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本来想忍住的，但我实在太想你了，忍不住。知道你就在附近……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坐着等。要是不能马上见到你，我真的会死。真的到极限了。”
　　他低声说着，仿佛要感受我的气息般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陶醉的表情，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背。
　　时隔许久再次拥抱，他的背脊依旧无比宽阔坚实。那安稳的触感让我全身的力气瞬间松懈，在季承宣去世后，为了伪装而从未离开过的紧张感，就这么无力地、啪地一声断掉了。
　　“……其实我也是。”
　　我把季旻搂得更紧，小声嘟囔道。
　　“其实订婚仪式之后，我几乎一直都是这样，整夜辗转反侧，想着你。想着你在安全屋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你，醒着睡着，满脑子都是你。”
　　我轻轻叹了口气，用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季旻的头发。
　　“我想你了，阿旻。其实见到你我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真的想你想得要死。尤其是……每次在我体内感受到你存在的时候。”
　　季旻抬起头看向我。那一刻，我意识到他的眼眸也和我一样湿润了。
　　我们俩互相凝视了片刻，随即同时笑了出来。因为我们都同时感受到了那份充盈在对方体内、温暖而满溢的情感。
　　结合才几个月，感觉却如此强烈，可想而知此刻我们被多么巨大的喜悦所淹没。
　　“才几个月没见，两个人都说想得要死……唉，真没办法，看来我们得黏在一起生活才行。”
　　我开玩笑地低语道，季旻便眯起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次绝对不分开。就算你嫌我烦、觉得腻了，我也一定要黏着你。”
　　季旻用玩笑回应我，随即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将他自己的嘴唇印在我的唇上。
　　就在他像触碰泡沫般轻柔地吻了一下、准备后退时，我猛地勾住他的脖子，让我们的嘴唇贴得更紧。
　　那一刻，我想起了季旻曾计划自我了断的那一天。


第130章 （完）
　　结合后的第二天，季旻接受了青云邀请我们参加他订婚仪式的提议。
　　当然，我也想去看青云的订婚仪式，但说实话，当时的情况并不适合悠闲地出国，所以我有些困惑。
　　然而，季旻却很自然地继续和青云交谈着。
　　“既然是游艇派对……规模应该不小吧。”
　　“是的，规模确实会比较大。……”
　　“客人多的话会忙得晕头转向吧。安保工作严密吗？”
　　“嗯，听说会部署很多保镖。”
　　“但你也知道，如果维克多真的下定决心，保镖是构不成问题的。”
　　季旻看着叽叽喳喳的青云，轻声吐出这句话，我瞬间一惊，看向他。
　　“我最近锁定了维克多的位置。大概两天前，他和一个俄罗斯军火商接触了。”
　　听到季旻的话，青云的脸色变得苍白。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由得心头一震。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季旻一直在单独追踪维克多吗？
　　“他一直避开达莉娅·谢的耳目，不停地四处流窜，所以之前才难以定位。”
　　季旻神情慎重地继续说道。
　　“维克多很可能已经听说了你订婚的消息。他大概……正咬牙切齿吧。你也了解那家伙，达莉娅·谢曾是他生命的全部。被那样的母亲彻底抛弃，甚至沦落到被追捕的境地，他恐怕已经半疯了。”
　　我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维克多的样子。他绑架我时，说着那是最后的机会，那副模样看起来已经不太正常了。
　　“但维克多不可能完全背弃达莉娅·谢。那家伙无条件地崇拜着对方，因为他是被那样养大的。现在大概正红着眼，想方设法要得到‘母亲’的‘宽恕’吧。”
　　“宽、宽恕的话……”
　　青云坐立不安道，季旻点了点头。
　　“他大概是想除掉那些有损达莉娅·谢名誉的目标吧。就像他一直以来处置达莉娅·谢的背叛者那样。”
　　“那、那你的意思是，维克多会盯上青云？”
　　我咽了口唾沫，插话道。忽然想起被绑架那晚，维克多瞪着发红的眼睛，对着青云低语“你是家族的耻辱”。
　　那天，维克多毫不犹豫地将青云推下了陡峭的楼梯。他当时恐怕是真想杀了青云。
　　“我确信他会。”
　　季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神情严肃地与屏幕里的青云对视。
　　“维克多……曾把你视为一种所有物。这点你也知道吧。从他接手你的那一刻起，他就认为必须‘成功管理’你一辈子，以此获得母亲的认可。”
　　“那个，承宣……”
　　旁边的卡洛斯担心地瞥了一眼青云苍白的脸，开口说道，但青云示意自己没事。
　　“放走了你，对那个疯子来说，恐怕是痛彻心扉的失误。他大概根本没想到你会逃跑。他一定认为自己的‘管教’是完美无缺的。”
　　季旻继续说着。
　　“你很了解维克多吧，也知道那个疯子有多执着。那家伙不是总说吗，错误的东西……”
　　“必须纠正过来。”
　　青云喃喃自语。
　　“无论早晚，维克多最终都会找到你。然后会按他自己的方式‘处决’你吧。”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布朗眉头紧锁，用罕见的尖锐声音喊道。但季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当然，这次或许能阻止。但如果失败了，就会再来一次，又一次。他会不断尝试，直到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为止。必要的话，他会蛰伏数年，潜伏着等待机会。因为那就是那个疯子的方式。”
　　季旻直视着青云，青云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是的。维克多……是绝不会停手的。”
　　“没错，所以你也永远无法摆脱不安。即使是最幸福的时刻，维克多也会盘踞在你心底的某个角落。”
　　我瞥了季旻一眼。即便那是事实，我也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对即将举行订婚仪式的青云说那种话。
　　“所以……要借此机会，根除后患。只有这样，最终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你的意思是……要，要除掉维克多…？”
　　“对，必须清除。要连根拔起，让他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维克多也知道我们会为以防万一而加强安保。但是…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掌控一切呢？”
　　屏幕那头的青云眨了眨眼。此刻，布朗和卡洛斯也表情严肃地听着季旻的话。
　　“与其专注于阻止他，不如完全掌握他会从哪条路线入侵，使用什么武器……那么维克多就等于走进了我们搭建的舞台。手握刀柄的人，就变成了我们。”
　　“即便如此……在订婚仪式上发生杀人事件，也可能演变成丑闻。”
　　卡洛斯瞥了布朗一眼，开口说道。
　　我理解卡洛斯的心情。如果在订婚仪式上发生杀人事件，注意力自然会集中到那上面。尤其是如果维克多和青云的关系曝光，恐怕还会传出难听的流言。
　　“没错，关于青云和维克多关系的流言可能会传开。但是……如果从一开始，维克多的目标就不是青云呢？”
　　季旻用认真的眼神，依次看向我、青云，然后是卡洛斯和布朗。
　　“再进一步，如果成功杀害了那个目标呢？人们自然会更加关注被害者和维克多之间的关系。而毁了订婚仪式的当事人，只会被当作运气极差的受害者罢了。”
　　“那么那个其他目标是…？”
　　“是我。”
　　“你说什么？”
　　季旻若无其事地说出口的瞬间，我猛地转过头去。
　　“在那天的订婚仪式上，作为宾客出席的季承宣，会被维克多杀害。与李青云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和维克多之间有纠缠不清的肮脏过往。那家伙有过一次开枪打中我后逃跑的前科，所以第二次尝试也不会显得奇怪吧。看起来就像是疯子的执念。”
　　“可，可是那样的话承宣哥你不就…？”
　　“会消失。永远地，沉入海底。”
　　随即，季旻静音了麦克风，看向惊慌失措的我。
　　“达莉娅·谢是绝不会放过季承宣的。因为是从小就为了这种用途而培养的商品。所以我要脱身的话……季承宣只能死。”
　　“可，可是这太危险了，不知道维克多会做出什么突发举动。真的可能会变得很危险。”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情况也一样。我们必须同时对付达莉娅·谢和老头子，那可比对付一个持枪冲来的维克多要棘手得多。”
　　我沉默了片刻。因为我知道季旻说得对。
　　“但如果对手是维克多，我们就能主导局面，掌握主动权。辰辰，这是个机会。从和你结合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甘愿赌上性命。”
　　“……你早就这么想了？”
　　“伪装死亡这件事，我确实考虑了很久。只不过……达莉娅·谢疑心很重。就算我遭遇意外失踪，她也不会轻易相信我真的死了。但这次不同。维克多已经真正尝试过杀我一次。当然……那次他的目标其实不是我，是你。”
　　季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通过心底隐约传来的沉重波动，我能感觉到，仅仅是回想起那件事，就让他痛苦万分。
　　“总之，他确实差点杀了我。而且因为那件事，他彻底激怒了达莉娅·谢，也完全失去了信任。现在对达莉娅·谢来说，他只是一条失控的疯狗。就算他因嫉妒和复仇心切，再次试图杀我，也不足为奇。”
　　“……我们要利用维克多。”
　　“没错，这是难得的机会，可以伪装成一个达莉娅·谢能够接受的死亡。虽然现在是我们先发现了维克多，但他很快也会被达莉娅·谢察觉。到时候，达莉娅·谢很可能会直接下令处决他。必须是这次。青云的订婚宴……是完美的舞台。”
　　我瞥了一眼静音的画面。青云、布朗和卡洛斯也表情严肃，正快速地进行着内部交谈。他们也在考虑季旻的话吗？
　　“好，就这么办。”
　　我压低声音说着，握住了季旻的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我静静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