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近代现代)——迟不到

分类:2026

作者:迟不到
更新:2026-07-27 07:44:03

  推开门进去,瞧见宋庭章穿着一身质地细腻柔软的极简羊绒针织居家套装,袖子半挽,围裙松散随意的系在腰后,正在往切好的伊比利亚黑标火腿的餐盘边配备新鲜的无花果。
  林姐揉了下眼睛。
  还在。
  “!宋先生。”
  林姐忙不迭过去,急忙净手,道:“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您叫我一声就好了呀。您快放着,我来做。”
  “没事。”灶上几口锅还熬着养生粥,焖着些别的,宋庭章打开看了眼,随口道,“小卓饿了,我做点东西给他垫肚子。”
  说着他看了眼林姐,道:“去休息吧,今天的早餐你不用准备。”
  “诶。”林姐点点头,退出了厨房。
  宋庭章的意思是给她放一天假。
  林姐在宁城举目无亲不知道去哪儿,于是也没出门,去取了新订的鲜花把餐、客、行厅的花给换了。
  言恩卓差不多熬了一整夜没睡,缺觉得厉害,浴缸恒温自带按摩功能,宋庭章叫他别泡太久,他倒好,直接泡睡着了。
  宋庭章上楼叫人,言恩卓鼻子都快淹水里。宋庭章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血压“蹭”的又升起来。
  他一把捞出人,裹着浴巾,狠狠拍了言恩卓腰一巴掌,沉脸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言恩卓坐在台面,低头往宋庭章肩膀上里倒,困得不想说话。
  被打也不在意,骂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宋庭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他是他哥而不是他爸呢,宋庭章有时候真的恨不得言恩卓是他儿子,不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家法伺候。
  被抱着下楼,言恩卓闻到食物的香气,睁开眼先注意到在一旁站着的林姐。
  宋庭章把他放到右侧的椅子上坐下,言恩卓怪他:“不是让你不要叫林姐吗?这么早,还没到她上班时间。”
  他还以为这会儿是凌晨四点多,眼神谴责宋庭章太剥削员工。
  “不不,”林姐笑着解释道,“宋先生没叫我,今天的早餐都是先生做的。”
  宋庭章不辩解也不多说什么,给言恩卓分好餐,道:“吃完陪我睡会儿觉。”
  他让林姐通知唐威,今天言恩卓不去学校,“叫他打个电话请假。”
  “诶,好的。”林姐应道。
  向来是宋庭章怎么安排,言恩卓就怎么活。他像个趁手的挂件被宋庭章抱上抱下,塞进被子里叫闭眼就闭眼。
  言恩卓窝在宋庭章胸膛,餍足后更是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睡前他还不忘把逃课的罪恶感推到宋庭章身上,怪他道:“再这样我就被你养成废人了。”
  宋庭章说:“担心我养不起么。”
  “不担心。”
  但是三天两头的请假就会跟不上老师进度,跟不上进度会挂科、延毕,而且学习不到新知识会变成笨蛋。
  言恩卓脑筋弯弯绕绕自有一套逻辑,于是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睁开眼睛问宋庭章:“你喜欢笨蛋吗?”
  宋庭章闭着眼睛,感受到注视,轻轻拍拍言恩卓的后背,不容置喙地说:“睡觉。”
  “我喜欢困蛋。”宋庭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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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伤感)(落泪)(抱头跪地)(嘶吼)


第14章 傻子赴宴
  翌日,经常旷课、请人帮点到的纪知宪破天荒第一个到阶梯教室。
  李家宇以为自己最早,咬着包子推开门,冷不丁瞅见后排坐着一个人,豆浆都捏爆了。
  “我靠!我以为撞鬼了。”
  手腕的运动手表疯狂振动,提醒李家宇心率异常。
  纪知宪木木地说:“说不定快了。”
  鬼知道明天他还能不能活着来上学。
  他焉不拉几,上课走神,下课更是神游天外地打坐,周围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摸不准是哪儿惹到他了。
  “老纪,恩卓今天怎么没来?”有人问了一句。
  纪知宪想起昨晚在酒吧门口看见宋庭章差点撞死李能文的画面,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摇头道:“不知道,大哥回来了,可能有事吧。”
  “宋大哥回来了?”何满迎来了兴趣。
  “嗯。”
  纪知宪现在一想到宋庭章就小腿打颤。
  他怕被他哥找上门算账,打消逃课的想法麻溜跑到学校避难,一上午快被折磨疯了,手机都没敢玩,生怕突然打来一通死刑电话。
  “咋了你?”何满迎罕见的没有被怼,奇怪道,“一上午都要死不活的。”
  纪知宪欲言又止,没吃早饭的胃空荡荡,却意外因他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而获得极致的饱腹感。
  他摇摇头,说:“你不懂。”
  纪知宪惴惴不安到下午的课结束,几人出校去吃东街味道一致好评的鸡公煲。
  出校门碰巧看见宋庭章那辆常用于公务出行的奥迪rs7,头顶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大概是宋庭章交代过什么,唐威一看见纪知宪就立马下车向他走去。
  天空下着小雨,唐威手持一把黑色长柄伞,神色严肃,纪知宪差点以为对方是来送他上西天的。
  “少爷,宋总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纪知宪:“。”
  什么饭?断头饭么?
  明摆着的鸿门宴,傻子才去。
  四十分钟后,傻子到家了。
  纪知宪喉结上下滚动一瞬,下车前问唐威道:“你们宋总下班了没?”
  他寄希望于宋庭章不在家,他好趁时间和言恩卓对一下供词。然而唐威一句:“宋总今天没去公司。”打碎了他的希望。
  宋庭章在纪知宪心中占有绝对的“严父”地位,就像上世纪大宅院里说一不二不可忤逆的封建古板大家长。
  他以为进屋就会当头痛击,被宋庭章骂得狗血淋头,哪知一楼就林姐一人,宋庭章还在卧室补觉。
  林姐按吩咐正在准备晚餐,她端出甜点和水果放在客厅茶几,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小些,对纪知宪道:“宋先生大概一会儿就下来。”
  纪知宪问:“恩卓呢?”
  “也在休息。”林姐说。
  纪知宪点头“哦”了声。他原本想问宋庭章有没有对言恩卓动手,转念想到宋庭章这样的人就算要收拾人也不会在保姆面前,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独自在沙发坐了半晌,纪知宪忍不住上楼去找言恩卓。
  打开门,发现对方并没有在卧室:“?”
  无论多久,每当纪知宪再回忆起那天都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邪。不然他是哪来的胆子悄悄走进宋庭章的房间,打开对方的门的呢?
  纪知宪当时脑子抽筋,神经病似的怀疑言恩卓在宋庭章房间。
  主卧客厅没人,他走到卧室门口,轻手轻脚地压下门把手。
  房间窗帘拉着,屋里没开灯,只有床头一盏台灯和悬浮床的感应灯亮着。纪知宪眼睛一瞟床上,看见宋庭章靠坐着,手上拿着ipad浏览文件。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屏幕荧光映在镜片上,很大程度上柔和了宋庭章过于有冲击力的眉眼,显得格外儒雅。
  纪知宪见他醒着,想着不如主动认错,正想叫他,宋庭章旁边的被子忽地动了动,随后一只手搭过来横在宋庭章腰间。
  “!”
  纪知宪把门缝再度推开一点,这才得以看见床上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他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瞧见那白得晃眼的手臂。
  宋庭章把那只手放进被子里,没过三秒又伸出。那人许是被闹得有点醒了,起床气颇大地打了宋庭章一下,纪知宪眼睛瞪得老圆。
  就在他以为宋庭章会发脾气的时候,对方竟然弯下腰抓着那只手亲了亲,低头说了句什么。
  “走开。”说话的气息扰得言恩卓耳朵痒,他伸手推开宋庭章的脸,不要他说话,也不要亲。
  从小放到身边养到大,宋庭章很多时候对言恩卓都还当他小糯米团时那样纵容、有耐心。
  他好脾气地抓住言恩卓的手吻了吻掌心,告诉他现在已经五点四十分:“还要睡?”
  言恩卓皱眉,扯被子蒙住了脑袋。
  宋庭章又拉下来些,刚想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未闭严实的房门。
  他陡然转头,目光冷厉。纪知宪当即做贼心虚似的吓愣在原地:“庭……”
  “出去。”
  宋庭章面色如常,心平气和,语气不轻不重。
  “哦。”纪知宪讪讪地关上门,忙不迭下楼去,心惊胆战,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六点,宋庭章到餐厅,偌大的餐桌边只有他们两人。
  纪知宪转头往进门处看了看,哈哈笑了下,找话道:“哥,你不叫……”
  他卡壳,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宋庭章瞥来,纪知宪头皮一紧,接着道:“你不叫那谁一起吃吗?”
  纪知宪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他带着言恩卓和那些人鬼混得日夜颠倒,言恩卓的作息也不至于这么混乱。
  宋庭章神色自若,收回视线道:“他睡醒自然会下来吃。”
  “哦。”纪知宪偷瞟了宋庭章一眼,脑子里浮想联翩。
  安安静静吃完饭,纪知宪放了筷子,宋庭章拿着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闲聊似的,问:“昨晚和小卓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来了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纪知宪喝了口水战术性压压惊,磕磕巴巴地说:“就……就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叫什么?”宋庭章问。
  “李能文。”纪知宪乖乖答,“是宁城本地人,三十岁吧好像,是畅恒科技的老板。”
  纪知宪帮李能文担保,顺便把自己也摘干净点:“不是什么坏人,人挺仗义的,之前卓儿在学校被欺负,我就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找了好几个……”
  眼瞅宋庭章脸色不对,纪知宪说话声越来越小。
  “找他帮忙?”
  宋庭章手腕微微一抬,把毛巾扔回桌边瓷白的碟子中,抬眼凝视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需要他帮忙?”
  他语气尽是轻蔑、不屑,纪知宪都怀疑宋庭章敛了句“你未免太看得起他”没说。
  宋庭章没追问昨晚纪知宪骗他的事,尽管纪知宪解释清楚,他也不怎么在意。
  因为宋庭章知道那不是根本原因,这晚谈话到最后,宋庭章对纪知宪道:
  “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和小卓再和那些人鬼混,不然你趁早回康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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