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我想世人所说的“旁观者清”或许也有一定道理,就像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总有人觉得我和陈擎会纠缠不休,而我却无法看到尽头,甚至毫无一丝希望。
  回北京后我很快投入到快节奏的工作生活,与假期无缝衔接。
  AL的项目主管换成Sylvia有些许模式上的转变,但总体没有多出太多额外工作,衔接还算顺畅。
  我形成了相对规律的作息,停掉了所有药物,几乎没有副作用。
  不过我最近好像有些精神不济、有时会出现幻觉,许是工作忙碌的原因。
  周末的下午,我和陈擎一起看过一场电影,准备逛一圈超市再回家。我们对电影中主角的行为初衷有不同见解,一路都在讨论:陈擎认为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别无选择,而我却觉得他在有的选的时候没有做出正确判断,以至于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虽然我也知道,人生没有前后眼,谁也无法预料岔路的终点是鲜花掌声还是万丈悬崖,可我作为观众处于上帝视角,很难不考虑其中的蛛丝马迹。
  我决定不再与陈擎争论,专心思考于晚上吃点什么。路过冷柜旁边有工作人员推销商品,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抬眼望去,瞥见个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货架尽头。
  陈擎正在挑选食材,问我:“这个怎么样?”
  我有点恍惚,不确定相同场景是否出现过,还是我在浅眠中的意识幻觉——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或者说,跟踪我们。
  陈擎握住我的手,声音近了些许:“你在看什么?”
  我回过神,瞧见货架尽头人来人往,了无一丝痕迹。
  我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陈擎随我望向那处,片刻后摸了摸我的后脖颈:“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吧。”
  类似的事情出现过不止一次,但我始终没有抓住任何有形之物,以至于自己也开始怀疑,或许是太过劳累才会出现幻觉,没有加以重视。
  初春的时候迎来财年收尾,陈擎忙着开跨国会议,每天都在加班。我这边还处于可控阶段,周五傍晚没有着急的任务,决定按时下班回家休息。
  小区的单元楼前亮着灯,虽然已是春季,夜幕却来的及时,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自觉。
  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的女士伫立于门前,双手背在身后。她梳着简单利落的高马尾,夹着便携式耳机,看来不似邻居。
  我与其对视,随后路过其身前。她目光平静地看我,直至我走进电梯,没有跟上来。
  我有点好奇来者何人,却没有与谁搭话的打算,也只是想想作罢。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提示“叮”的一声,走廊灯光映入眼帘,映照一位样貌熟悉的女士,眉眼与陈擎有几分相似。
  她神色淡然地望向我,好像早知会在这遇见,又或是专门等我,没有丝毫意外。
  我张了张嘴,“阿姨...您怎么在这...”


第88章 
  时间退回到五分钟以前,我和陈擎的母亲,这个名叫陆挽清的女人在电梯厅相遇。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外套羊绒披肩,站在那宛如一座华美的雕像,清丽孤傲。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陈擎回国那年,她带着陈靖、以及陈擎的“未婚妻”去纽约小住,阴差阳错与我共度了短暂时光。
  在我印象中这位温婉娴静的女士总是带着柔和笑意,即便面透病色,也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可此时她只是这样望着我,似乎在对我加以审视,毫无亲善意味。
  我攥了攥手心,想要从沙发起身,“阿姨,您喝点什么,茶...或者咖啡?”
  陆挽清示意我坐下,没有许我客套的意思,使得气氛有些尴尬。
  她环视客厅,在电视柜上看到我和陈擎的合照,被装在一只浅米色的木质相框中。
  那是我们去年在南加州拍的合影,由于没有外出计划,穿着十分随意——我们都没穿上衣,刚刚吹干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我披了条被单在身上,陈擎搂着我的肩膀,与我脸颊相贴。
  照片是我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能看到露出的半截手臂。
  陆挽清盯着那相框看了许久,令我不得不唤回她的注意,试图岔开话题:“阿姨,您怎么过来了?听陈擎说...前段时间您在住院,身体还好吗?”
  陆挽清将目光转回到我,声音轻柔短促,“还好。”
  她的面色带着目视可见的倦意,略显憔悴,与我们上次见时确有不同。
  陆挽清问:“你和陈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若是让我细数,存在不同时间节点,零零散散已是小十年前的事。我们的开始不论作为p友、床伴、亦或是任何其他称呼,都搬不上台面。我无法将其说与一个长辈听,更何况是陈擎的母亲,他最为在意的人。
  于是我只好选择沉默,没有给予任何回答。
  陆挽清道:“如果我没猜错,上学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吧?是我第一次见你?还是更早?”
  我尝试回忆,与其初次见面是在陈擎的毕业典礼,陈靖与母亲走散,在校园里迷了路。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是陈擎的妹妹,只是觉得小家伙长得好看,哭起来让人心碎。
  我模棱两可地点头。陆挽清叹了口气,让我觉察到她的失望、怅然、亦或是得知于此的无奈,总之都不算好的情绪。
  我解释道:“那时我们还年轻,有些事也很迷茫,没有想要骗您。”
  陆挽清轻笑了声,语气不紧不慢:“所以现在呢?你们想好了,就要这么一直走下去?”
  她问得淡然,目光望向我的眼底,冰冷、执着,好像在期待我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深吸口气,“想好了,阿姨,我不会离开陈擎。”
  如果说这段时间我一直惴惴不安有何原因,悬而未决的担忧可算作罪魁祸首——我总觉得终有一天自己会直面于此,不论是因为上次与陈靖的通话,还是最近历经的患得患失。我不可能放陈擎一个人,同时面对他的家人、和我,将我们放在对立面。
  陆挽清的眼神黯下来,盯着一处,不知思索什么。
  空气中弥漫死一般的寂静,我小心开口:“您有派人跟踪我们吗?”
  陆挽清的表情好像有一瞬怔愣,重新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想了想,“没什么,是我冒昧了。”
  女人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停顿许久后才道:“就非陈擎不可吗?你有很多选择。”
  我弯了弯嘴角,想要使表情不至于那么难看,更没有要跟她顶嘴的意思,
  “阿姨,不管您信不信,我和陈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过往的漫长岁月中,我也一次次想到、并质问过自己,是否就非陈擎不可。离开他过一种全新的人生,我尝试过、也努力过,最后都以失败收场,我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坚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在一起却影响两个家庭。我对陈擎的父母怀以歉疚,并非因为我的性别、亦或性向,只是因为理解陈擎的处境,明白他身为人子不想父母失望的那份心情。可我无法多做什么,也无法因此牺牲我的爱情。
  陆挽清的表情嵌着些许伤悲,我从不曾见其如此。
  她抬手拂过眼角,接过我递去的纸巾,这次没有遭到拒绝。
  陆挽清道:“那你要答应我件事。”
  “您说。”
  “这辈子都陪着陈擎,关心他,爱他。”
  我想我会这样做,即便没有任何人要求、或者与我商量什么。可这话从陆挽清口中说出,又显的颇为怪异,让我一时无言,不知作何回应。
  女人仍在等待答复,我只好点头。她随后看向手表,好像在赶时间,从沙发起身。
  我跟其走到门口,玄关灯光将陆挽清的脸色映照得尤为憔悴,骨骼阴影明显,如同一副褪了色的旧画,轮廓尚在,却少了往日神采。
  她回头道:“今日我来找你的事,希望不要让陈擎知道。我们的对话就成为我们两人的秘密,可以吗,林肖?”
  我注视着她的眼眸,终是呼出口气:“好,阿姨。”
  送走陆挽清,我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席卷全身,仿佛浸了水的海绵,势要将一切情绪吸收殆尽。我试图分辨陆挽清此行前来的目的——在半小时前,我见她的第一面,还以为会上演什么电视剧中的戏码,她与我交换条件,叫我离开陈擎。
  可陆挽清的意图显然不在此,甚至默许了我的存在,最后更像在交代后事。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靠着门站了许久。
  金属门板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深入蔓延,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很快回到客厅。
  此时手机被扣放在桌面上,我拿起来,看到十分钟前陈擎发来的短信,问我吃饭了吗,要不要他带点什么回来。
  我本以为他会加班到深夜,不想有机会共进晚餐,甚至时间看来饭后还可以做点什么——当然这是我原本的计划,如果陈擎不加班的话。
  现在这些念头被全部冲散,我有更重要的事想向他确认,于是匆忙打下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擎回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足以改变很多事,比如夜色由浅到深、街灯由疏到密,一壶煮沸的水冷到与室内相同温度。我在这段时间内无数次地回忆陆挽清的一举一动,思考她到底想要与我说些什么,似乎可以猜到一二。
  玄关响起开门声,感应灯亮起,传来陈擎的声音:“宝宝,我回来了。”
  我走去门口,径直扑进他的怀抱。
  陈擎的大手拢着我的后背,“怎么,那么想我啊?”
  我无声点头,任他拥着我放下外套,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们分开不过十数小时,却让我觉得恍如隔世,徒然想起很多之前的事。
  陈擎叫我拿外卖进屋,自己去里面换衣服。我有点心不在焉,等人出来外卖袋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
  陈擎挽着袖口过来,碰了碰袋子外层的温度,“凉了吧...我拿去热热。”
  我按住他的手,“我还不饿...”
  陈擎似笑非笑地看我,“那也多少吃点,一会儿晚上又饿了。”
  他将外卖袋拿去厨房,挨个取出其中的包装盒,拆着其上的塑封袋。
  我走过去,手心搭在岛台边缘,犹豫了半刻才问:“阿姨最近...还好吗?”
  陈擎的动作有一瞬凝滞,回头看我,“怎么问起这个?”
  我笑了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有段时间没听你提起了,上次出院后恢复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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