:“我去你妈的你死我活!”
  陆英承明明唇角被打出了血,后脖颈却因为兴奋,红了一大片。他眼神晦暗不已,嘴角上扬,像狼一样盯着顾烬生直看。
  这要放平时,顾烬生早就吓抽了,可现在他实在太生气。
  凭什么啊。
  给我脖子套狗链的是你,囚禁我的是你,把我当狗的是你,照顾我的是你,对我温柔体贴的是你,让我长出心的人是你,不要我的人是你,说让我去找自由的人是你,结果来抢婚的是你,说我不配有幸福的人又是你。顾烬生几乎崩溃道:“你到底想怎样?你都决定放手了,那你凭什么又来捣乱!”
  陆英承咬牙,一翻身,把顾烬生压在身下,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我也没料到,一想到你会幸福,我会这么不爽。”
  “你毁了我啊顾烬生,从认识你到现在,一天又一天,快整整三年,我都不愿回忆,这三年里我每天是怎么过的。可你只用四个月就走出来了,你说,你又凭什么。嗯?”
  顾烬生目眦欲裂:“是你先说允许我给我自由的屁话!”
  陆英承重重拍了拍顾烬生的脸,把顾烬生脸颊都拍红了:“我允许你自由,可我没允许你爱上别人。”
  这又是哪来的歪理!顾烬生被陆英承压制着动不了,他只好抬起长腿,试图用膝盖把陆英承撞走:“他妈的你什么意思?”
  陆英承用小臂,顶住顾烬生喉咙,眼看顾烬生被压得红脸憋气咳嗽:“其实当你和我说,你要结婚的时候,我真心祝福过你。”
  “祝福你不会再发病,庆幸从此有人照顾你。”
  “可我的祝福有前提。我知道你就是个烂人,没办法对任何人动真心,这所谓的婚姻只会带给你痛苦,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阴暗的私心。”
  陆英承又将胳膊往下压了点儿,顺便凑近,盯紧顾烬生被憋通红的眼睛:“我不伟大,我自私,我嫉妒,我希望你痊愈,也确实不想你好过。”
  顾烬生喉咙被压出嘶嘶声响。
  陆英承温柔一笑:“你好过了,我怎么办?你把我变成这样,然后你拍拍屁股幸福去了?这不公平。”
  陆英承说完,鼻尖向下,斜过头,牙齿轻轻叼住顾烬生嘴唇,又吮住。
  顾烬生嘴都被吮得充血,嘴唇很快就蔓开一片艳丽的粉红色。
  他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陆英承疯了。
  顾烬生在挣扎中,试图推开陆英承:“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给过你机会,我问你要不要一起走,你呢?你根本没回我!”
  陆英承腾出一只手,与顾烬生掌心合十,贴紧,他嘴唇抵着顾烬生的嘴,气息顺着齿间,灌进顾烬生嘴里:“我现在,正在带你一起走。”
  那人胸膛紧贴着自己的,每一声心跳,都足以让顾烬生浑身汗毛倒竖。其实说实话,顾烬生也很想抛下一切和陆英承走,但他就是不服气,他觉得在这件事儿里,他纯是个任由陆英承摆弄的玩具,想丢就丢,想抢就抢,他讨厌这种感觉。
  顾烬生伸手向侧面摸去,他够了两下,够到了不远处的凳子腿。
  那是个带滚轮的彩色波点凳子,平时是用来放在船舱做装饰的。
  顾烬生想都没想,抓过凳子腿,直接拿凳子朝陆英承头上砸去。
  咣当一声巨响,陆英承眼前立刻就见了血,红色的血顺着额头淌下,流过陆英承的右眼。
  心疼么?顾烬生当然心疼,陆英承疲惫的眼睛让他心疼,陆英承掉海里让他心疼,一切和他无关的,能伤害到陆英承的事情,都会让顾烬生心疼。因为那苦难不是他带来的。
  这段关系,他们彼此,对于陆英承这个人,哪怕是苦,是痛,也必须写满他顾烬生的名字才行。
  他的伤疤早就刻满了陆英承的名字,陆英承必须也是。是陆英承一手把他变成如今的模样,那好的坏的,疼的苦的,都要和他顾烬生有关,这叫公平。
  顾烬生猛地一翻身,手撑地站起来,抬起脚,就往陆英承身上来回踹:”还一起走,我去你妈的一起走,八个月啊……这八个月我怎么过的……你现在一时兴起就想起来带我走……你不是人!你他妈就不是个人……”
  他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
  又是一脚踢过来,陆英承隔着西裤,一把抓住顾烬生的脚踝,太阳穴鼓起一条青筋:“这就是你娶其他人的理由?”
  顾烬生努力想把腿挣开,可陆英承力气太大,他挣不开,他只能带着哭腔咆哮:“你管我?我就是要娶她!我受够了!”
  一个人大把吃药的日子,独自硬抗躯体化的日子,期待你来消息又落空的日子,让我长出心又丢下我的日子。
  受够了。
  真他妈受够了。
  顾烬生在委屈中抽噎一声。
  而陆英承已然拍地站起。
  西装革履,肩头披血,陆英承的眼神丝毫没因为受伤而变得汹涌,反而看着极其平静,像是以前每次要打顾烬生的前奏。
  那气势实在太足,陆英承每朝前一步,顾烬生就下意识后退。
  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打出不规则的红色圆圈,又被陆英承的皮鞋踩扁,变为狼藉。
  游艇随着海浪上下晃着,那沾了血的波点凳子,也跟着在他们二人之间晃来晃去,凳子的滚轮摩擦地面,发出令顾烬生不安的声响。
  退无可退的顾烬生,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
  他眼看着陆英承抬起双手。
  啪!
  顾烬生被那声音惊得闭上眼。
  可板上钉钉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陆英承竟然用双臂把他困在墙中。
  顾烬生眼神随着海浪左右摇晃,他先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大手,又眼神上滑,落在陆英承看不出波澜的脸上。
  一滴,两滴,从头顶落下的鲜血,从陆英承高挺的鼻尖坠下,掉进陆英承的嘴唇中央。
  他眼见陆英承倾身,用带血的鼻尖,擦过他耳廓:“认识你之前,我没怎么快乐过。哪怕当年你根本没走心,你对我的那些好,还是让我短暂的,快乐过一阵子。后来我的快乐全被你带走了。如果你的痛苦都不属于我,我就什么都不剩了。”
  “烬生,喜欢你很痛,恨你也很痛,这是在我努力向上爬的那两年里,想过最多的话。”
  这话让顾烬生猛然抬眼。
  陆英承染血的嘴唇,就在他眼前,一张一合:“第一次抽烟,是你,分给我的。在保姆车里,你和我说,你喜欢的味道,分我一半。”
  说到这里,陆英承已然贴上顾烬生的唇,将自己的血,用舌尖,推进顾烬生的嘴里。
  被染红的舌尖缠在一起,摩擦时发出黏腻的水声,在这漫长的渡血吻间隙,陆英承轻声说:“那我的血,和我的痛苦,也理应分你一半。”
  “顾烬生,你得负责。”
  陆英承这番话,让顾烬生有种被原子弹轰了的懵逼感。
  他狠狠咬了一下陆英承的舌头,把陆英承踹开:“负……负你妈了个逼责,我被你关起来当狗,到现在每天都还得吃药,日本新加坡医院的精神科我都是常客,你怎么不说你对我负责?草我的时候你也没轻操,那时候你怎么不对我负责到底?”
  陆英承仰头,扯了扯领口,舌尖卷走唇上的血迹,笑了:“所以你操她了么。”
  顾烬生从头皮麻到脚心:“我爱操谁操谁,干,干你屁事。”
  陆英承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盯着天花板,长吁一口气。
  这人表现得越平淡,就越让顾烬生感到恐惧。有那么一秒,顾烬生都想,要不别激陆英承得了,这游艇还在海上开着呢,他想跑都没地方跑。
  果然。
  随着摇晃的船舱,陆英承朝他一步步走近。
  在走到顾烬生跟前时,陆英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用两指蘸着,朝顾烬生右脸一抹。
  顾烬生长得白,这份白皙,将那血痕衬成了盛放的罂粟。
  然后陆英承冲他温润一笑,那笑容,看起来斯文极了。
  正当顾烬生心里砰砰作响时。
  陆英承伸出胳膊,将手绕到顾烬生身后。
  他轻声说:“真他妈让我不爽啊,烬生。”
  顾烬生在强烈的危机感中瞪大眼。
  而陆英承的手,已然对准顾烬生的后脖颈。
  他重重给了顾烬生一手刀。
  又酥又麻的剧痛沿着脊柱袭遍全身,顾烬生瞳孔上翻,睫毛一颤,膝盖弯了弯,身体朝前倾去。
  失去意识的顾烬生,被陆英承揽入怀中。


第58章 名字
  顾烬生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意识模糊中,他感到自己后脖颈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和有人拿电线怼他脖子差不多。
  顾烬生皱起眉,侧过头,难受得哼哼一声。
  突然他想起陆英承的脸。
  满头是血的脸。
  顾烬生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
  四周昏暗,床头只点了一盏小灯,顾烬生一看到那台灯,就认出来了。
  这是以前陆英承关他的地下室。
  而他的双手,被自己参加订婚宴那根领带系着,高束在床头。
  顾烬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先是在本能中,试图把那领带扯开。可惜领带被打了好几个死结,他手上血液都快不流通了,也没能将那该死的领带扯松。
  他一踢脚,愤怒大喊:“陆英承你又关我!”
  刚巧,房门被幽幽推开。
  陆英承单手插兜,斜倚在门后,眼里带着欣赏,不发一语。
  这人脸上带着干涸的血迹,看来完全没处理被砸出来的伤口。
  顾烬生胸口一阵一阵发麻,小腿开始颤抖:“不是,你想干嘛?我又没出轨!”
  他确实没出轨。
  他只是要和别人结婚而已。
  而陆英承低头一笑。
  这一笑,顾烬生半边身子都吓麻了。
  陆英承不紧不慢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欣赏身着燕尾服的新郎:“今天穿得还真好看。”
  他眼神下滑,落在顾烬生的胸口处。
  顾烬生的衬衫扣子,在他俩刚才在船上打架时,崩开了一大半。衬衫半敞,白皙的皮肤藏在高定衬衫下若隐若现,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那漂亮又勾人的肌肉线条。
  陆英承俯身,在顾烬生耳侧,留下一个吻:“真可惜,想和爱人订婚的新郎,被一个男人关在这。”
  那吻声响彻耳际,顾烬生仰头,咬住嘴,发出嗯的一声轻吟。
  陆英承见状,用食指,缓慢刮过顾烬生右脸:“怎么变这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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