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淡淡问:“你见过子嗣吗?”
  “……”严镇川微眯起眼睛。
  又是那种古怪的感觉。
  没有挑衅,也没有轻蔑或对抗。
  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权位,不在乎命令,不在乎这场任命、这场对话背后的博弈与试探。
  “裴先生,”他再次开口,“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正因如此,鹊港才更需要你。以免我们错失扭转战局的时机。”
  他停了一下,指骨在桌上敲了敲,继续说。
  “你选择以F级身份行动,是想低调行事,还是……有人需要你保持这份不显眼?”
  “如果是前者,等此事结束,议会有不必立于明处的位置,却举足轻重,足够保你安稳一生……如果是后者,此次机会,能让你赢得殊荣,从此,无人能再以任何名义,遮掩你的光芒。”
  裴月明默默听着。
  严镇川向前倾身,直视裴月明:“不论怎样,肃清官这个职位,一方面是责任与凶险,一方面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台阶。”
  “鹊港每分每秒,都可能有人死去。你的直觉,能为这些潜在的伤亡负责吗?”
  他再次敲了敲桌面:“皓城和迟邪,有我坐镇。而鹊港那边,还有无数人在等一个转机。”
  沉默两秒。
  裴月明问:“你说完了?”
  严镇川颔首。
  “我拒绝。”裴月明的回答毫不犹豫,“而且,你应该多派执行者去其他城市,以免飞升者行动。”
  空气僵住了。
  严镇川缓缓靠回椅背:“裴先生,你这是在抗令?”
  “对。”裴月明点头,“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你知道,在大型异常事件中,所有高层调查员必须接受调配吧?”严镇川说,“抗令,记录在案是小事,你可能被提请仲裁,甚至交由执行者追责与审判。程序一旦启动,就与你我的个人意愿无关了。”
  裴月明说:“记得指派执行者。”
  他转身要走,可灰雾覆盖了整扇大门。
  一直守在角落的两名执行者无声上前,拦在他的面前。
  “很遗憾,规则就是规则。”严镇川站起身,“既然裴长官亲口承认抗令,我别无选择。在白庭做出裁定前,请你留在此处,配合调查。”
  裴月明回过身,神色终于是变了——
  眼尾微微扬起。
  一贯冷淡的神情骤然鲜活,好看得不可思议。
  几秒钟之后,严镇川才意识到,裴月明笑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镇川脸色一变,还未等他反应,大门被轰成了碎屑!
  荆棘疯长,绞碎了雾气。
  一道高大的身影分开飞散的木屑,踏入室内。
  衬衫领口敞开,来人带着刚醒来的慵懒与戾气。那双眼眸,比融金还明亮。
  迟邪走进来,环顾四周:“哟,挺热闹啊。”
  他站到裴月明身后,笑问:“严副席,这里谁抗令了?”


第70章 人生三喜
  严镇川看着脚边消散的灰雾与碎木,眼角微微抽动。
  错愕只在瞬间,他恢复了冷硬,沉声道:“这是议会的调令。作为肃清官,他必须服从。”
  “警告没解除,哪有肃清官先跑的道理?”迟邪嗤笑一声,“你这指挥官当得挺有意思,这么离谱的命令,你不给退回去,还当个宝贝似的往下压?”
  “这是最佳的选择。”严镇川说,“皓城人手充足。但其他城市缺乏能辨认子嗣的人。万一子嗣已经离开皓城,后果不堪设想。”
  迟邪扭头问裴月明:“那东西还在皓城吗?”
  裴月明:“在。”
  “听见没?”迟邪摊手,“在这里把它宰了,其他地方才安全。把这令推了。”
  严镇川目光锐利:“我没有能被说服的理由。”
  “如果不信他,你任命什么肃清官?”迟邪反问,“还是说,你这任命另有所图?”
  严镇川沉默了一瞬。
  迟邪:“你又杀不了异常,还把能杀敌的肃清官调走,你是准备用‘最优调度’四个字去灭火吗?”
  严镇川缓缓道:“正因对手是裴照口中的残日,我才不得不做出两难的决策。”
  “那现在我醒了,这儿就没你事了。”迟邪昂了昂下巴,问旁边的执行者,“白庭的规矩是什么?”
  那人额前已有汗水,低声回答:“万事以‘清理叛徒’的使命优先。”
  “下属比你更懂规矩。”迟邪的视线移回严镇川的脸上,“你首先是白庭的人。指挥官本该是议会的位置,我这首席可从没批准你擅离岗位。把调令给推了,不然,我就先处理你的擅离职守。”
  严镇川的额角青筋暴起。
  几次呼吸后,他的语气尽量沉稳:“首席说的是。我太担忧皓城的安危,才做出这种失职之事……我会立刻卸任指挥官一职,交由更适合的人接手。”
  “不。我和你不同,知道随意变更人手才会更乱。”迟邪无所谓道,“我也醒了,你就这样先待着吧。”
  “……是。”严镇川应道,“我去申请更正调度令。”
  “不是申请,是驳回。通知他们这是皓城前线的共同决议。去吧。”迟邪拍拍那变形的门框,“我还以为有敌袭呢。可惜了这道门。”
  目光随意扫过门旁的两个执行者,那两人汗流浃背。
  迟邪又扭头,笑了:“裴长官,我们借一步说话?”
  裴月明跟着他出去了。
  到了车上,迟邪没急着开车。他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看向裴月明:“我听金摇讲了大体的情况。我睡着的时候,你过得挺充实的嘛。”
  “是挺充实。”裴月明点头,“看来,看你不顺眼的人还挺多。”
  “你是第一天知道?”迟邪笑了,凑近一点,“见到我开心不?”
  “还行。你拆门的灰太大了。”
  “那么冷淡啊。”迟邪啧啧摇头,“看来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裴月明:“什么好事?”
  迟邪掰着手指数:“你看,肃清官当上了,这是升官;议会许你下半生荣华,这是发财;至于我嘛……要是没吊住那口气,这‘人生三喜’,可真就被你凑齐了。”
  他拍拍裴月明的肩:“升官,发财,死老公。没听过吗?”
  裴月明:“……”
  裴月明:“……”
  几秒之后,车后座传来一声咳嗽。
  后排坐得满满当当。
  金小姐别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猛烈咳嗽。角落的方展策目瞪口呆,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
  只有在中间的林寂,茫然问:“什么老公?谁老公死了?”
  话音未落,他同时被金小姐和方展策从左右捂住了嘴巴!
  迟邪回头:“嚯,全都在呢?”
  金小姐脱口而出:“不是你让我们在车上等的吗?!”
  林寂还想讲话,被她死死摁住。
  裴月明扶额,深深呼了口气。
  从表情来看,他应该是特别想让迟邪立刻再睡回去。
  迟邪接着讲:“金摇回去养伤。林寂,方展策,你俩今天就往鹊港去。”
  方展策应了一声,被捂住嘴的林寂也“唔唔”点头。
  车子发动,驶向约定街口。那里已有接应的副手和备好前往机场的车辆。
  三人下车,金摇打着呵欠说:“你们继续奋斗,我要回去睡觉了。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远方,组织居民撤离的灯光再次亮起。与过去几日不同,这一次,血荆棘无声漫过街道,伸向天空,汇聚成巨大的眼眸。
  同样是高悬在空中,烈日灼烧恐惧,而这荆棘之眸,仿佛带着尖刺与微弱血光的巨星,冰冷、狰狞,却分外让人安心。
  无需多言,每个人都在抬头的那一刻明白,迟邪回来了。
  【审判】高悬。
  人们在它的俯瞰下,离开皓城。
  顶层办公室中,严镇川独自站在黑暗中,在他身边是【蜃楼】的虚影。
  陈笑琳端茶坐着,抬头,看向空中延伸的荆棘。执着杯盏的手,用力到发白。
  良久后,她垂眸,眼尾的褶皱被拉得很长。
  而黑车最终回到了别墅。
  缠绕在此的荆棘,终于全部退去,只是整栋房子都被摧残了一次。墙体布满刮痕与贯穿伤,家具损毁。
  前几日,医疗队和副手们留下的应急电路还在,连着孤零零的灯泡。
  迟邪按下开关,那灯泡便一路顺着亮上去了。他打量家里:“这回得重新装修了。”
  “你破坏性太强了。”裴月明走上楼梯。
  迟邪笑:“做噩梦是这样的。”他跟上去,到楼上,他从幸存的衣柜中顺手拿了一件外套,递给裴月明,“走,陪我上阳台待会儿。”
  阳台的风吹得很舒服。
  从这里,还能看到远处的【审判】。荆棘偶尔会刺下,刺穿仍在躁动的污染源。
  迟邪单手一撑,轻松坐上阳台边缘,背靠墙壁,长腿随意搭着。
  他说:“这下倒好,你负责白天,我负责晚上。倒是给我们那位严指挥官省了不少心。”
  裴月明穿上外套:“你感觉怎么样?”
  “能跑能跳,睡了那么多天,精神好着呢。”迟邪回答,“就是残日怎么专挑我一个人杠上了?”
  “你是很大的威胁,杀过祂的孩子,早被祂盯上了。”裴月明语气淡淡的,“加上那天……你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想着你的事情,当然不稳定。”
  裴月明:“……”
  风大了一些。他没接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领口拉高了。
  这外套是迟邪的,和那些睡衣一样,在他身上明显大了。
  高耸的立领竖起,遮住了下颌,连嘴巴都埋进去了一半,整个人像是陷在了一团黑色里。
  迟邪一笑,转了话头:“今天这事,你最得体的说法是‘肃清官依最高威胁,有权调整应对优先级’。以‘皓城仍有重大威胁’为由,拒绝离开,他们理论上动不了你,最多免了你的职。”
  他继续讲:“要想更圆滑,就说自己初来乍到,需要时间全面评估。要求议会提供更详细的情报、更完整的支援计划,或者与其他专家会商。咬文嚼字,来回拉扯,拖上一两天很容易。他们总不能真派执行者来,把一个前线肃清官当众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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