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近代现代)——ruaB

分类:2026

作者:ruaB
更新:2026-07-26 07:57:22

  “我不该骗你的,我应该想到总会有措不及放的这一天的。“陈痣把他的手拉过来,对着“Fine”闻了闻,“这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陈痣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支Omega信息素增强剂,道:“我…用了这个,那天,在你…流鼻血晕倒的易感期没有信息素安抚的时候…”
  “你没必要…”段无忧把他抱的更紧,陈痣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段无忧的一颗泪水落在他脸颊上,“八年前呢…你分明用你的信息素…同样在我注射腺体細胞之后…同样在我的易感期里…安抚过我。”
  可是陈痣哪里记得八年前的事情,也不过只有段无忧还活在八年前而已。
  “八年前?”陈痣垂下头,双手也抱住段无忧的脊背,“你闻到的…可能也是这个吧。”
  陈痣把自己的衣领扯得更大,道:“没有…什么也没有。”没有所谓能够安抚段无忧的信息素,一切都空空如也的。
  “我不恨你没有信息素,我恨你骗我八年。”段无忧接受不了现实,这八年他都饥渴地渴望着陈痣的信息素,到头来这就是个假的东西。
  “对…对不起。”陈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当时很难受,我别无选择。”
  陈痣的左手被针头牵扯刺地生疼。他手上有很多的痣,不论是哪一根手指上,再加上他的手又细又长,组合在一起就无比性感。
  “Beta的信息素太淡了…你那时候很痛苦…”陈痣道。其实陈痣更害怕的,是段无忧不遗余力地把他晾在一边,去找别的Omega,“所以我…很让你讨厌对吗?”
  陈痣无措地望着段无忧。于他而言,他做不了任何能让段无忧舒服一些的事情,除了伪装成一个Omega。
  而他,段无忧他努力了八年,从他把陈痣绑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就全部都错了,错在他爱上的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却在这八年里一直把他当成了Omega,还妄想着他的信息素。
  原来这八年,他每一次注射腺体細胞,直到现在腺体細胞用尽,也都是无用之举。
  他在等的那个所谓的“信息素拥有者”,彻头彻尾就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在陈痣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自己也迷茫了。他究竟是爱陈痣,还是爱信息素,还是爱他的性别?
  冲动之余,他总是倾向于说:“不是的。”
  他八年前闻到的信息素是假的,是不真实的,换做别的普通人也会闻到。
  一切都只是八年前的幻影而已。
  “段无忧…。”陈痣微弱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Beta?”
  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他治了这么久的病,不就是为了闻到陈痣身上信息素地味道吗。
  “不是的…”段无忧强行略过这个问题。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他身上就算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我也会喜欢,我不喜欢的人,即使信息素再浓烈,我也不会喜欢。我喜欢的Beta,身上的味道再淡,我也会觉得强烈。”
  这是对他Alpha身份和认知的根本性打击。Omega信息素,那是幻影,而真正安抚他的,恰恰是那个“空无”的Beta本人。
  退化的腺体,令他他必须回答:他依赖的、他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好想想起来八年前的事情…”陈痣道。
  “想起来?你要想起来什么?”段无忧慌了神,“八年前的那些回忆里,除了我是对你好的,其他都是糟糕的,而我就在这里。”
  “抱歉,一直让你担心。”陈痣道,“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想起来…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释清楚。”
  段无忧明了陈痣如果真的想起来些什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在吃这些药。”段无忧举起一瓶他汀类药物,“这些东西副作用很大,你若是希望早点想起来些什么东西,就不应该依赖这些药物。”
  那我…应该依赖于什么?“陈痣问。
  “应该依赖我。”段无忧毫不犹豫地回答,将这些药物一概收走,“我参与了你的八年前,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你的所有过去都如我所说,你有什么需要想起来的,我可以帮你。”
  陈痣顿了顿,没听懂段无忧到底在说什么,道:“小铁盒…还在吗,我想看。”无关痛痒的过去,从某一天开始默默地刺激着他的心里。
  闻言,段无忧体内的血液几乎全部凝固。这个问题,他从陈痣再一次出现等到了现在。
  “你觉得呢。”段无忧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铁盒。这些带着照片的铁盒,他几乎会随身携带着。
  他将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照片,有一些是拍立得,但更多的是段无忧自己打印出来的。
  “看见了吗。”段无忧闭上眼睛,“八年前的我们。”
  陈痣对着一张他和段无忧在天台拍星星的照片拧了拧眉头,笑了:“这真的是我们吗?”
  “当然。”段无忧顶着陈痣认真地眼神道,“那时候你20岁了,我才17岁。”
  还有段无忧18岁生日的时候,陈痣为他亲手做了一次蛋糕,和段无忧给陈痣做的那个蛋糕一样丑。
  陈痣翻了翻照片,问:“所有都在这里了吗?”
  “嗯。”段无忧道,“这是你和我刚开始实习的那一年。”
  “为什么…没有我生日的照片?只有我给你过生日的照片?”陈痣鄙夷,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
  段无忧对于某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释怀。面对陈痣的疑问,他还是揭开了心中那条最深的疤痕:“没等到你生日过完,你就离开这里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陈痣猛地抬头,一瞬间与段无忧四目相对。
  “你…”段无忧将实话咽下去,“你被更好的公司挑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八年,我现在才告诉你。”
  那些说辞冠冕堂皇地摆在陈痣面前,陈痣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为什么…要等我八年。”陈痣不解。铁盒子里不仅仅有这些,有陈痣拿着单反看镜头的照片,有陈痣睡在他身边的照片,还有段无忧偷拍的陈痣在做实验地照片。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愿意等。”段无忧觉得咽喉干涩,原来想要说的话不趁早说出,会淤积成痛苦,永远留在身体的某一处。
  “如果不在意你,我何苦浪费八年。”
  陈痣凌乱地将照片都收拾好,扶了扶眼镜:“是…这样吗?”
  “如你所见。”段无忧伸手拿出另一张照片,骨节分明,手上交织纵横的血管也清晰可见,“八年前你睡在我身边,陈痣,我真的很想你。”陈痣就在身边,但不在他的心旁边了
  陈痣的瞳孔骤缩,安全不理解段无忧在说什么。
  “八年前,你在我的生活里,是我的…”陈痣不知如何开口。
  “你难以启齿。”段无忧的睫毛珊珊颤抖着,“你不信。”
  “我…。”陈痣道,“值得吗。”
  “这不该用价值来衡量。”段无忧斩钉截铁地道,“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接受没有你的这八年的,不过你走之后时光飞逝,我居然一点都没有痛苦。”
  但段无忧心知肚明,心非木石岂无感,只不过是一切纽带切断地太过及时,又太过坚决,所以最后,他们都麻木了。
  “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陈痣痛心疾首,面对段无忧的言语,他竟不知怎么回答。
  “现在你知道你的过往了。”段无忧终于有机会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段无忧…。”陈痣心中只有不可置信。
  “陈痣,我一直都在努力让你恢复,你是不是也该弥补我一下了。“段无忧将他的头埋在自己颈窝中,“我…喜欢你,无关信息素…无关ABO,我只是…需要你。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只会觉得奇怪,觉得我脑子有病,但我想知道,我对你来说,到底…”
  “我不知道。”
  这样的描述太过于模糊,陈痣甚至没有亲身经历过,又怎么能描述出段无忧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可陈痣在这里,就在这里,近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遥远。
  “但好像你在我身边,即使没有信息素也不会痛苦。”段无忧过去一直把自己拴在一根名为匹配度的绳子上,却从未想过他真正爱的人是谁,但是好在现在,他已经明了了。
  “为什么我没有信息素,这对于一个Beta来说,很可笑。”陈痣道,“我的腺体細胞只能让你恢复正常,可我…不能安抚你。”
  “我不要信息素了…”段无忧揉住陈痣的腰,Will碰到了Fine,“就…要你。”
  陈痣在他紧紧地怀抱中感到窒息又安心,那是一种病态的依恋。
  “就算你没有信息素我也认输,就当这八年我只是在白费力气…”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拉住陈痣细长又精瘦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陈痣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痣,心跳加速。
  那双手紧紧贴着陈痣的胸膛,厚实的布料之下是一颗温热的心脏,他控制着段无忧身体地起起伏伏,让段无忧成为一个鲜活的生命,坐在自己的面前。
  “小铁盒里是我的曾经…”陈痣在被抱紧的同时,将那张拥吻的照片高高举过头顶。他从一开始的鄙夷,到现在似乎能够慢慢接受了,“给我点时间找回来,好吗?”
  陈痣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给我点时间…现在还不能马上给你回复。”
  “可你并不记得了不是吗。”段无忧道。
  “不记得…也还要找回来。”陈痣摩挲着小铁盒里的照片,是那张初见时段无忧给他看的,他们拥吻在一起的样子,“段无忧,你会和我一起找吗?”
  段无忧心头一颤,如千万颗碎石投入心底时掀起的涟漪一般波心荡漾。
  “会的。”段无忧把小铁盒推出去,“拿着这些东西,把我们那些留在心底的憧憬全都想起来。”
  段无忧走了,病房里就真的静下来了。窗外还下着大雪,陈痣会不经意地去想段无忧有没有打伞,会不会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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