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近代现代)——迟不到

分类:2026

作者:迟不到
更新:2026-07-27 07:44:03

  登时,宋庭章腹部绷紧,呼吸起伏轻缓几分,仿佛生怕惊动停在枝头的蝴蝶。
  “嗯。”宋庭章低应。
  小庸医有奇效,他一问诊,宋庭章哪哪儿都不觉得痛了。
  他的手碰到哪儿,宋庭章哪里的骨头都酥,心也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
  言恩卓收回手,抱着手机打字,宋庭章静静看着他,眼神柔软,到底看不得他着急:“不担心,我没事。”
  “有事。”言恩卓怕他不当回事,挑了个最大的说,“我问AI了,它说可能是宫外孕。”
  宋庭章眉眼温和,说:“那小卓要不要重新问问,告诉它哥哥是男生。”
  言恩卓摇摇头,当然知道AI看病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他模样担忧,欲蹲在床边,被宋庭章拉了一把,坐到了床上。
  手臂很快被放开,不知是不是注意力被转移的原因,言恩卓对宋庭章的触碰没什么反应。
  房间安静无声,两人无言对视,视线交汇、纠缠,又由言恩卓错开。
  半晌,言恩卓的手隔着一层睡衣落到宋庭章的腹部,心里很清楚他犯胃病的原因,直呼大名:“宋庭章,你不要喝酒了。”
  他说话宋庭章就没有不听的,“好,不喝。”
  “现在还很痛吗?”言恩卓问。
  宋庭章耍了点心眼,说:“你摁着好很多,没那么痛。”
  他说:“谢谢小卓。”
  言恩卓抿了抿唇,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想宋庭章快一点好。
  宋庭章也想,小卓快一点好。


第36章 会一直陪你
  翌日到了言恩卓心理诊疗的日子,难得这次不是林姐或者闵宝珠陪着,由宋庭章跟着去。
  上午的行程和会议延后,宋庭章在私立医院的休息厅回复工作邮件,接听电话。
  宋庭章与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朋友关系,医院建立前期部分资质不达标,宋庭章帮了些忙才成功拿到批准书和其他的一些手续。
  言恩卓在这家医院治疗了四个月,院长来得频繁,医院上下都知道宋庭章的身份不简单。
  休息室安静,淡淡的香氛气味覆盖过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端来一杯红茶,忍不住多欣赏了宋庭章两眼。
  “宋先生,小心烫。”小护士道。
  宋庭章回复着信息,姿态松弛端正,气场沉静冷冽,举手投足尽是久居上位的平和恬淡。
  绅士有礼,却也冷漠。
  薄薄的眼皮撩起,眼睑舒展,双眼皮弧度狭长利落,在眼尾收锋。宋庭章淡淡一瞥,道了声谢谢。
  看不出他对诊室里的那位病人有多上心,落座后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就像是不情不愿挤出一点时间来的一样。
  护士不由地猜测两人的关系,正想说什么,忽然有几句模糊的交谈声从未关的门传入,面前稳坐如钟的男人霎时站起身走了出去。
  小护士愣了愣,不明所以。
  她跟出去,看见右侧走廊的诊室门开,朱医生和一个年轻男孩在门口说着什么。
  而宋庭章正走向他。
  与朱医生朝夕共处,公司多年的护士都未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朱医生的声音,宋庭章却因言恩卓记住了心理诊疗师的嗓音,且能在第一时间起身,想来肯定是时刻关注着的。
  小护士收回那句不上心的话,说句土的,这明显是在意到骨子里了。
  说是心头肉、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言恩卓恢复得还不错,心理医生见他对宋庭章并无过激反应,建议可以从接触他开始慢慢过渡到其他人。
  就像幼猫社会化训练,要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
  “可以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要任由他封闭自己待在家里。”朱医生推了下眼镜,目光看向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等着的人。
  她笑道:“他很需要你。”
  宋庭章与言恩卓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眼底也漫开一抹浅淡的笑。
  “希望他能一直需要我。”宋庭章语气寻常,但宠溺太过,让人无法把这句话归为玩笑。
  过了两天,宋庭章加班加点把手头上紧急的工作处理完,腾出时间带言恩卓出海玩几天。
  一年大几十万的保养费扔在那儿,游艇却没开过几次。宋良院一听说他要带言恩卓出海,总担心不妥,要跟着一起去。
  “我看你是想去玩吧?”闵宝珠拆穿他,“买的时候说是送给儿子的成人礼,自己倒是玩了个尽兴。”
  “又不是没带你。”宋良院笑着点她,“每次就你笑得最大声,别不承认,我有照片。”
  “……”
  闵宝珠拉着脸,没绷住,笑了出来,问宋庭章能不能带上他俩,“好久没有全家游了,人多热闹,你那么死板,别把我们小卓带自闭了。”
  “不带。”
  宋庭章只要有时间,每周都会抽一天回父母家吃顿饭。
  他婉拒两位,并看了眼时间起身闪人,闵宝珠在他后面问他是不是就想二人世界,“这么霸道。”
  宋庭章不理会闵宝珠的打趣,他太了解闵女士,怕这一接话,说不准就拐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话题。
  暮色吞没天际,航行灯火亮起,与满天星河一道垂落海面。
  整艘船游离俗世之外,在海面巡航夜游。
  言恩卓在睡梦中被宋庭章抱到游艇上,他吃了药睡得沉,被宋庭章像布娃娃一样抱来抱去也不见醒。
  他错过晚上的风景,宋庭章轻轻啄吻他的脸,自然也没听见宋庭章跟他说了好些话。
  游艇不算特别大,一共三层,下层有四间各带独立卫浴的房间,二层船舱贯通,可以从船尾一直走到前甲板,分为休闲沙龙区与客餐厅。
  为防止言恩卓受刺激,游艇上所有服务与技术员都是沉静可靠的女性。
  第二天言恩卓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惊慌,宋庭章恰好推门而入,出现在他面前。
  瞬间,言恩卓心安了。
  “哥。”
  “嗯,睡得好吗?”
  宋庭章走过来,俯下身,手撑在床边。言恩卓看着近在咫尺英俊脸庞,呆愣地点了点头。
  随后宋庭章笑了笑,侧过脸给了言恩卓一个一触即分的早安吻。
  “?”
  脸颊触感柔软,言恩卓微眯眼睛,像是一只被人轻挠下巴的猫咪。
  身上还穿着在家时穿的睡衣,他坐在床上,茫然地看了眼窗外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的深蓝海面,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宋庭章挑了件防寒防风的衣服来给他换,言恩卓乖乖伸手抬手,跟宋庭章说他不能再继续吃药了。
  “我的记忆力差好多,”言恩卓说,“都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到船上来的。”
  上午九点,太阳高悬,夜间的寒气还未完全消弭。
  暂时不打算去室外,宋庭章没给他穿外套。
  他像是抱小孩一样把言恩卓抱起来,结实有力的臂弯稳稳当当地托抱着对方上楼吃早餐。
  “昨晚。”宋庭章解释说,“你睡着,我抱着你上来的。”
  进到二层,他轻轻掂了言恩卓一下,眼眸含着浅浅的笑,说:“就像这样。”
  开放式厨房和酒水吧那处都有人,言恩卓到陌生环境有些紧张,冷不丁被宋庭章掂一下,吓得小声“啊”了一声,手臂将宋庭章的脖颈圈得更紧。
  完全挂在了他身上。
  四天三夜,两人在私人岛屿上待了两天。
  冬天不知是哪钻出来的变异蚊子,言恩卓晚饭后去山上看玉兰,脚腕竟被咬出三个红印子。
  玉兰是宋庭章众多汗血宝马中,言恩卓最喜欢的一只。通体雪白,温顺,皮毛像绸缎一样泛着光。
  它是宋庭章在他十五岁时救助回的一只小马,只在身边养过很短一段时间,便送到岛上来让专人养护了。
  大概是言恩卓蹲下捡掉落的水果喂马时让蚊子有机可乘,宋庭章发现他后牵他上车,还从裤腿里抖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
  陡然,宋庭章脸都黑了。
  车到府邸,还不忘让司机把那虫子捡进来让医生看有没有毒。
  尸身都快被捻成灰,医生实在也看不出是什么虫。
  大概率是没有毒性的。
  医生用了点药,涂上消肿止痒,言恩卓自控力不够,看见了总想去抓。
  当晚宋庭章便一直坐在床尾,握着他的脚踝,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过蚊子包,以缓解不适,好让言恩卓入睡。
  脚腕盈盈一握,上面有一道疤,是几个月前李能文暴力取下脚链留下。
  宋庭章指腹抚过,后悔与庆幸竟然在这道疤痕面前同等。
  “哥哥。”软绵的声音响起,话音模糊在喉咙里,睡意浓厚。
  “嗯?”
  宋庭章抬头,言恩卓揉着眼睛撑起身,脚在他手掌心动了动:“你快睡觉吧,我不痒了。”
  手心空了,宋庭章默了默,颔首说:“好。”
  床头留了一盏灯,宋庭章给他盖好被子,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道:
  “晚安,小卓。”
  转身退出房间,手臂却蓦地被拉住,宋庭章怔愣。
  回头看见言恩卓往另一侧挪了挪,把睡得暖烘烘的一方慷慨地让给他——
  “……不要分开睡。”言恩卓还记得宋庭章当初是怎么冷冰冰地要改一改他离不得人的习惯,拒绝他的爱,要他改好。
  所以提要求也没底气。
  “陪我好吗?”言恩卓小心地说,“我很快就会好的。”
  心里复杂难言,宋庭章知道他说的“会好”是指什么。他摸了摸言恩卓的头发,竟难以回答出一个“好”字。
  “陪你。”
  宋庭章躺到床上,在言恩卓往他怀里靠时抱住了他:“会一直陪你。”
  他又在承诺。


第37章 “都不是”
  灯光朦胧,落地窗外白雪皑皑,飞鸟也不见飞过,仿佛人世间只剩彼此。
  冬日夜晚,寂静温暖的室内,呼吸清晰可闻,柔和的光亮映在对方眼底,簇拥着爱人的模样。
  这太具有蒙骗性与诱惑力,就好像宋庭章此时也足够喜欢他。
  言恩卓视线落在宋庭章的唇上,须臾,又抬眼望向对方如夜如深海的一双眼睛。
  空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灼热、黏糊,言恩卓不明显地咬了下唇,从宋庭章怀里转身。
  身体的动作缓慢,像是很难下决心抽离。
  少倾,肩膀突然被握住扳过去,宋庭章的唇覆了上来。
  言恩卓脑袋顿时空白一片,眼睛愣愣地瞪大,不自觉敛息。
  下意识抓住宋庭章手臂的手蜷缩着收紧,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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