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近代现代)——酒乾生

分类:2026

作者:酒乾生
更新:2026-07-27 07:57:41

  可他没想到,陆英承的秘密,就是他顾烬生。
  只开了台灯的房间墙上,映着顾烬生摇摆的倒影。顾烬生一个人坐了很久,才想起来,好像应该打开手机看看。
  手机没电了,充了好久的电才开机。好不容易开机,顾烬生一看就头大了。
  全世界都在找他,简直都找疯了。
  他眯起眼,不想往下翻,也硬着头皮翻,然后他看到,谢时曜和那打字机似的,骂了他无数页。
  谢时曜:你死了吗?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谢时曜:私人岛是吧?等着,我坐直升机来抓你
  这最后一条消息,是四个小时前发的。
  而隔着一层楼,正站在厨房岛台前做饭的陆英承,发现落地窗外的草坪,刮过了一阵风。
  陆英承并没多想,继续做饭,他想,顾烬生很喜欢吃他做的鸡翅,应该炒一个才是。
  窗外的风愈演愈烈。
  忙着给鸡翅焯水的陆英承,丝毫没注意到,门口草地,掠过了锃亮的红底皮鞋尖。
  鸡翅在放了水的锅中旋转,水被煮开,咕嘟咕嘟冒着泡。
  突然门口响起嘈杂的踹门声。
  陆英承闻声一怔,把火调小。
  “你俩是不是在这?”
  “把门打开!”
  谢时曜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
  陆英承不约地啧了一声,随即走去开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谢时曜头发都没抓,几缕头发散在眼前,他先懵逼地看着上身没穿衣服,胸口全是吻痕和牙印的陆英承,又连忙往屋里瞅。
  没找到顾烬生,谢时曜拳头硬了:“顾烬生呢?你把他关起来了,是不是?”
  陆英承淡然道:“刚巧,我在做饭。谢董,留下来一起吃点?”
  这不咸不淡的话,简直差点没给谢时曜气疯。外面都乱成了一锅粥,陆英承还有闲情逸致问他吃不吃饭?
  谢时曜拳头硬了又硬,朝着陆英承小腹,一脚就踹了上去:“把顾烬生放出来!”
  “那是我老婆。”陆英承捂住小腹,幽幽一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时曜活活被气笑,他顶了顶腮,抬手,一拳就招呼过去。
  陆英承早有预料,朝侧面一闪,于是那拳头便落了空,撞到摆在岛台边的一口汤锅之上。
  那大锅晃了一下,便重重坠落在地,叮铃咣啷一顿响,嘈杂得很。
  谢时曜真想拿那大锅去敲陆英承的头,最好像是敲锣那样,朝陆英承狠狠来一下才解气。
  莫名其妙挨了一下,陆英承也不悦极了,他伸手,要去薅谢时曜脖领子。
  两人剑拔弩张,突然,谢时曜放在兜里的手机,急不可耐地震了起来。谢时曜只想把陆英承给揍死,原本根本不想接这电话,但陆英承却极为挑衅地仰起头:“谢董人忙事多,怎么能不接电话。”
  谢时曜在心里骂了句操,用食指恶狠狠点了点陆英承,同时把手机掏出来。这一看倒好,谢时曜也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竟然是顾烬生。
  “我人都到了,你到底在哪!”谢时曜没好气道。
  顾烬生表示他在地下室。那语气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刚哭过。
  谢时曜无论再怎么生气,也拎得清主次,也只能暂且按耐住满心怒火,去找去地下室的楼梯。
  房间里的顾烬生,原本一直在走神,直到他隔墙都能听清楼上的吵闹,他猜或许是谢时曜来了,就赶紧给谢时曜打电话。
  不想让谢时曜看见自己什么都没穿,顾烬生狼狈从衣柜里,找出两件陆英承的衣服穿上,那衣服宽松,穿在身上,袖子都比胳膊长一截。
  才刚穿好衣服,门就迫不及待地被踹开。谢时曜喘着气,看起来很是狼狈。
  顾烬生脑袋一时宕机:“……嗨?”
  “我嗨你个头!”谢时曜是真想暴打顾烬生一顿,“他打你了吗?啊?弄伤你了没?”
  顾烬生只想知道陆英承在哪,看到陆英承也在门外站着,他松了口气:“没有。”
  谢时曜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这是两情相悦还是情趣,连我都能找到你们,顾震霆能找不到?顾烬生,你必须得和我回去,给你爸一个交代。”
  陆英承望着被拆稀碎的衣柜,脸色变沉。
  而顾烬生就像做好某种决定那样,用力喘了口气,随后直视谢时曜的眼睛:“是要走,正好我也有点事儿,要和我爸好好谈谈。”
  陆英承眯起眼:“走?”


第60章 秘密(2)
  顾烬生不敢看那满是威胁的眼睛,他低下头:“嗯,要走,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干净。”
  像是很怕自己反悔似的,顾烬生忙不迭往门外走,可当他路过陆英承时,他咬住嘴,不舍地抬眼,小心翼翼看向陆英承,说了一句让谢时曜摸不清头脑的话:“还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其实我腿上那不是吻痕,”顾烬生说,“……是纹身。”
  陆英承眼睛微微瞪大。
  顾烬生心酸地笑了:“不留下点什么,你让我每天看什么想你,你说,是不是。”
  他声音越来越闷:“我本来觉得挺不公平,这八个月……只有我一个人在熬日子,现在看来,你和我一样痛苦。害,我放心了,这就……就足够了。”
  两年前的大明星,两年后穿着自己吻痕的囚徒,正弯起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朝陆英承灿烂地笑了笑。
  陆英承就像两年前那样,被这笑容困住,看晃了神。
  顾烬生就像特别怕自己反悔那样,拉着谢时曜快步离开。
  当他走到一楼,看见厨房岛台上,正在锅里煮冒泡的鸡翅时,顾烬生再也憋不住眼里的热意。
  看到兄弟状态不对,谢时曜问:“怎么了你?”
  顾烬生笑着流泪:“没什么,没睡好,眼睛有点涩。”
  谢时曜心想就你俩这样,一看就没轻干,能睡好就他妈怪了。
  谢时曜坐直升机来的,直升机飞上云霄,外面轰隆隆作响,顾烬生戴着隔音耳罩,心乱如麻。
  别墅,小岛,随着直升机升空,逐渐坍塌成了黑色的点。顾烬生抱着手机,无数次打开和陆英承的对话框,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而当他又一次把打好的字全删光时。
  他收到了来自陆英承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
  陆英承:你还会回来么
  顾烬生差点没把手机屏幕按爆。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而在这漫长的,让他感到煎熬的几分钟里,手机震了又震。
  陆英承又给他发了一条。最开始顾烬生都没敢看,生怕陆英承发疯了,给他发一些让他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逃避的消息。
  没想到竟是个问句。
  陆英承:你总问我,海里冷么,表扔了么
  顾烬生手一抖,对面还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英承:表没扔
  陆英承:海很冷
  陆英承:这八个月,两百四十多天,每一个十二点,我都会想你
  谢时曜还在那打电话处理工作呢,视线刚从窗外移走,就发现顾烬生在那捧着手机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在心里骂了句狗逼还挺矫情:“你又哭什么啊?眼睛又涩了?我给你买瓶滴眼液去啊?”
  顾烬生边哭边傻笑:“是我赢了。”
  “啊?”螺旋桨声太大,谢时曜是真没听清。
  顾烬生咧着嘴,眼泪淌过嘴唇,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他妈挽留我,他个傻逼,他挽留我……”
  谢时曜还是没听清,装模作样哦了一声,继续打工作电话。
  顾烬生身上衣服实在太宽松,那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不穿高领根本遮不住。
  所以直升机一在北城降落,谢时曜先把顾烬生拉到自己家,让顾烬生赶紧穿个高领,再去见顾震霆。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顾烬生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还一直在和人发消息。
  谢时曜也没多想,把房门一关,留顾烬生在屋里换衣服,自己去阳台抽烟去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他就看到院子里,换好衣服的顾烬生,飞快朝外面狂奔。
  “我真服了……”谢时曜把烟头一灭,扯着嗓子朝下面喊,“你去哪?你又要作什么妖啊?”
  顾烬生头也不回,上了门口的出租:“我去个地方,去完再找我爸。你放心,不会很久。”
  谢时曜无语到手抖。
  顾烬生刚一坐上车,就打开最近聊天,给李姐打语音:“就往这个定位走能行么?你确定这是以前陆英承住过的地方?”
  李姐态度挺公事公办,估计是把顾烬生的要求当工作了:“对,这小公寓是陆总以前打拼那些年租来的,后来被他买下来了,去年他人很忙,没事儿还叫我去帮他打理。”
  顾烬生问:“那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呢?你知道在哪吗?”
  李姐答:“这我就不知道了……啊,不对,有回我听他提过一嘴,他好像给卖了还债了,嗯。”
  卖了还债……
  顾烬生心里酸到不行,算了,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房子给陆英承买回来。
  李姐又问:“不过你突然找我问这些,要做什么?”
  顾烬生没回复,他催司机开快点,随后怅然坐回去,看向窗外。
  他有种预感,这次回家找顾震霆摊完牌,他大概率又会被关起来。在失去自由之前,他还想离自己错过的东西,再近一些,再多看清一些。
  仅此而已。
  出租车开得飞快,和顾烬生一起,奔向陆英承的过去。
  一到地方,顾烬生就傻了眼,他根本就见过那么破的房子。
  楼是老楼,里面连电梯都没有,楼道台阶都掉了色,每家每户门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开锁广告,鼻子里全是霉味儿。
  他气喘吁吁爬到六楼顶楼,正在那扶着膝盖喘气呢,六楼对门老太太,刚好手里拎着菜篮子,步履蹒跚推开门。
  老太太一看见顾烬生,瞬间咧开戴假牙的嘴,很是慈祥:“好俊的小伙子呦,我好久都没在这见过像你这样俊的男娃娃咯。”
  老太太明显不认识顾烬生,真把顾烬生当成普通人了。
  顾烬生脑袋一转:“之前也有我这样的人住这?他是不是姓陆?”
  “是,是。我都叫他小陆。”老太太笑着点头,“小陆人可好了,就住我对门。我腿脚不好,不方便下楼倒垃圾,每天早上他出门,都会把我的垃圾带走,帮我扔掉。”
  顾烬生就像挨了一锤子那样,楞在原地:“啊,是,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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