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近代现代)——ruaB

分类:2026

作者:ruaB
更新:2026-07-26 07:57:22

  “还有,计划重启的事情…我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那十二家的人都等着陈痣的细胞救命呢。”段风生犀利的目光又再次绕回来,“这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都是要治好的,唯独计划成功,段家才能重新拥有说话的余地。”
  “我明白。”
  ***
  次日起床时,他望着自己日益憔悴的脸庞,陷入深思。或许自己真的太累了,自从这个病最初冒出枝芽的那一天他就没有好睡过。
  段无忧打了个哈欠,惺忪地眯着眼,隐隐约约看见陈痣还在门口僵直地站着。
  “你怎么来了?”段无忧翻了个白眼,从他身边蹭过。
  陈痣见他脸色不太好,出于关怀笑着问:“你…昨晚没睡好?”
  “很明显吗?”段无忧青筋暴起。一贯看着自律的所长事实上患有严重的起床困难症,他重重的揉了揉眼皮,“你来的好早,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有什么事?”
  陈痣也不拐弯抹角:“段科长,为什么要隐瞒我。”
  “我隐瞒你什么了?”段无忧放下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痣,仿佛在诱导他继续问下去。
  “我在你办公室找到的,关于其他十二个家族的病史,原来这病…不是段家人所特有的,对吗?”陈痣道,“你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病究竟是进化还是退化,还有,究竟是什么让您这么执着于去解开一个几百年都没解决的疾病。”
  “你不明白。我所处的生态圈不容许我有任何的瑕疵。”段无忧说这话时几乎没有思考。
  或许前辈们把这种病当成是异于常人的标志,但段无忧不这么想。
  “我曾祖父,死于轻视病情。”段无忧道,“直到我祖父告诉我他因为这病命不久矣。所以,制作药物这一重任才交到了我的手里。”
  段家世世代代的人都大智若愚,以为这种病会给自己带来不同的社会地位,然而结果恰恰相反,欲望越大的人,最后死的越惨。
  “段科长,究竟在犹豫什么?”陈痣看出了他脸上焦虑的神情。
  “我父亲是段家的养子,准确来说我和他都没有遗产的继承权,要是研究过程中这事儿传出去,被其他的人听到了,或许会落得个不好的名声。”段无忧道,“你根本不知道吧。”
  “所以你有私心,对吗?”陈痣已经阅读过这份文件中的内容,十二个家族,患病人口达到上千人,因为这病针对于少数群体,如果未来设计出了相应的药物,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不叫私信,陈痣。”段无忧与他越来越近,那双深情动人的眼中委屈的味道快要溢出来了,令人不得不怜悯,“我也是受害者,你难道不愿意帮我吗。”
  “可是…”陈痣感到呼吸困难,退后了些,“你父亲是养子…你又为什么,会受遗传病影响?”
  “他娶了我的母亲,我祖父的女儿。”段无忧这些话听着都让人唇亡齿寒,他却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觉得这很荒谬,但本质上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否则…你也不会认识面前的这个段无忧。”
  “那你母亲呢?”
  “死了。”段无忧的语气轻松地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就因为这个病,你以为这病是什么不死绝症吗?它受到各种外界因素的影响,包括…患者的感情状况。”
  “抱歉…”陈痣顿然愣住。自己确实是揭开了…别人不那么愿意提起的往事。
  “有什么抱歉的,这就是事实,她走了也好,不用遭受什么活体实验的折磨。”
  “活体实验?”陈痣惊恐地捂住嘴,“这是…不合法的。”
  “哦,不是你想的那样。”段无忧道,“在几十年前其实计划就启动了,他们把每个家族的患者全部检测了一遍,发现症状都差不多,且遗传率为79.6%。”
  “几千个人…我的腺体细胞怎么可能供应这么多人。”陈痣不禁揉了揉腺体,“这种病来的这么突然,不会有隐形传染性吧?”
  “目前原因还没有找到,但没有传染性,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后续的实验…会转型成药物研究,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段无忧忽然灵机一动,“对了,你要是想查些关于基因的东西,可以跟我着我。”
  段无忧将他带领到基因库中,每一行每一列,每一个架子上都摆放着形形色色的基因编码链。
  关于他家族的基因编码链,被他的祖父全部封存在独立的一个保险箱中,从段无忧出生以来从未打开过。
  “都在这里面。”段无忧用一个段家独家方式打开了这个类似于机关的枷锁。
  液氮气体喷涌而出,这两支血液就这样被存封了几十年。
  “科长,您父亲的血液……”陈痣提了一嘴。在研究遗传病中段风生的基因至关重要。
  “我会想办法,你提着这两只试管先进实验室,我尽量把他的基因弄到手。”段无忧锁上基因库的大门,熄了灯。
  陈痣也是废话不多说,提着那个专业性地箱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段无忧叫住他,“如果你查出来什么东西,第一时间保密并通知我,泄漏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纸包不住火。”
  “我让你保密你就保密,你也知道在这里不听命令时什么下场,我不想最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可开交。”段无忧摘下眼镜,别在自己胸前,“祝你顺利,陈痣。”段无忧侧过身,按了上行电梯,“我上去了,你自便。”
  “明……明白了。”陈痣觉得有些别扭。自从段无忧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处在失效阶段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刻薄锐利了起来。
  不过也不好怪他,这种希望落空事情换做谁都不好受。
  陈痣等他走之后,按下下行电梯。
  奇怪的是,现在是工作时间,电梯中本不会有任何一个员工从工作区出来。
  而这间电梯中,恰恰有一个。
  那人看着来者不善,陈痣也没敢上前搭话,只是习惯性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一个人低着头。
  可我不犯人,人却来犯我。那人看了陈痣几眼,接着职业假笑道:“您好,我是新来的,我叫梁颂,请段科长在哪里?”
  对方是个清秀的Alpha ,看着没有段无忧那么严厉,也没有陈痣这么死气沉沉又软软弱弱。
  “你认识段科长吗?”陈痣有些不解但他没说出口,依旧保持微笑道:“69层,但他恐怕不见人。”
  “谢谢。”梁颂连69层的按钮看都没看一眼,明显是明知故问。他打量着陈痣的工号牌,恍然间欣喜若狂:“陈痣,很好听的名字,前辈也在分化科?好巧,我也要去。”
  “你是分化科的新员工,怎么没听说过你啊?”陈痣带着一份吃惊九分不屑一顾。
  梁颂莞尔一笑:“我是所长钦点来的,这里工作密不透风,不了解外界变化是正常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侵略性,瞬间压倒了陈痣的气势。
  “哦前辈,你到了。”梁颂看着指示灯上的数字。
  陈痣见电梯门打开,便把它关上,道:“不了,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找段科长。”
  “那好,一起。”梁颂重新回到原位。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陈痣都感到呼吸困难,极有可能是梁颂身上陌生的信息素让他感到不安。好在69层不用太多时间。
  梁颂比他先一步出去,陈痣紧随其后。
  “段科长呢?”他听见梁颂正在询问门口坐着的接待员。
  那位接待员要求他出示证件,梁颂却由于初来乍到无法证明身份。
  于是陈痣上前,出示了工号牌:“这位是所长带来的人,来找段科长对接的。”
  接待员看到陈痣,立马让开主干道:“段科长在里面。”
  陈痣走在前面,推开了办公室大门。可里面除了段无忧,还有另一个老男人。
  “梁颂,你来干什么?”段无忧见到梁颂很是吃惊,或许是有什么瓜葛。
  “段所长好”梁颂先向段风生问好,接着转向段无忧,“段科长,好久没见。”
  好久没见?这不禁让陈痣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父亲,你让他来的?”段无忧大概猜到了这是段风生所为。段风生也不解释,只是道:“听说陈痣身体抱恙,恐怕无法胜任这项任务的核心工作,我给你找个帮手你还不乐意了?”
  陈痣清楚的看见段无忧的脸都绿了,觉得情况不太妙,便想逃离事故现场。
  他蹑手蹑脚地从梁颂身后绕过去,却被梁颂拉住:“陈工,你不是还有工作要汇报给科长吗?”
  陈痣尴尬的掉下一滴汗:“我……”
  “父亲,我对陈痣的研究还没完,在他没有被利用完之前,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插手这件事。”段无忧道。
  “无忧,此事关乎家族兴旺,你别乱来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和梁颂不对付,但目前看来,能帮你的只有他。”
  “段科长,我可是辞掉了外国的工作回来帮你的,你还不乐意吗。”
  “我为什么要乐意?。”段无忧瞬间气急攻心,“父亲,您也知道梁颂与我之间的婚约并没有真正生效。”
  “我不在乎,你们也是家族联姻,理论上,他才是最该待在你身边的人。”段风生吸了口烟,吐在段无忧脸上,他作为父亲,甚至不知道病入膏肓的儿子对烟草过敏。
  “这是商业联姻,我没办法,你以为我想嫁给你?”梁颂道。
  “行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架。”段风生被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一家人,谁跟他一家人,你?还是我?”
  提到梁颂,陈痣不知道段无忧有多烦他。失忆前这八年,他完全淡出段无忧的视野,任何事情都插不了一个手,更别说知道他和谁谁谁有婚约了。
  “段无忧,你别太自以为是,你以为全世界都想围着你转的。”梁颂还不肯停嘴,最后是段风生捂住了嘴才得以消停。
  陈痣默默地跟在段无忧的后头,一字一句,他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良久,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要结婚了吗?”
  “你希望看着我和别人结婚么。”段无忧试探性地问道,“你要是点头,那我这八年也算是付诸东流了。你想我这样被这个梁颂捏在手里一辈子都逃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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