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近代现代)——迟不到

分类:2026

作者:迟不到
更新:2026-07-27 07:44:03

  宋庭章:“谁?”
  言恩卓被他问得一愣:“你把我送你的玫瑰转送给她的那个姐姐啊。”
  一个不知道姐姐叫什么,一个根本没留意妹妹的名字。经他一提,宋庭章才知道他在说何昭虞。
  “停。”
  宋庭章觉得有必要纠正言恩卓,于是几近无奈地捏住小破崽子叭叭个不停的嘴,说:“她那束花是我买的,你送我的已经被你扔进垃圾桶,你记不得记得这回事?”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言恩卓嘴巴捏着张不开口,说的话像外星语。
  都不用松开,宋庭章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回道:“她觉得你挑的花很漂亮,所以买了一样的。”
  言恩卓瞪着他,竟然没吱吱叫,宋庭章拿开手,言恩卓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你送的?你为什么要……唔!”
  宋庭章:“。”
  再次手动静音,宋庭章平心而论:“你觉得让女孩子买单像话吗?”
  不像话。
  学聪明了,言恩卓没乱叫,注视着宋庭章等他允许他说话。
  像只小狗。
  他睫毛浓密且长,但不怎么翘,直直的垂在眼尾。宋庭章玩似的上下捏合他的嘴唇,跟他说想说话就要好好说,不能急,不能发脾气。
  “要不要乖?”宋庭章温声细语。
  言恩卓眨了下眼睛,重重点头。
  知道是闹了个乌龙,言恩卓瞬间没了发脾气的底气。
  要不说大眼睛不好呢,藏不住事。言恩卓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期待和紧张,问宋庭章:“那你喜欢她吗?”
  “你想听什么?”
  把人介绍给他的是言恩卓,仿佛迫不及待他结婚好自己搬出去的也是言恩卓,宋庭章还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言恩卓不要脸地说:“你不要喜欢她,你喜欢我。”
  昨天和唐继青聊天,唐继青分析言恩卓可能是安全感缺失,相当于爹要找后妈,或者两口子计划要二胎的情况差不多。
  而言恩卓主动想让他步入婚姻,唐继青说:“你单了这么多年,连个情人都没有,他担心你孤单呗,回来一口热饭都没有。”
  宋庭章眉头微挑:“你当我请的阿姨是摆设?”
  唐继青见招拆招,略一思忖:“那他可能是担心你取向。庭章,你对男人感兴趣?”
  “…………”
  再次想起和唐继青的对话宋庭章还是会无语,连带对着言恩卓也说不出“喜欢你”那种话,显得他真像个变态。
  “我看你也好了,出院吧。”宋庭章说。
  唐继青原本要过来探病,让周虞山劝下。他打来电话时,宋庭章两人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闻言宋庭章也说:“小感冒,已经退烧了。你别过来探病,等他来探你吧。”
  “行啊,你俩赶紧来。”
  言恩卓贴着宋庭章的胳膊,半边身子都压人身上偷听电话。
  挂断,他单纯问道:“是谁呀?”
  “唐继青,还记得吗?”
  宋庭章帮他回忆:“小时候在人家家里又哭又闹,还说不会喊他爸,这辈子只认我一……”
  “好了,不要说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言恩卓,他跪起来坐到宋庭章身上去,两只手齐上阵,捂住宋庭章口鼻。
  言恩卓耳朵通红,小声说:“好丢人,你别说了。”
  怕被司机再听到他的笑料,言恩卓离宋庭章很近,乞求道:“你也忘了吧。”
  宋庭章眼神柔和,不乏逗趣与爱意。他脑袋微仰,扶着言恩卓的腰,在他手心低低地笑。


第25章 翻不过山,那就住下来
  言恩卓偷跑到衷州这件事连累了三个人。
  虽说宋庭章一没扣工资,二没批斗人,但一句看似提醒的话就让林姐和唐威紧了紧皮子。
  而司机更是无妄之灾,在返程之前,唐威一通明里暗里提点的电话,让他记牢了一件早已忽略的事。
  一个人在心里到底要占据多大的重量,才能让另一个如此重视,就连空腹吃药这种小事也能让宋庭章记挂,耿耿于怀。
  因为言恩卓感冒,宋庭章往后推了两天回宁城,公司里的事都线上处理。
  既然来了,他便计划带言恩卓好好逛逛,等不再反复发热了再准备返程。
  至于学业,宋庭章并不是很在乎,他对言恩卓没有多大的要求,少上一两天的课并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当然,他充分尊重言恩卓本人的意见,只是往往他的想法就是言恩卓的意愿。
  说起这个,纪举宪夫妻俩对言恩卓的要求比他还低。
  要是那年高考结束宋庭章没在身边,言恩卓一句不想读,他那干爹怕是要当场拍板说好。
  纪知宪想出国留学,差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夫妻俩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为了儿子放弃事业,但又不放心他只身出国。
  那时候言恩卓说不想读了,汪静月在电话中就安排好,说不喜欢读书就不读了,让他去美国陪读。
  那之后言恩卓的大小事,宋庭章再没应允他过问父母的意见,全由他决断。
  以至于言恩卓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上,都更加依赖宋庭章。
  从小时候几天见不到人会吐,演变成现在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跑来,还急出病。
  孩子大了,会跑了。
  宋庭章还是决定要好好给他立立规矩。
  于是这晚睡前,宋庭章站在床尾用手丈量言恩卓的脚腕,本想说些吓唬人的话,却意外发现对方的踝骨有些硌掌心。
  似乎又瘦了点。
  “你干嘛?”言恩卓抱着被子趴在床上看手机,屏幕花花绿绿,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扭头看宋庭章,没收回腿,甚至还翻了个身,平躺着把脚交给他看:“我自己剪指甲了,这次没有很贴着肉剪。”
  唐继青给言恩卓安排的另外一间客卧,可能意识到这么大还要跟哥哥睡是一件很丢人的事,言恩卓没拒绝。
  宋庭章也没说什么。
  两人这么多年睡同一张床这事林姐都不知道,更别提之前汪静月送纪知宪过来上学那次短住。
  汪静月几次敲言恩卓的房门都没发现屋里没人,只以为他睡得早。
  林姐少上二楼还好,其他时候一有别人,言恩卓就会在大家各自回了房间后再偷偷去到宋庭章房间。
  这次也不例外。
  他穿着短裤,裤腿宽松,抬起腿连大腿根都能看见,纯白的内裤边在黑色布料下尤为显眼。
  宋庭章撇开眼,看了眼他修剪得整齐圆润的指甲,把他的腿放下去,像是又有哪里惹得他不满:“被子盖好。”
  不满归不满,与动真格的时候还是不一样。
  宋庭章躺下,言恩卓立马贴过去,给他看收藏的花束,说要赔他一束玫瑰。
  “仙人掌你喜欢吗?”
  言恩卓说着说着就在被子底下把腿搭人身上,脑袋都枕对方肩膀上去,还无知无觉的:“我觉得这个万重山就很好看,而且能养很久。”
  “…………”
  宋庭章被迫看了一大堆漂亮花,转头这人要送他点绿的。
  压着他的腿时不时乱动,膝盖点在宋庭章两腿间的空隙里,脚背勾着他小腿,在征求意见时还会踩一踩他。
  那双眼睛自下往上的看着他,言恩卓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无非就有了前车之鉴,怕这次送给他太漂亮的东西会被别人看上,怕他又借花献佛搞个同款送给别人。
  谁都爱玫瑰,光秃秃带刺的仙人掌就不一样了。
  宋庭章无可无不可,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不热吗?”
  言恩卓一掀被子,用脚踹到床尾,说:“是有一点呢。”
  房间冷气足,两分钟不到,言恩卓又说有点冷,问宋庭章能不能把他抱着,抱紧一点。
  宋庭章忍了他半天,坐起来拉过被褥把他蒙住。
  收了言恩卓手机,他下颌绷了一瞬,铁面无情道:“趁我没跟你算账的时候赶紧睡。”
  绥庄很大,单是观赏,一天都逛不完全貌。不过再大也是安静闲适,用于生活的的家,少了几分热闹的嘈杂。
  翌日午后,宋庭章带言恩卓去衷州几个著名景点走走,唐继青许久未出门,也跟着凑热闹。
  周虞山不允许他去的意见被驳回,于是只能准备好急救箱之类的东西放到车上,屁颠屁颠跟在唐继青后头。
  天热,出发前唐继青兴致高涨活力满满,出去没两个小时体力就有些跟不上。
  “宋哥,我带他先回,你们继续玩。”周虞山横抱起坐在路边长凳上休息的人。
  唐继青让他吓一跳,在训人和与宋庭章两人招呼间,选择了匆匆忙忙的训人及打招呼。
  “你俩晚上回来吃吗?”操心操惯了,唐继青扬声问。
  “不回。”宋庭章说。
  唐继青:“哦,那也要早点……”
  还没说完,周虞山大概觉得他干涉太多,已经把他塞进了车里:“先走了宋哥。”
  说着他看了眼言恩卓,朝他抬了下手,算打招呼。
  言恩卓有样学样的抬起手,没左右摆。
  他又学到了。这显得很成熟,至少周虞山这样做让他感觉挺稳重。
  给司机放了假,宋庭章自己开的车。
  湖面波光粼粼,香樟枝桠横斜探向湖面,似一座孤独的水上森林。景点从不缺观光客,两人所处之地喧嚣纷乱。
  室外到底是热,宋庭章牵住言恩卓往另一条安静阴凉的小路走回车里。
  路上林荫笼罩,脚下木板纹理被雨水和无数过路人打磨净了颜色,是浅浅的棕。
  两人过来时不注意踩到了别人弄撒的一滩水,于是在这个除了时间外没人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暂时刻印下他们的足迹。
  人少,宋庭章就放了手。言恩卓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
  阳光碎成一片,脚印转眼就要干透。宋庭章垂眼,须臾,准确无误地覆盖上去。
  下午,两人去了一趟花鸟鱼市场。
  挑挑选选,言恩卓言出必行地送了他哥一盆万重山。
  花盆是个正方形的小房子造型,有点像面包店。外面有只小狗,窗户边坐着两个短发小人,屋檐下的立牌上写着——“我们的家”。
  言恩卓很喜欢。
  这并不符合宋庭章的审美,言恩卓怕他不愿意要,生硬地将两个物件串联。
  跟他哥说:“既然翻不过万重山,那就住下来。”
  “你不觉得这个寓意很好吗?”言恩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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