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好啊。”那人答应得轻快,笑意不减,“那裴照呢?”
  迟邪眼角几不可察地一跳。
  他立刻明白,眼前之人就是陈初口中的辉主。
  “那可是我精心为他搭建的舞台。”那人语气揶揄,“留他一个人在那,要是死了……迟邪,你可要怎么办啊?就算把我碎尸万段,也不够给他陪葬的吧?”
  话音未落,漫天荆棘再度汇聚!
  巨眸于迟邪的身后缓缓升起,投射冰冷的目光。
  “放心。”那人说,“我无意和你死斗,你可以安心去救你的手下。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他仿佛想到了很愉快的事情,语调上扬:“你的舞台,我也安排好了。我要让你死在裴照的面前。我要——看清他那时的每一分表情。”
  空气在周身波动,仪式的光芒更甚。
  他再次轻飘飘避开迟邪的攻势:“你说裴照那种人会为你难过么?还是和那些夜狩一样,你也死不足惜?说不定,他会更喜欢我呢。”
  “唰——”
  一道盛怒的荆棘贯穿斗篷,血从他的侧颈飙出!
  “啪嗒。”
  辉主的半条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破损的斗篷被染红。那些血喷得到处都是。
  “小心点啊!”辉主倒吸一口气,发出几声神经质的低笑,“差点伤到我的脸!”
  仪式光芒更盛,荆棘交错间,他的身形就要消失。
  “那最好给我把台子搭稳了,”迟邪的声音冷硬如铁,“做你的棺材正好。”
  那人轻笑着,消失无踪。
  荆棘未散去,仍警惕地盘踞四周。迟邪单膝跪在金小姐身侧,用力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
  失血太多了,摁住一处,又有无数处汩汩涌出。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周身烧着绿色幽火,面目狰狞如恶鬼。
  下一瞬那面孔化作常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微胖中年人。
  ——浔江分会长丁良河。
  丁良河一眼扫过金小姐,高声问:“什么情况?!”
  “找治愈法则!”迟邪吼道,“快!”
  丁良河不再多问。
  绿火缠身,脸上青筋狰狞,全身骨骼都爆出可怖的闷响,肌肉扭曲着,硬生生将身形撑大两三倍。
  他屈膝发力,身形疾电一般掠过城市上空,精准朝着一队调查员去了。
  法则【恶鬼降身】。
  与此同时,空中的【审判】转动,目光扫过混乱的浔江。
  数不尽的异常在街道上肆虐。有人奔逃,有人战斗,荆棘从高空射下,精确贯穿了最近的数只异常,带着它们抽动的尸体,来到金小姐身边。
  仅仅十余秒后,丁良河肩上扛着两个调查员跃回公寓。那两人的手中亮起光芒,迅速给金小姐疗伤。
  迟邪退开一步,对丁良河快速交代:“陈临声是飞升者的人,古城外围聚集了大量人群,他正在汲取力量。裴月明在跟他交手。”
  “裴月明?”丁良河一愣,“那个F级?!”
  迟邪来不及解释:“副会长在哪?让她去古城侦察,确认敌人是否只有陈临声一个!”
  “好,我去找她。”丁良河略一点头,身形再次掠过城市上空!
  约莫一分钟后,一群白鸽飞过建筑,掠过波涛汹涌的大江,径直朝古城方向去了。
  法则【信鸽】。
  在它们纯白色的眼中,万物一览无余,直到见到古城外乌泱泱的人群,以及城内爆发的金光。
  金线想贯穿鸽群,却被骤然升起的暗影打散。
  【万流线】接连爆发,又被阴影一次次强行压住。在那片黑暗的保护下,鸽群绕飞古城——
  “只看到陈临声一个!”丁良河回来了,“有变再报!”
  “好。”迟邪颔首,“快去!”
  那鬼火一闪,丁良河的身影已消失。他杀回混乱的城市街道,一拳击穿异常的心脏!
  在迟邪身后,两个调查员满头大汗。
  血还没止住,可是,丝丝缕缕的红线飘出来了。【牵线傀儡】缠上异常的尸体,扎入血肉。
  红线得到力量,另一头爬上金小姐的伤处,开始强行缝合翻卷的皮肉。
  哪怕意识全无,她仍在战斗。
  至此,迟邪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原本一尘不染的公寓,早变成了废墟。他打量屋内,目光定格在脚边的纸上。
  这张纸本是在窗边的,混战中被卷到了地上。只看了一眼,迟邪的瞳孔骤然缩小。
  纸上是用钢笔随手勾勒的人像。
  寥寥几笔,线条狂乱却精准,勾勒出裴月明的脸。
  画上那人眉目舒展,似有几分笑意。
  而他的颈侧,被人用血重重抹了一道,宛若割喉。
  刚才,辉主就在这间屋子里,一边筹划仪式一边作画。
  这落地窗阔大,能看见滔滔不绝的浔江,还有那沉没在黑夜中、轮廓晦暗的古城。
  他哼着歌,看着窗外的杀局,满心期待古城的好戏。嫌画得寡淡了,于是割开手心,重重抹上血痕,笑得不可自抑。
  若没有裴月明在古城的那一推,若迟邪反应慢了半秒,留在他家里的只会是金小姐的尸体,还有这张病态的画作。
  迟邪拿住画像的手,将那一角捏作一团。
  他走到落地窗边缘,俯视浔江。
  刚才他通知了所有分会,进入最高戒严。【审判】一直在清剿异常,只不过数量太多,顾及居民,战局一时难以速决。
  而古城那边……
  迟邪扣紧了窗框边缘。力道之大,金属框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所幸辉主没插手古城。残日子嗣也没有出现。
  但这些都是暂时的。
  裴月明的状态怎么样?
  迟邪很清楚,裴月明根本没恢复过来,眼前闪过那人的面庞——坠海后湿漉漉的脸,反着渔船冰冷的光,宴会厅废墟中的倦容,还有酷热之下那苍白如纸的面色。
  而那些跪拜者、那些城外的人,能给陈临声提供难以想象的力量。
  正如辉主所说,那是个精心搭建的舞台。
  迟邪恨不得立刻赶到裴月明的身边。
  只要他们并肩而战,有什么事办不到?可是……
  金小姐的血漫到他的脚边,每走一步,鞋底都是鲜红的。城市内有无数的哭号嘶喊,如果辉主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荆棘破风,刺穿异常。
  迟邪扣住窗框的臂膀,暴起青筋,裴月明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信我。别回来,也别死。
  迟邪深呼吸一口气。
  远处城郊,一轮火光升起。他再次审度辉主的画像。眼中是锋利的冰冷,可他还是仔仔细细,确认了,画上没更多线索。
  随后荆棘窜出,擦过金属窗框,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火星溅上纸张。
  在那火光中,裴月明的画像卷曲、焦黑,最后化作灰烬,随风散去,落向那浩荡的浔江。
  高天上,荆棘之眼高悬,仿佛一颗染血的巨星。
  迟邪望着古城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想,说着让我别死,可身处险境的,不是你么?
  他独身伫立于窗边。
  面前,漫天的荆棘降临,如锐利的光锥刺破长夜。
  ……
  古城。
  镰刀轰然坠地,发出尖锐的共鸣。
  天使被黑蛇缠绕,影子淹没了通体流转的圣光。巨蛇昂首,将它的头颅一口咬碎!
  金血喷溅了数百米,溅得满城都是鎏金色。残躯被蛇身绞碎,蛆虫涌出,搅得金血粘稠作响。
  袭击桐州的天使,终于在31年后的现实中死亡。
  与此同时,鲜血染红了裴月明的肩头。
  【借影】杀死天使之时,【万流线】海潮般扑来,几缕金线终于抓住一瞬机会,突破防线,擦着裴月明的左肩飞过。
  阴影打碎了金线。而陈临声喘着粗气,眼底的兴奋近似疯狂。
  能赢。
  这念头又一次闪过陈临声的心间。
  说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啊。连日消耗,体力不支,即便是那个裴照也会露出破绽。
  而自己拥有充沛到可怖的资源。【万流线】虽极其依赖他人,可换言之,只要有旁人,他便能一直战下去!
  “裴照,说实话我为你惋惜。”他说,“你不但瞎了,体能也远远跟不上。在桐州……不,从邺州到现在,你从未休息够吧?还当自己一往无前吗?”
  血在白衬衫上晕开。
  裴月明面色不改。
  “两次。”他平静道,“这是第一次。”
  陈临声皱眉:“胡说什么?”
  金线再度收紧。
  那满城的跪拜者,那城外的人群……力量,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源源不断涌进陈临声的身体。丝线承载着他扩张的感官,向空中漫去,每一缕气流的波动、每一点尘埃的轨迹,都如此清晰。
  整个世界,任他尽情编织。
  金线越发狂暴地汲取力量,再次与阴影交织,极明与极暗,在城中炸开。
  钟楼倾塌了,金银珠宝粉碎了,燔祭的余烬狂乱飞舞。
  裴月明的声音,穿过喧嚣传来:“你的学生会死吗?”
  “都是我选出的人才,怎么舍得让他们去死。”陈临声笑说,“打败你,用其他人就够了。能助我杀死裴照,也算是这群庸碌之辈一生最大的价值。”
  “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没了影子,你还能看得见什么?”
  大片的尸体,化作了齑粉散去;城外也有数人倒下,【万流线】如附骨之疽缠住他们,至死方休!
  强光之下,地面的阴影被压缩到了极致,几乎消散殆尽。
  就在这光芒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
  “唰——”清脆的撑伞声响起。
  脚边的影子扭曲着。
  裴月明的手中,凭空多了一柄红骨白底的纸伞,在满世界的光中,撑起了一方阴影。红色的伞骨如血,白色的伞面如霜,将光尽数挡在外头。
  裴月明站在伞影里,淡淡道:“我还看得很清楚。”
  陈临声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这样下去,能赢!
  汗水浸透衣衫,陈临声目不转睛:“【万流线】太特殊,特殊到,旁人无法想象我的处境。”
  金线穿梭于废墟,无声无息,煌煌炽目。
  “当初,没人肯把力量借给一个无名小卒,我空有惊世的才华。”
  古建筑化作乌有,洪钟被碾作金属薄片,寸寸绷断。
  “天赋卓绝但必须要倚仗他人。很不公平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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