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GL百合)——吃了木鱼的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6 08:31:29

  刘掌柜听闻她要寻能干人才,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沈清辞。心思通透、识字善算、沉稳细心,远超寻常市井女子,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她当即细细向陆婷举荐,陆婷闻言心生好奇,当即嘱托刘掌柜,让沈清辞择日前来相见。
  陆婷离去之后,刘掌柜笑着朝不远处忙活的赵荞招手。
  赵荞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沈姑娘近日可寻到合适活计了?”刘掌柜温和问道。
  赵荞轻轻摇头:“还未曾寻到。”
  “方才你所见之人,便是陆家总管事陆婷姑娘。”刘掌柜耐心叮嘱,“她管辖南边大半陆家产业,如今正要筹备新铺,有意见见沈清辞。你回去切记,明日务必让沈姑娘前来粮铺一趟,切莫误了时机。”
  赵荞心头一喜,连忙重重点头:“您放心,俺明日定然准时带阿辞过来。”
  次日午后,粮铺清闲,后院书房清静雅致。沈清辞如约前来,与陆婷闭门长谈。初见之时,陆婷便一眼判定此人心性出众、才情卓绝,值得重用,唯独需要慢慢考量,确定她能胜任何等职位。
  书房之内,茶香袅袅。两人从商铺经营、客源调度、人事打理,一路聊至金陵风物、商界格局、世道变迁。陆婷谈吐见识极佳,沈清辞亦是胸有丘壑,二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一番深谈,陆婷已然尽数知晓沈清辞的过往身世、跌落境遇,愈发心生惜才之意,语气真诚恳切:“你且安心。我们东家素来惜才,最赏识身怀绝技、心性坚韧之人。在这女子多被束缚的世道里,你能藏一身才情、通透自持,便胜过大半男子。你好好做事,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回金陵、翻身立足的机会。”
  可沈清辞却轻轻摇头,神色淡然通透,并无半分向往:“我无意重返金陵。其一,我在金陵牵绊太深、恩怨纠葛繁杂,回去只会再度身不由己,重陷纷争;其二,此番随我一同出逃的还有一位姑娘,她故土距金陵千里之遥,我不便将她带往那般遥远陌生之地,让她无依无靠。”
  寥寥数语,温柔却坚定,句句皆是牵挂。她下意识顾虑的前路与牵绊,从来都藏着赵荞的身影。
  陆婷闻言了然点头,不再强求:“人各有志,前路皆是未定之数,这些大可日后再慢慢斟酌。眼下先踏实立足便好。扬香阁如今在江南已站稳脚跟,京城那边是东家亲自坐镇,南乡虽地处偏远、市井狭小,却是全新的契机。此次我前来,便是要将分店彻底落地。原本心中忐忑无措,可遇见你,我便安心大半。”
  她直言托付,坦荡放权:“从今日起,你便暂任扬香阁南乡分店掌柜一职。后续寻铺面、物色伙计、筹备开业,皆需你我一同打理。新店尚未盈利,暂无分红,每月底薪一两银子,你可愿意?”
  一两银子底薪,已然远超南乡寻常雇工薪资,且是正经掌柜差事,体面安稳。沈清辞当即颔首应下,态度谦和诚恳:“我于商事尚且生疏,算得上门外汉,得管事如此赏识提携,已是万幸,定不负您信任。只是不知分店货源如何安排?”
  “前期由陆家商队统一转运供货,待南乡客源稳定、生意景气,后续便就地搭建制香坊,自产自销。”陆婷打理扬香阁多年,经验老道,布局清晰稳妥。


第32章 
  二人又围绕香品品类、定价、客源、经营策略细细商讨许久,将后续筹备事宜一一敲定,才一同开门走出书房。
  彼时赵荞刚送完两趟货返程,远远望见二人并肩而出的身影。陆婷气质矜贵从容、身姿挺拔,与沈清辞站在一处,竟是分外登对。两人方才闭门长谈数个时辰,久到她往返送货数趟,心头不由得五味杂陈。一边是由衷替沈清辞觅得好差事而欣喜,一边又莫名涌上淡淡酸意与不安,心底七上八下。
  傍晚归家,小院寂静,赵荞终究忍不住,将此事细细说与圆圆听,语气里藏不住的别扭与顾虑。
  圆圆这几日早已习惯唤她“阿辞”,虽每次开口都能引得赵荞暗自不悦,可此刻赵荞心绪繁杂,已然无暇计较这些细碎小事。圆圆认真思忖片刻,宽慰道:“能聊这么久,定然是敲定了好差事,你就放宽心吧。”
  可赵荞依旧耿耿于怀,低声抱怨:“差事是好,可她们也不必聊这么久。俺这两趟货跑下来,足足数个时辰,她们初次相见,又不是旧识,哪来这么多话可谈。”
  圆圆耐心劝慰:“阿辞此前素来寡言,不过是没遇上投机之人。陆管事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兴许是阿辞难得遇上能聊到一处的知己,便多说了几句而已。”
  可这番宽慰,终究没能抚平赵荞心底的酸涩与不安。她越想越心绪纷乱,忍不住轻声发问,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你说……她们会不会生出别样心思,慢慢好上了?”
  圆圆闻言当即摇头,语气笃定:“哪有那么多女子倾心女子的缘分。且不说陆管事未必有这般心思,单论阿辞,本就不是喜好女子的性子,你纯粹是多虑了。”
  她垂眸轻叹,语气闷闷的:“你这般说,俺半点高兴不起来。”
  晚饭灯火温和,小院烟火静谧。三人围坐桌前,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格外安宁。沈清辞放下竹筷,抬眸看向身旁的圆圆,语气平和温和,认真开口托付正事:“圆圆,你明日若是酒楼无事,便替我出外寻访合适铺面。等扬香阁顺利开张,你便直接来铺里做事,不必再留在酒楼打杂受累。”
  圆圆骤然听闻这般好消息,眼底瞬间亮起火光,又惊又喜,几乎是立刻应声:“就算明日酒楼有事,俺也即刻辞工帮你!阿辞你放心,往后凡事俺都以你的事为先,你只管吩咐,俺定然尽心尽力,半点不会懈怠。”
  字字恳切,满心赤诚。一旁的赵荞听在耳里,心底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暗自蔫了半截。沈清辞已然早早替圆圆铺好了前路,将人稳稳带在身边,事事眷顾,可唯独自己,像是被落在了原地,半点着落也没提及。酸涩心绪缠在心间,压得她抬不起眉眼,默默扒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正当她暗自怅然、满腹醋意之时,沈清辞忽然转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独有的温和:“阿荞,夜里你抽空来我屋里一趟,有件要紧事,要与你商量。”
  一瞬间,方才所有的酸涩委屈尽数消散大半。赵荞眼底瞬间重燃光亮,连忙抬头应声,语气藏不住的轻快:“好!俺待会儿先给你烧好热水,收拾妥当就过去。”
  圆圆何等通透,十分识趣地抢先接过话头,利落揽下活计:“热水俺来烧就好!你们有事尽管去谈,这些粗活不必你们费心。”她真心盼着她们不论是私事还是公事都能好好商量。
  赵荞见她这般仗义懂事,心头暖意涌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动作带着少年气的坦荡亲昵,像儿时玩伴打闹般自然熟稔,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与介意。
  这一幕落在沈清辞眼底,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异样。不知何时起,往日还处处别扭、暗自较劲的两人,竟变得这般亲近融洽,举手投足皆是无需多言的熟稔。她静静看着,心底悄然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涩,却未曾多言,只默默收回目光。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温柔。赵荞快步踏入沈清辞的卧房,满心期许,迫不及待站在她身前,眼神清亮:“阿辞,你有什么事要吩咐俺?”
  沈清辞抬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引至凳上落座,指尖温软,力道轻柔安稳。“不是吩咐,是与你商量。”她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真诚,“今日陆管事嘱我物色得力人手,筹备扬香阁新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踏实能干、心性可靠,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被放在心尖优先惦记的偏爱,骤然撞进心底。赵荞心口微颤,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只是我顾虑良多。”沈清辞眸光澄澈,细细将心底思量悉数道来,条理清晰,句句都是为她考量,“你如今与粮铺立有契约,若是贸然辞工来我身边,恐落得背信弃义的名头,于你名声有损。再者,新店初开一切未定,前路盈亏皆是未知。我身为掌柜,每月底薪也仅有一两,长久之内怕是没有分红。你若过来,收入未必及得上如今安稳送货的差事,太过委屈。这些利弊,我必须一一与你说清。”
  一字一句,皆是周全妥帖,方方面面都替她盘算透彻。赵荞心头又暖又软,沉默良久,细细斟酌利弊,终究缓缓抬眼,语气笃定坚定:“俺迟早是要跟着你的,从来没有第二种选择。你顾虑的没错,刘掌柜待我们不薄,也是她牵线让你得此机缘,俺刚入职便贸然离去,确实背信弃义。不如俺先在粮铺踏踏实实做满一月,待时日稳妥,再去你身边帮你,可好?”
  沈清辞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你这般想法最为妥当。稍后我便将此事告知陆管事,由她出面与人交涉调人,远比你贸然请辞体面稳妥。你何时脱身、何时过来,全凭铺中安排,这般对你最为周全。”
  安排无可挑剔,事事都在为她考量,可赵荞心底依旧藏着浅浅的失落。一想到往后数日、数十日,自己不能日日陪在她身边共事,不能时时守着她,看着旁人伴她左右,心底便闷闷发沉。只是她不愿辜负沈清辞的苦心,终究将所有委屈酸涩尽数压下,悻悻地点了点头。
  公事已然谈妥,赵荞正欲起身告辞,脚步未抬,却被沈清辞轻声唤住。
  屋内灯火静谧,光影温柔摇晃。沈清辞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涩,轻声试探:“你……如今与圆圆相处得如何?”
  赵荞未曾多想,只当她是顾虑圆圆心性,担忧日后相处生隙,坦然如实回道:“挺好的。相处久了才知晓,她本性善良仗义,只是命苦执拗。是俺从前心眼小,总带着偏见对她。”
  沈清辞静静听着,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意,却未曾散去。
  赵荞转身退出卧房,刚走到院中,便被守在厨房门口的圆圆快步拦住。圆圆满眼好奇,低声追问:“怎么样?阿辞特意找你,可是有什么好差事留给你?”
  赵荞耷拉着眉眼,语气没精打采,满是失落:“是扬香阁的事,但俺暂时还不能过去帮她,得在粮铺再熬一阵子,没法立刻陪着你们一块儿做事。”
  圆圆见她这般落寞,连忙抬手拍拍她的肩头,认真宽慰:“你别失落,你安心在粮铺做事便好。这边有俺盯着,铺里大小事、来往人事,俺都替你看着,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告诉你,绝不让旁人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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