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近代现代)——ruaB

分类:2026

作者:ruaB
更新:2026-07-26 07:57:22

  “然后呢。”谢安星似乎不是很想听下去了,毕竟是关于段无忧的。但陈痣说得意犹未尽,他就做好了听下去的准备。
  “他不说话…是不是也不想认他…就和那群人是一样的,都把他当做一个…一个用来谋利的工具。”
  “你干嘛要这么想?”谢安星心里也替陈痣捏了一把汗,“一一有一个这么好这么聪明的爸爸,怎么会是一个工具。”
  可事实就是这样不是吗?逃到天涯海角,他们总有办法跟过来的。
  但不逃跑…难道坐吃等死吗?
  “谢安星…咳咳。”陈痣转向婴儿床的那一侧,微微抬起身子看了看熟睡的一一,“我们逃跑吧。”
  “你要逃到哪里去?”谢安星脸色一变,“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垮了,经不起折腾。”
  “去一个…段无忧和段风生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把一一抚养长大。”陈痣说。他没办法坐以待毙,也不想让一一去到段家。
  “哪里来的钱啊?”谢安星问。
  这是个好问题,他拒绝了段无忧留给他的抚养费,现在他是插翅难飞。
  “我会想办法,东拼西凑,总能走的。“陈痣这是铁了心地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林城。
  “你是我哥们儿,不说别的,就为了你和孩子,我多少都得帮你一把。”谢安星捏着陈痣的手。这些年经营咖啡店他也挣了不少钱,要是换一个地方生活的话也绰绰有余。
  可陈痣并没有要接受的意思。他已经拖累了谢安星太多太多,又怎么能冠冕堂皇地拿着他的钱跑路。
  “你还烧着呢,明天一早还烧的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谢安星帮他把眼镜摘了放在一旁,又继续趴下了。
  陈痣自己或许能毫无挂念一身轻松地离开,可谢安星…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嘴上说着支持,谁知道能不能真的和他一走了之呢。
  ***
  陈痣是被一一的啼哭声弄醒的,一开始声音微弱,只是简单的哼哼唧唧。陈痣睡得迷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难过。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谢安星正坐在婴儿床边抱着一一。这是在哄孩子呢。
  “哎,陈痣你醒了,他怎么一直哭个没完没了啊?”谢安星两手拖着一一。一一的脸蛋上哭的涕泪四流,模样委屈极了。
  陈痣本就头疼,一睁眼又是这副情形,一个脑袋两个大呀…
  “给我吧。”陈痣吃力地靠着床头,将眼镜带上。毕竟是自己生的呗,那还能怎么着,跪着都得哄好。
  一一被陈痣温热的掌心围绕着,哭声顿时间就小了不少。陈痣垂下眸,双手在他背侧和臀部轻轻拍了拍。一一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圆滚滚地望着陈痣,哼唧了几声就没动静了。
  “靠,啥意思啊?是我哄得不好还是怎么滴?”谢安星懊恼着,“得亏是亲爸呀!这小家伙就这么双标吗?”
  “没事了…没事了。”陈痣还在安慰着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道,“你抱的姿势不对,他才会哭闹的。”
  说罢,陈痣又将婴儿床里的奶嘴塞进了一一的小嘴巴里。
  “你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谢安星见他面色红润,双眸却依旧耷拉着,看样子也没睡好。
  “没事,我好很多了,医院人多眼杂,也没必要去了。”陈痣侧过身体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我自己吃几粒药就能好。”
  “昨晚你贸然跑出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到底怎么了?”谢安星问。
  陈痣原是不想解释的,昨天夜里他自己也断片了似的跑了出来,估计现在段风生正在满城找他呢。不过既然没找过来也没带电话,估计他们也不想管陈痣这个硬茬。毕竟他们想要的一个也没落下地都拿到了。
  “我住在医院里不自在。”陈痣想下床走走,可身子刚挪动一下,那伤口就开始牵扯着疼痛,“他们…请的月嫂,是…是段无忧派来的。”
  “真…真假的?”谢安星吃了一惊。但段无忧分明死的透透的了,这是人尽皆知的,又怎么会…
  会来管陈痣的破事儿。
  “他一直都活着,只是…不愿意来见我。”陈痣疼得太阳穴直突突。昨晚和那一群人争执不下,他用力过猛,伤口稍微豁开了一点。谢安星见他疼得汗水都挂在脸颊上,心也跟着揪起来。
  “宁愿…在背后偷偷做那么多事情也不愿来看我一眼,他是觉得自己问心有愧,所以想着要弥补些什么吧。弥补完了,就好和我两清了。”陈痣心里确实有不甘。段无忧欠他这么多,怎么能够是单单的“还债”这么简单呢。
  “陈痣,你何苦为难自己呢。”谢安星扶着他重新躺下,“且…且不说段无忧到底还有没有活着,但…你们也一刀两断了不是吗?”
  “一刀两断?怎么断…断不干净的。”陈痣心知肚明,从怀上一一开始他就断不干净的,那些藏在病理里的神经束一根一根地牵扯着他们三个人,砍不烂,更斩不断。
  “一一,还要叫他爸爸,不是吗?”陈痣反问自己。
  “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不能再把自己陷在这段没有可能的感情里无法自拔了,陈痣,我不想来掺和你的感情,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不值。他这辈子做的不值的事情多了去了,尤其是为了段无忧。陈痣闭过眼睛,让头脑中那些乌烟瘴气的思绪消散一些。
  “你真觉得他有这么想过吗,即使…即使他还在世。”站在自己的视角里,谢安星绝不会相信段无忧会有那样的良心,如果有,为什么躲在身后不出来呢。
  “谢安星,我是觉得我疯够了。”但在街上看见了段无忧是真真切切不会错的。那双摇摇欲坠的眸子陈痣也近距离看过,无论是多么昏暗的夜晚他都能认出来,至少段无忧的眼睛里还是有光亮在的,那就不会是假的。
  对视那一瞬间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陈痣这么认为着。


第73章 再见面
  尽管谢安星劝过自己多回别再醉生梦死,陈痣始终觉得自己的心里居然还有一席之位,为段无忧留着。那是一种本能,因为和段无忧产生了断不开的联系,他本能地,又无耻地想得到一个说法,不耐烦的也好,敷衍的也好,怎么样的都好,可偏偏如此,段无忧就是不愿意和他解释,连见一面都不同意。
  永生永世都不再相见?陈痣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像是段无忧踩在脚底的胶水,死缠烂打又不知所以。他又不是段无忧明媒正娶的Omega,哪里有资格要求段无忧给自己些什么。
  他正胡思乱想着,谢安星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痣回过头见到的那个表情,不说多么惊讶,已经是脸都被吓白了的程度。
  处于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么,陈痣的眼神也跟着追了过去。然而屏幕里出现的画面,陈痣可能心里早有准备,但生理状况之下皮肤表面的各个毛孔都不受控制的张开着。
  画面里,高挺的Alpha胸前别了朵亮眼的白色栀子花,在万众聚光当之下熠熠生辉,就像这朵花的主人一样,生命有了鲜活的色彩。
  礼貌得体的举止就像是演练过千百遍,陈痣也有些恍惚,那张嘴角微微倾斜的笑容到底是笑给观众看的,还是仅仅只是笑给屏幕外快要崩溃的陈痣看的。
  他的表情让人浮想联翩,像是在说别担心。但相隔甚远的两颗心,其中一颗正在渐行渐远,叫陈痣这么能不担心?
  他觉得梦幻又现实,努力的接受又觉得太过于割裂。他幻想过多种多样的重逢和偶遇方式,都没能撞见过段无忧。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让他以这么体面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段无忧的身边,站着的是另外一位Omega,漂亮年轻,不用太多华丽的词语,就和他本身一样纯粹普通。但陈痣依然感觉到了那个Omega比自己好上太多。
  陈痣愣在屏幕前,仿佛得到了等待了许久的答案。他那么执着的追求段无忧给他一个答案,现在得到了。答卷写的满满当当,但和他陈痣一个字的关系都没有。事实就摆在这里,都不用人解释得一目了然,就连原本不相信的谢安星也目瞪口呆。
  所以昨天看到的那张脸是真的,段无忧真的没死,他只是把陈痣扔下了而已。那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的谩骂呢,也都是假的吗,那场爆炸所说的尸骨无存,也是哄骗他的吗?
  还有他生下的这个孩子,好像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哦都变成了咎由自取,守活寡是理所应当,段无忧从来没有一句对他真正的关心。段无忧的感情就像实验室里的玻璃漏斗,只是为了筛选那些精致的爱,而不是为了容纳陈痣这个人本身带有的瑕疵。杂质就该被过滤掉,而陈痣现在一整个人,包括孩子在内,被段无忧一股脑的过滤掉了。
  他和Omaga的动作像是在对永远无法忘记过去的陈痣说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像陈痣这样一直活在过去的旧事物,永远都会被时间所淘汰,事实证明,陈痣确实输了。
  他怎么能活的这么舒服,心里一点都不觉得亏欠吗。
  “陈…陈痣…”谢安星作为旁观者也不禁冒出冷汗。陈痣的经历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没办法做到高高挂起。
  可陈痣完全傻眼了。大大的镜头里段无忧梳着高高的背头,身着黑色西装。当镜头拉近距离时,那三颗瞩目的泪痣也不见了。就和关于陈痣的记忆一样,一起消失。
  这不会是真的。陈痣告诉自己。他才从医院出来没多久,段无忧怎么会那么快的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个堂堂正正的Omega,从不需要什么信息素伪装。
  你嫉妒又羡慕,他比你年轻,身子干干净净,段无忧还会光明正大地在镜头前,大大方方地和他一起展示你和段无忧的实验成果。
  陈痣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反观他自己呢,早就不是什么处男了,有了孩子,身体也变差了。都三十岁了,怎么还和二十岁一样痴情。
  “或许是撞脸也说不定呢。”谢安星一早就看出来陈痣的表情是空洞的。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这个帖子属实是震惊。
  但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长得像段无忧的可以有,但长得一模一样的,去哪里找呢。
  “这是在哪里。”陈痣彼时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倒也不是想知道段无忧和这个Omega到底发生了什么,千言万语都只会汇聚成了一句,“看样子他过得…比我好很多。”
  帖子的内容通篇都没有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只号称是段家的次子,最近刚刚出面为了继承高塔的工作事物,换句话说,也就是继承了段无忧的他的实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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