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汤不是裴初然煲的,能喝。魏与青起身,端起那盘子所谓的年糕炒蟹,“海鲜跟你现在吃的药可能有冲突,你别吃了。”
他把盘子递给王阿姨,扭头回身,裴初然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忙活了一晚上,裴初然都没尝到个味道,眼神往阿姨身上游移。阿姨后脑勺没有眼睛,只能公正无情地走掉,魏与青挪个步子,挡住些痴痴向往的目光:“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你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吃。”
灯光下,高大的Alpha眉目深邃,喉结微动,“中午吃了多少?”
裴初然被笼在阴影里,从椅子上跪坐起来,在魏与青探究的眼神里扬高脖子,偏着头亲亲丈夫的喉结:“没吃多少呢。”
他替魏与青解开领带和第一粒衬衫纽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轻微擦过,留下浅浅的甜香:“快去洗澡,我不吃螃蟹了还不行吗,吃点别的。”
裴初然眨眨眼,魏与青背上一阵燥热,指尖抽动,暗暗咬着后槽牙,强自冷静地上楼去了。
“老公。”
裴初然又叫住他。
魏与青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没转身:“嗯?”
身后,裴初然轻轻的声音飘来:“你耳朵很红。”
魏与青真的上楼了。
浴室内的热气熏花了镜子,水自上而下地淋透,魏与青狠狠擦了把脸,抹开模糊的视线。镜子里的人影甩了甩头发,微抬起头。
热水浇遍全身,裴初然家的沐浴露是柚子味,洗发水是清新自然的味道,冲掉之后不会留下什么额外的香味。
身边的空气逐渐升温,在潮湿的呼吸之间,魏与青仍然能捕捉到Omega刚才留在自己喉咙和锁骨前皮肤上的一点点酸甜。
独属于裴初然的那一抹酸甜渗进肤肉,魏与青手指停在喉结上,就着水流揉了揉,犹豫两秒,还是抬起手放到鼻端轻嗅。
“……”似有若无的香甜。那是从裴初然嘴唇上沾下来的,和留在他车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可指腹的韧度完全不像Omega柔软的嘴唇,浴室不断升腾的热气更是比裴初然凑近时的呼吸粗重许多,魏与青压下眼底的一抹愠色,喉结滚动。
是来帮裴初然治病的,不是来被勾引的。
是要跟裴初然继续不对付的,不是来被勾引的。
只是三个月的和平协议而已,总有一天要回到正轨的。
水流下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热水让眼角感到刺痛,魏与青的拳头紧了又松开,放到身前,圈住了早已勃发的性器。
一点浅淡的信息素已经被洗掉了,魏与青还是用碰过喉结的指腹在龟头上摁着打圈,单手套弄阴茎,像从前裴初然做过的那样。
澡洗得有点久,魏与青顺便思考了下晚上到底是跟裴初然睡,还是自己单独睡。
这整个二楼还有走廊回环,分不出哪一间是主人的卧室。魏与青从浴室里出来,脑袋上搭了块儿干毛巾擦头发,没走出两步,就看见裴初然朝这边过来了。
他心中顿时升腾起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
裴初然远远地听见了,神神秘秘继续靠近,魏与青下意识要退半步,却被裴初然一把拽住身上仅有的布料。
刚洗完澡,压根没料到会马上见到裴初然,魏与青上半身光裸着,下半身单围了块白色浴巾,只要Omega力气再大点儿,浴巾马上就会被扯掉。
“干嘛躲我。”裴初然不满重重揪了两下,魏与青没有再动。
“没躲你。”他握住浴巾上那只爪子,温热的。
裴初然才不管魏与青身上还湿着,看了两眼滴水的精壮胸膛,轻轻抱了魏与青一下,脸颊沾到湿润的水汽,睫毛也被体温短暂熏蒸,显得湿漉漉:“我都知道了。”
“?”魏与青眯眼,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下,“知道什么。”
难不成裴初然这个变态色鬼在浴室安了监控,看见他自慰的全过程了?
“老公,好爱你。”裴初然小声道,抓住魏与青擦头发的短毛巾,拉扯他的脑袋往下,碰了碰额头。
“你洗澡的时候我偷偷尝了一块我炒的菜,好难吃,”裴初然表情凝重回忆着厨房偷吃的经过,直言不讳,“这么难吃的东西你居然夸它好吃,还吃完了一大碗米饭,你真好。”
魏与青真希望裴初然动脑子想想他究竟是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吃掉那么多饭,是因为下饭吗。
“我不是说你不准吃海鲜?”魏与青盯着他,发梢上一滴水落下来。
裴初然舔了舔嘴唇反驳:“就吃了一点。”
“我吃的那块应该是年糕,”他抬高手,隔着毛巾使劲搓了搓Alpha的黑发,“我真的对蟹黄过敏吗?”
两人的身高差让这个动作稍显费劲,魏与青略弯了一点脖子,低头凑近裴初然。
这两年间,他们很少在一起吃饭了,不过以前裴初然确实不能多吃螃蟹。在学校的时候,裴初然有次早饭拿错了别人的鲜蟹小笼包,吃完之后还没撑过两节课,就被魏与青抱到了校医院,疼得满头是汗。
那些曾经蹭在脖子上的汗水早也被冲洗干净了,没留下一点痕迹,魏与青不知道裴初然还有没有因为这种事进过医院,抱他的又是谁。
“你可以试试。晚上肚子痛别求我给你找医生。”魏与青又站直,让裴初然需要努力够一够才擦得到他的头发。
裴初然单手抓着毛巾,站在原地。
魏与青挑眉,等待他发脾气说出“求你?别做梦了”一类的话来。
静静地对峙了片刻,裴初然靠近,浅栗色的眼睛在灯光和巧妙的阴影中看起来竟然带上了一圈似有若无的深蓝,澄澈透亮的眸子映照出顶上的水晶灯,以及灯下人影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并不过分浓密,吻起来该是柔软的,和头发一样。
太近了。很久没能再有机会把裴初然看得这样仔细。
魏与青凝视着他,似乎忘记站在这里是为什么,只是又一次重新看清裴初然右边眼皮褶边缘藏着的、细小到几乎不存在的痣。
他的嘴角不自觉收紧,呼吸也变得很轻。
裴初然也看着他,开口打破一室沉寂:“老公,你冷脸的样子更帅了。在床上也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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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与青:………………。
第08章 喜好真特别
“我之前还以为我们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原来只是你习惯这个表情而已。”裴初然舒了口气,笑嘻嘻。搞得佟年还以为他们这几年有矛盾呢,简直误会大了。
这个问题,魏与青很难解释,于是继续冷着脸:“没有。”
裴初然又看了两眼,还是觉得赏心悦目,目光下移到魏与青光裸的胸口,继续点评:“你的身材也练得很好。”
怎么?要说谢谢么?魏与青整个人站着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肩头表明他还活着,没被气死。
裴初然不禁赞叹起自己挑男人的眼光,眉眼弯弯:“我去洗澡啦,等我回来。”
他走出两步,忽地折回来。
魏与青还在原位没动:“怎么?”
“哦,我这两天洗澡的时候会有一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忘记跟医生讲了……”
听罢,魏与青竟没有任何表示,转头就走。
裴初然有点伤心,事关自己的健康,老公居然这么冷漠。他追在后面跟进去,看见Alpha长腿迈回了暂存行李的房间,背影站在桌前,像是在发信息。
“老公?”他试探着叫。
没反应。
裴初然只能走近,魏与青终于转回身来:“我不是医生,你头晕告诉我有什么用?”
而且还是过了这么久才说。
魏与青垂眼看了眼屏幕,描述症状的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家庭医生和医院的主治医生都还没有回复,聊天框静悄悄的。
——患者虽然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部存在的损伤压迫记忆神经,仍然需要仔细调理照护,要想完全康复,必须等剩余的血块慢慢被吸收。如果回家之后有任何不明状况,要及时和医生联系。
思及此,魏与青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些,嘴抿成一条线,随手抄了件家居服套上,背对着裴初然,闭眼捏了捏鼻梁。
裴初然刚出院一周,虽然看上去是活蹦乱跳吱哇乱叫的,但自己前些天怎么能把人放在家里,跑到外地去出差呢?
太大意了。
“老公,”裴初然凑过去,一根指头戳戳魏与青的脊梁骨,“你跟我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你不许这样了。”
“……”魏与青转身,怀里立马钻进来个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
脑袋动了动,脸颊贴着胸膛轻蹭。
很浅的淡粉色疤痕被掩盖在额前发丝里,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窥见一二,那是车祸撞击时留下的伤痕之一,伤口里涌出的血流遍了裴初然整张左脸,相识十二年,魏与青从未见过爱漂亮的裴初然狼狈至斯。
回过神时,魏与青发觉自己已经拥住了怀中温热的躯体,一手插在裴初然的头发里。他指尖木木地往回扣,复又伸直,被发丝扫出很细的痒。
魏与青喉间有些涩,轻咳一声才能讲话,语气听来是没有异样的,客观地问:“还疼吗。”
裴初然抬起头,闭着眼用脑袋蹭Alpha的大手:“你刚才在生闷气。”
“我没有。”
“哦,那我也不疼,”裴初然从他怀里退出去,无所谓道,“我去洗澡。”
魏与青顺势抓住裴初然手腕,脸色像刚才的语气一样冷硬,说出来的话也没好到哪去:“不舒服就说,你又不是三岁,这都记不得?”
裴初然反倒换上了笑脸,盯着魏与青不讲话。
操。又中计了。
魏与青松开手,鼻音极轻地嗤了声。
小骗子,裴初然这个小骗子。
“老公——”小骗子笑,“你刚才生闷气担心我的样子也很帅哦。”
裴初然踮起脚,在魏与青脸颊上蜻蜓点水亲了下:“我真的去洗澡了,很快。”
魏与青坐在床沿,脸颊上残留着吻的余热。
他低头刷新着和医生的聊天框,机械地上下滑动,最后抬手,用手背在脸边短暂地碰了碰。
还好,医生说裴初然这样的情况没有大碍,是正常现象,可能是休息时间不足或者安抚性信息素获取不够引起的。
裹住的下半身还没换上家居服,魏与青扯掉浴巾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套上内裤和长裤,对腿间被某个坏透的Omega勾起的欲望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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