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近代现代)——迟不到

分类:2026

作者:迟不到
更新:2026-07-27 07:44:03

  坏情绪来得没有缘由,他突然控制不住的感到生气,大声道:“我就是要搬出去!”
  宋庭章太阳穴青筋绷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闹。
  良久,他离开沙发走回办公桌前,冷淡地说:“我没有其他房产可以让你搬进去。”
  言恩卓一句顶一句,丝毫不认输:“那我自己去租房子,去住校。”
  “砰!”
  宋庭章猛地拍了下桌面,双手撑在两侧,脑袋微微低垂,似乎在隐忍怒火。
  言恩卓被吓到,眼眶赤红,含着摇摇欲坠的眼泪看着背对他,立于办公桌前的身影。
  办公室的气氛静而压抑,宋庭章砸桌子的巨响穿透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秘书在门口踌躇。
  唐威到时间来提醒宋庭章出发下个行程,秘书连忙拦下他:“先别进去,在发火呢。”
  唐威愣了下,随后了然。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宋庭章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对言恩卓道:“你搬出去无非是想和那些烂人鬼混,以为我不知道?”
  宋庭章始终平和,没有发怒失控,除了刚拍了下桌,声音都没比平时大一分。
  他问:“找这么多借口,是嫌我管你太多?”
  言恩卓喉咙哽涩,抿着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是有什么压着他的嗓子让他开不了口。
  “那好。”他不说话,宋庭章不再看他,离开了办公室。
  剩下的半句话宋庭章没说,但言恩卓明白他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他被宋庭章养得太过娇气,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宋庭章一出去唐威就进来了,见他哭,唐威一言难尽,只能给他递上手帕。
  深蓝色的方巾上有一股冷感的皂香,言恩卓拿到手上便知道是谁的。
  瞬间,眼泪流得更凶,言恩卓抬起胳膊横着擦过眼睛,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不服气似的看着敞开的大门。
  两人吵架后,唐威便不再去学校接人,虽然老板没明确说,但他要看不懂形势,在宋庭章身边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白干。
  言恩卓在周末收拾东西搬走,被林姐给拦下。
  林姐不知道这两兄弟闹了什么天大的矛盾,只记得宋庭章在电话中跟她说要看紧言恩卓——“他要是从这个家搬出去,你也不用继续待了。”
  林姐生怕言恩卓偷跑,天天睡不好觉,就差睡在卧室门口。好在没过几日,言恩卓便不再那么执着搬走。
  “这就对了嘛,外面哪有家里住得舒服。”傍晚,林姐拿着水杯和擦汗巾陪言恩卓出门散步,这些本该是宋庭章的活,平时是轮不到她的。
  有关言恩卓,宋庭章向来是亲力亲为。
  但那人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回家,林姐也只有在汇报言恩卓的一日三餐等杂事时才和他有短暂的交流。
  而言恩卓一个多礼拜没见过人,也没听到过对方的声音。平时一天最少十几条微信消息,此刻聊条框内第一次显示出那一行灰色的日期。
  林姐四十几岁,在宋庭章这儿工作了有十年。她有心想要调解兄弟俩的关系,毕竟主人家内部置气,她工作也难做。
  两人散步到小区内的湖景公园,她递水杯给言恩卓,见缝插针,说:“你和我小的一个女儿差不多大,性格也像,看见你有时候像看见她一样。”
  言恩卓喝完自己提着水杯。他无心聊天,但还是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姐丝毫没感觉冷场,聊着聊着便说:“我们做家长的都希望兄弟姊妹相处得好,不知道你和你哥哥因为什么闹到要分开住,虽然不清楚你俩谁吵赢谁吵输,总归你俩没一个人是开心的,我看着也心里难受。”
  言恩卓抿了下唇,藏封几天的心让林姐揭开盖子,里头咕噜噜的开始冒酸水。
  须臾,他走到湖边柳树下的长椅坐下,湖中黑白天鹅成双入对,言恩卓久久凝望。
  想起那天在宋庭章的办公室,既然委屈又堵着口气似的,说:“他以后谈恋爱结婚,我早晚会搬出去。”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他搬走也是必然的。言恩卓这几天越发深刻的记着自己是借住的外人,并不是宋庭章的弟弟。
  “啧,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林姐坐在旁边,对着他道,“人过日子都是开心一天是一天,你想那么多,会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
  “而且呀,宋先生性格那么冷,”林姐摆摆手说,“我说实话哈,估计他短时间内都不会结婚。”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杨柳飘扬,言恩卓的头发也被吹乱,好像烦恼也在这三言两语间被晚风带走一半。
  他无意识的抠了抠水杯,说:“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纪知宪后来告诉他,宋庭章曾经把人带回过家。
  “不可能。”林姐打包票,说,“宋先生要是有正在交往的对象,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几乎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他出差你也知道,每次都是提前好几天跟你说好才走。”
  林姐还真不是帮着宋庭章说话,她实事求是道:“除此之外,宋先生闲下来的时间都是围着你转,这你还不知道呀。”
  言恩卓眼睛很漂亮,湿漉水灵。他看着林姐,听着她说的话脑海里对应起过去八年,宋庭章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
  成长途中,对方未曾有一次缺席。
  他眼窝浅,几句话就让他动容。言恩卓侧过脸粗鲁地抹了下眼皮,说:“可是这次我惹他生气了,他以后不会再想见我。”
  林姐想说放屁。
  不想你还每天打电话问她一日三餐,心情如何,有没有失眠?
  她腹诽一阵,替两人着急:“那你哄哄他呀!”
  “我不知道怎么哄。”言恩卓垂下眼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你们已经隔了二十一个秋了。”林姐给予肯定。
  “……。”言恩卓更觉难受,二十一个秋天都过了,宋庭章都没有想念他。
  “哄人还不好哄啊,”林姐给他支招,“订个高级餐厅吃顿温情晚餐,气氛到位再送上准备好的鲜花,有再大的气他都得消。”
  “可是……”言恩卓试想一下场景,怀疑地说,“这不是追女生的招式么?”
  林姐惊道:“没有叫你买红玫瑰呀,买风信子啦郁金香啦这些。”
  “花语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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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庭章连夜咨询专业人士:孩子叛逆期了怎么办?


第17章 别告诉我
  林姐在道歉这方面没什么丰富的经验,储存的知识全部来自偶像剧或者爱情小说。换个人都不会听取她的建议。
  兄弟之间搞得跟同性恋一样。
  偏偏言恩卓不懂这些,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好好的向人取得原谅。小时候爸妈不管他,后来到宋庭章身边,对方没有给他向任何人低头的机会。
  晚上,言恩卓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搜索宁城顶尖的餐厅,选中后立刻预约,抢到最佳观景置。
  微信、支付宝皆绑着宋庭章的卡。言恩卓上次在酒吧请人喝酒,宋庭章趁他睡着查了银行卡记录,发现他只去了一次,才轻而易举地揭过。
  宋庭章往他的卡里转了一笔钱补上,顺带绑定自己的银行卡,设置成付款时默认的第一顺位。
  很不巧,这张卡绑定了观止的会员账号。
  言恩卓不知道这些,他平日用钱的地方少,预定餐厅时没从他卡里扣钱都暂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
  所以当他这边付款,宋庭章那边随之接到银行扣款信息以及餐厅发来的预约短信。
  彼时,宋庭章正在父母家花台坐着喝花茶:“。”
  观止。私宴落座半山,不接散客,只接会员和预约,宋庭章与人谈事时常会选择那里,是观止的熟客,频繁到可以说是当成食堂在用。
  收到信息没过几分钟,餐厅总管便致电过来。
  宋庭章滑动接听,对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您好宋先生,我是观止。私宴的餐厅总管,冒昧致电打扰。”
  “接到您明日晚间到店提醒,特意来电跟您确认用餐时间。”
  宋庭章哪知道小崽子要宴请谁,又具体什么时间去,他极轻地叹了口气,给了对方言恩卓的号码:“问他吧。”
  宋良院坐棋盘对面落下棋子,宋庭章挂断电话,宋良院听他的语气便知是因为谁苦闷。
  “还没和小卓和好?”
  宋庭章专心下棋,没说话。
  闵宝珠女士在一旁观棋,觑他一眼道:“你说你和小孩儿置什么气,谁家小孩儿青春期不叛逆?你高中的时候背着我和你爸投资做生意,钱不够居然去找高利贷,周末没一天是着家的,你这不比恩卓吓人?”
  说起这事闵宝珠都后怕。
  2010年PC互联网处于鼎盛时期,而移动互联网刚起步,宋庭章抓住风口十八岁赚得人生第一桶金。
  闵宝珠拿到那张银行卡,听到他说里面有多少钱时,吓得腿软,以为宋庭章走歪了路。
  宋庭章闷声干大事,做成了说,没做成的不知道还有多少,闵宝珠不敢想,也不敢问他,怕心脏承受不住。
  光她知道的就够说俩小时了。
  闵宝珠还要再说,宋庭章说:“不一样。”
  “他单纯,对人没防备,被人卖了还觉得人家对他好。”
  “哦。”闵宝珠解读中心思想,“你是在骂小卓笨啊?”
  宋良院说:“那孩子哪有这么缺心眼,我看着挺机灵的。”
  宋庭章无奈:“你们不了解他。”
  “嗯,你了解。”宋良院说,“人家叫了你几年爸,真把自己当爹了。要我说,你少管他那么多,这个年纪越管他越烦。”
  宋庭章:“……”
  前几年言恩卓小,没安全感,但人机灵总是朝宋庭章一口一个爸爸,唤醒他的良心,以保不像之前两次那样被舍弃。
  宋良院和闵宝珠打第一眼就喜欢言恩卓,天天爷爷奶奶爸爸的喊得人心口软乎,在心里早已把他当亲孙子对待。
  老两口早前就跟宋庭章说抽空带言恩卓过来玩,这几天宋庭章一个人倒是来的频繁,闵宝珠一问才知道两人闹了矛盾。
  宋庭章不在这里住,待到九点多就走,今天因讨论青春期而被闵宝珠女士翻起旧账,所以稍微晚了点,十点过才离开。
  “走了。”宋庭章到玄关换鞋。
  闵宝珠跟在后面道:“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人定期打扫着的,今天要不别走了,你不是说一个人住着冷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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