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我正想着找什么借口辩解，季旻却忽然轻轻笑了。我有些发愣地看着他，他垂着眼帘，笑得像个少年般柔和。
　　“做饭是自学的。就是觉得做点什么的时候，呼吸会顺畅些。”
　　他抬起头看着我，开了口。
　　“喜欢的食物是家常菜。西餐也会做，不过主要是喜欢甜点类。”
　　“哈，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时候来我家，把苹果派吃得那么凶的时候！”
　　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挑起眉毛，他噗哧笑了。
　　“爱好嘛……”
　　季旻犹豫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看美丽的东西。不管是自然、建筑，还是画作或电影，形式无所谓，只要能触动心弦就行。”
　　我本想调侃一句，但看到他略显羞涩的表情，便作罢了。
　　“也是，仔细想想，你带我去过的所有餐厅，全都挺漂亮的，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餐具也是。你其实对漂亮整洁的东西挺执着的吧？”
　　我打趣地说道，季旻却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只能看到丑陋的东西吧。”
　　他用自嘲的语气道。我迟疑了片刻，把手搭在了季旻肩上。
　　“你以后去环游世界一次吧。”
　　面对这没头没脑的话，他挑起眉毛，我对他扬起笑容。
　　“绕着地球转一圈，把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美丽事物全都看个遍。然后用这些记忆，把至今为止看过的讨厌东西统统覆盖掉，就像那什么，文件覆盖一样！”
　　季旻像是觉得荒唐似的微微摇头，随即又笑了，喃喃自语着“真像你的作风”。
　　“提问轰炸结束了吧？”
　　“等等，还有最想问的。”
　　我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又是什么？”
　　“恋爱话题！”
　　听到我的话，季旻眯起了眼睛。
　　“我一直好奇极优性Alpha到底能遇到多厉害的Omega。喂，老实交代，你到现在为止交往过几个Omega？该不会多到记不清了吧？交往的人里有没有艺人？顶级明星里也有极优性Omega啊。”
　　看着我一脸好奇、连珠炮似的发问，季旻缓缓叹了口气。
　　“没有。”
　　“啊，你也没和艺人交往过啊。”
　　“我是说，根本就没交往过。”
　　“……诶？”
　　季旻说得轻描淡写，我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现在……该不会一次都没和人交往过吧？”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季旻见状皱起了眉头。
　　“那又怎样。”
　　“哇，你真是绝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看到季旻的表情渐渐僵硬，赶紧清了清嗓子。
　　“表情放松点，我不是在嘲笑你。从某种角度看，这是拥有者的从容，懂吗？其实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谈恋爱的，只是你自己不谈而已。”
　　我因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可能性而顿住了。
　　“等等，你该不会是……无性恋之类的？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欲望？”
　　听了我的话，季旻的脸皱成一团，我赶紧举手，说是在开玩笑。
　　“看你乐得嘴都笑歪了。”
　　“别人的恋爱故事本来就最有意思嘛。”
　　我爽快地回敬了那个没好气的家伙。
　　“不管怎么说，如果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嗯，看来眼光很高啊。也是，毕竟是极优性Alpha。好吧，说来听听，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该不会不是极优性Omega就连看都不看一眼吧？”
　　听了我的话，季旻缓慢而深沉地叹了口气。看他没有回答，反而伸手去够遥控器，我赶紧把它扔到一边。
　　“我真的很好奇！就算非常特别，我也保证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你，说说看嘛。”
　　季旻瞪了我一会儿，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口了。
　　“…第二性征无所谓。”
　　“哦，不是极优性也行？也是，你是极优性，选择范围反而可能更广。那劣性也可以？”
　　季旻似乎完全没听见我兴奋的插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狗狗眼，话多，什么都爱吃……”
　　“什么嘛，还挺具体。”
　　“单纯，没眼力见，傻乎乎的……但很可爱的人。我喜欢那种人。”
　　季旻一边缓缓说着，一边注视着我。我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哈”。
　　“…单纯又傻乎乎的人是理想型？”
　　瞬间，几个包含“煤气灯效应”、“操控”等字眼的新闻标题在我脑中闪过。
　　据说第二性征越强，控制欲也越强，难道季旻的梦想是支配一个因为傻而对他言听计从的Omega……？
　　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季旻傲慢地对着一个跪在面前、看起来柔弱温顺的Omega说“像你这样的笨蛋蠢货，只要我爱你就该感恩戴德了”的画面。
　　“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用手捂住嘴，稍微挪开了一点距离，季旻难以置信地眯起了眼睛。
　　“嗯，我尊重你的喜好。不过我真心跟你说哦，恋爱果然还是应该从相互尊重开始……”
　　“够了，够了！别说了！”
　　季旻把旁边的靠垫扔到我脸上，然后打开了电视。看着他盯着黑白老电影的闷闷不乐的脸，我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
　　“生气了？不是，只是你的理想型实在不算太普遍，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可没有偏见哦？真心希望你能找到那个让你心动的、充满傻气的Omega……”
　　“闭嘴。”
　　季旻语气凶狠，我只好乖乖闭上嘴。看他气得连耳朵都通红，还不停地重重叹气，我心想真不该提起什么理想型的问题。
　　我斜靠在沙发上，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播放的电影上。但和季旻看的大部分电影一样，这部也沉闷无聊得要命。
　　我瞥了一眼窗外，暮色正渐渐降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饿得快，感觉又有点想吃东西了。正犹豫要不要去拿刚才在便利店买的零食，突然有什么东西“咚”地一下落在了我肩上。
　　转头一看，季旻已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虽然一直跟我吵吵闹闹，但看来他内心其实累得够呛。也是，用药物强行压制易感期，还折腾着做了一顿饭。
　　“醒醒，去卧室睡。”
　　我轻轻推了推他说道，但季旻纹丝不动。
　　我犹豫片刻，伸手将他贴在汗湿额头上的头发拨开，就像小学时，我常常拨开他那凌散的乱发一样。他细软浓密的头发，触感依然非常柔软。
　　“睡着的样子，倒是能看到以前的影子呢。”
　　睡着的他表情变得格外温顺，脸庞依旧是我当年觉得像的精灵一样。我下意识地将手指凑近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却被那温热光滑的触感惊了一下。
　　“长得帅也就算了，皮肤还这么好，这不是犯规吗。”
　　我一边小声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脸颊。
　　“说起来，睫毛也好长啊。”
　　我轻轻碰了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他微微蹙了蹙眉，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
　　整齐的眉毛、挺直优雅的鼻梁、饱满的玫瑰色嘴唇。
　　季旻那被夕阳染红的脸庞，看起来就像画家倾注心血绘制的精致艺术品。
　　我再次为他的美貌感叹，带着几分虔诚地欣赏着熟睡的季旻。
　　光是看着就觉得满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逐渐昏暗的屋内，除了电影里细微的音效，一片寂静。
　　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晚霞、肩上感受到的季旻的体温、他在身边呼出的气息。
　　我突然觉得此刻无比完美。
　　心里瞬间涌起对季旻的喜爱。能和他重新成为朋友，能像现在这样共享私密而平和的时刻，这份喜悦让胸口都感到一阵发紧。
　　我有点冲动地，将嘴唇轻轻贴在了他柔软的头发上，然后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幸好，季旻看起来依然睡得很沉。
　　“……不，没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像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怦怦直跳，慌忙把头猛地转向前方。
　　高中时，我和朋友们打打闹闹，肢体接触频繁，怎么现在只是嘴唇碰了下头发，就让我这么坐立不安。
　　为了克服这种奇怪的心情，我偷偷瞥了季旻一眼。他熟睡的模样，美得任谁都会承认。我又悄悄把头向他那边凑近了一些。
　　“嗯，这是……？”
　　鼻尖掠过一丝清淡的香气，我瞪大了眼睛。是之前在他围巾上闻到过的那种，很淡却好闻得不得了的味道。
　　“是洗发水的味道吗？”
　　我喃喃自语，深深吸了口气，但那香气就像刚才掠过鼻尖时一样，瞬间就消失了。我困惑地使劲嗅了嗅，却一无所获。
　　“什么啊，真的假的？”
　　这香气时有时无，简直像在捉弄我，我索性把身体紧紧贴向季旻，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会不会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便深深低下头，把鼻子埋进他的衬衫里闻。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揪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把它拉长了，不由得僵住了。
　　衬衫质地轻薄，领口被轻易拉大，胸口一览无余，甚至隐约能看到下面的腹肌。或许是睡觉时出了汗，光滑的皮肤泛着些许光泽。
　　瞬间感到脸上涌起一股热浪，我赶紧松开了抓着衬衫的手。
　　说起来，刚才只顾着嗅来嗅去，都没注意到自己几乎是把季旻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我微微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脸离他的脸有多近，近到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每一根。
　　脑子里知道该赶紧退开，但身体却纹丝不动。或许是因为近距离看的季旻，比平时看起来还要美得多。因为易感期而泛着浅粉、脸颊微红的他，沉沉睡着的样子，简直像睡美人。
　　那亲一下的话，会醒过来吗？
　　我冒出这个无聊的念头后，赶紧想把它挥散，可目光却突然定格在视野中那玫瑰色的嘴唇上。
　　随着口干舌燥的感觉，我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不知何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就像靶心那一点红，季旻的嘴唇仿佛带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将我拉近。
　　我的身体渐渐倾斜，心脏疯狂地擂鼓，双颊像在燃烧，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颤抖。季旻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只要再稍稍偏一下头，我的嘴唇就会落在他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