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不了。光是学你摔那一下,我已经躺医院了,没三个月出不来。”
  “你说的是哪次?”迟邪啃了口肉夹馍。
  裴月明想了下:“比如你带着他往后倒的那一下。”
  迟邪眼睛亮了:“你果然认真欣赏了!!”
  裴月明沉默一瞬,忍无可忍:“我还能不看么?!”
  “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迟邪神采飞扬,也顾不上吃了,“来我给你讲解下,那招学术一点来说叫三角锁,为了占据优势身位,把对手拖到地面。可惜他的法则不讲理,不然肯定挣脱不了我的背后裸绞。想学吗?我给你找个软一点的地方,随便摔我,我不介意!”
  “迟邪,你说这些有考虑过我们的体格么……”裴月明的眉心直跳,“虽然我不懂,但也清楚换我来,单纯就是你背着我。”
  迟邪越发惊喜:“那不是更好了!”
  裴月明:“……”
  他直接把手里的半个肉夹馍塞到迟邪嘴里,及时堵住他滔滔不绝的发言和奇思妙想。
  迟邪顺势咬着馍,含糊笑说:“奇怪,你这个比我刚才的要香。”
  等他们吃完午饭,回到分会一楼,见到了在走廊等他们的严镇川。
  破电视不见了。
  严镇川脸上没什么异样,把书递给迟邪:“书页齐了。它……好像没有不同。”
  迟邪接回【叙事诗】。
  书沉甸甸的,白封皮暗淡,确实和之前毫无区别。他说:“也挺好。”
  严镇川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书里的回忆,比我想象的要真实。”
  话语一停。
  严镇川最后很轻地笑了:“太久没听到。原来,他的声音是这样的。”
  他不再多言,走入午后明晃晃的阳光中。
  裴月明在分会的休息室闭目养神了半个小时。
  这期间,被强拉着跳舞的林寂,艰难赶来了。
  他见到迟邪身上的绷带,吓了一跳。得知迟邪和严镇川打了一架,他差点哭出来:“这么重要的场合,长官,我、我居然不在。”
  迟邪颇为感动,拍拍他的肩:“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我不会输的。”
  “我明白……”林寂还是面如土色,“这么重要的场合,说不定,我能领悟到新的刀法。”
  迟邪:“……”
  “长官,您什么时候再打一次?”林寂不甘,“您现在有空么?伤怎么样?能和我打么?”
  迟邪:“……”
  林寂满怀期待等着他回答,大有他一点头,立刻动手的意思。他赶快捂住胸口:“肋骨断了肋骨断了——而且太不巧了我还有别的事!”
  林寂一愣:“飞升者?您要带伤上阵?”
  “不是,是一点……私事。”迟邪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鼓励他,“我俩这么熟,你能从我身上学到的也不多。不如这样,严副席身手非常好,而且他今天刚有了新的感悟,你可以多去找他。就是他脸皮薄,你得多劝劝。”
  林寂两眼发光地走了。
  迟邪见他身影消失,立马不捂胸口了,拿着贺长风珍藏的人参,泡好水,塞给从休息室出来的裴月明。
  裴月明刚睡醒,喝水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他抿了两口,眼睛微微弯起来了一点儿。
  迟邪一看就知道他喜欢,笑说:“我们贺会长的东西怎么会差呢?可惜,他一段时间都不想看到我了。”他揽着裴月明的肩,“走,带你去市里逛一圈。”
  可惜临溪的好几个地标还在重建。
  迟邪也不熟这里,开着车,见到好看的地方就停下,和裴月明下去溜达一会儿。
  走着走着,出现了一家热闹的甜品店。迟邪坚持认为,裴月明该多吃点甜的,不然永远也不可能背摔他了。裴月明提出了两点质疑:一是他现在不饿,二是他为什么要背摔迟邪。
  迟邪完全没听进去:“我进去买,你就别凑热闹了。万一被认出来,逃都逃不掉。”
  说完,他一头扎进了飘着蛋挞和奶油香气的小店。
  裴月明独自走过附近的街道。
  极远处,工地传来机械的轰鸣。法则涌动,托起瓦砾和石砖,堆砌出它们原本的模样。那些高楼如断裂的枯树,重焕生机,蓬勃生长向万里的晴空。
  走过花坛时,肩头的影鸦拍了拍翅膀。
  他驻足。
  一只花猫懒洋洋地趴在花坛上晒太阳,皮毛干净,亮闪闪的。它察觉到动静,扭头,眯起的眼睛冲裴月明眨了眨。
  裴月明蹲下,伸出手。花猫探头,蹭着他的手心。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迟邪拎着一袋蛋挞,急匆匆跑过来:“裴月明,救我!我要被狗咬了!”
  裴月明:?
  只见迟邪身后,跟着一只比他鞋子高一点的小土狗。牵引绳拖在地上,它冲他不断低吠、龇牙。
  靠近裴月明,它猛地一顿,凑上去闻了闻他的手。
  它狂摇尾巴。
  “咦,奇怪了。”迟邪纳闷,“我也没招它啊。”
  他看向旁边的花猫。
  与他对视的瞬间,花猫炸毛,声嘶力竭地喵了一声,蹿得没了影子。
  小土狗的主人匆匆赶来,一边道歉,一边牵走了缠着裴月明的小狗。
  迟邪还在纳闷:“我这么不受待见?从小就猫嫌狗弃的。”
  他一低头,影狼还是和平时一样冲他翻白眼,以示赞同。影鸦倒是转着脑袋,打量他。
  “还是你好。”迟邪感慨,一把狂抓影鸦的头,把阴影构成的鸟毛揉得乱七八糟。影鸦震惊地想飞走,又被迟邪抓小鸡一样提回来了,不断扑腾挣扎。
  裴月明:“……”
  但迟邪塞到他手里的蛋挞实在太香,他短暂地选择了包庇,权当不知道。
  迟邪大打了一场,尽管有治愈法则,身体还是需要休息。
  他们订了后天清晨的机票,准备离开临溪,去邺州附近的县城。
  执行者在那里发现了几个飞升者,虽然已全部制服,但最近飞升者行为反常,迟邪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
  晚上,两人在房间简单叫了酒店的晚餐。
  迟邪越吃越慢,突然皱眉,说自己锁骨和手臂都好疼,拿不起筷子了。
  裴月明要给他再叫副手来。迟邪说不用麻烦,他待会儿躺一躺就好,但是剩下的饭不吃浪费了,最好是裴月明喂给他吃。
  裴月明相当狐疑:“你下午不是还好好的?”
  “一时时的。”迟邪叹气,“打架的伤和法则的伤不太一样。你又没打过架,当然不知道。”
  裴月明在这方面的知识约等于零——他不需要打人,显然也没人敢打他。
  他想开口,最终在迟邪期待的目光中什么也没讲,将信将疑,端起剩下的半碗粥,一勺勺喂给了笑得格外灿烂的迟邪。
  迟邪的手一疼就疼了两个小时。
  裴月明帮他倒水,帮他摁电视遥控器,又给他拿换洗的家居服。等迟邪洗澡出来,带着一身温热潮湿的水汽靠在床头,一把环过他的腰,轻轻松松就把他带到腿上了,裴月明终于意识到了:“你不是手疼吗?”
  迟邪:“……啊。”
  迟邪:“洗了个澡,不小心忘了。”
  裴月明抿紧嘴唇,要从他身上下去。迟邪搂着他不松手,忽然一笑:“你不但不会打架,也不会骂人啊。”
  他的手往下探去——
  裴月明抓住他手腕,挤出两个字:“肋骨。”
  “法则治一治,好得差不多了。”迟邪有点遗憾,“就是影响发挥,没办法做更激烈的动作。不过,反正你也挺喜欢我的手。”
  稍一用力,他就挣脱了裴月明的控制。手继续往下,他把脸埋入裴月明的肩窝,吻上那难以自己、向后仰去的脖颈。
  等折腾完,裴月明沉沉睡过去了。
  迟邪也打算早点休息,但犹豫一下,还是留了一盏小夜灯。
  打开收容盒,白封皮的老书安静躺着。
  他靠在床头,和裴月明挨得很近,轻声翻过书页。
  七十多年后,每一页终于又写满文字,画着精细的手绘图。
  但,毫无反应。
  说到底,“集齐书页就会有所不同”这种想法,终归是一厢情愿。睹物思人,难免如此,可谁也没规定逝者必须有秘密,也没人承诺,挚友的遗物一定意义非凡。
  这么多年来,迟邪也并未抱什么期望。
  于他而言,让这本书恢复原样,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然而裴月明告诉过他,书页留存世间是有原因的。
  迟邪怀疑一切,都不会怀疑裴月明对法则的判断。
  他一只手搭在裴月明的枕边,无意识摩挲过柔软黑发,那人的呼吸扫在手腕内侧,暖洋洋的一点痒。另一只手翻过一页页诗篇,纸张上,文字飘逸,异常栩栩如生。
  久久没找到异样,困意逐渐漫了上来。
  迟邪合上书,手指摸过破旧的白色封皮,准备把它放回收容盒。
  床头的暗淡夜灯,斜斜打过来。
  老书的侧边掠过了什么,好似幻觉。
  迟邪猛然顿住。
  他拿书凑近夜灯,反复倾斜角度。
  数次尝试后,他才找到合适的角度。只见书页聚齐之后,原本泛黄的书籍侧边,在光影下,隐隐有水波般的透明纹路在波动。
  像字迹,或是某种……手绘图案。
  迟邪睁大了眼。
  这一瞬他意识到,今天找回的不是【叙事诗】最后一页。
  最后的异常,不在纸上。
  它藏在整本书的封边里。
  水纹一闪,如浮光掠影。
  光影中,它无声地看着他。


第117章 香气
  那是什么异常?
  猜测掠过迟邪的脑海。
  把【叙事诗】带回写下它的地方,缺失的异常就会现身。但世界太大,那地方可能不为人知,也可能远在污染之地的尽头。
  迟邪有大把岁月,当然可以挨个尝试。
  然而……
  以他对梁颂言的了解,应当能推论出,那人的想法。
  高危异常,独特异常,还有梁颂言说想见却未能如愿的异常……可能性太多。但只有一个,对梁颂言最特别。
  记忆回到许多年前的秋天。
  那时,距离冰海一战还有两年。
  长街挂满淡青色的弯月灯笼,人群熙攘,柳树轻拂过肩头。远处山坡上,一轮弯月高悬。
  今夜,柳月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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