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养崽日常(古代架空)——金政

分类:2026

作者:金政
更新:2026-07-25 08:20:23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眼角泛红,含含糊糊地从唇键里溢出两个字:“宝宝……”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从梁烨身边走开。
  他只剩下一个多月的寿命了。他不能再耽误梁烨了,他必须离开他!
  否则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转身跑回去,扑进那个人怀里,拖着他一起沉入深渊。
  林怀安公开收取贿赂,排除异己。
  御书房议事时,朝臣上奏减免边关赋税、体恤民生,梁烨已然点头应允,林怀安却当庭打断,冷声驳回,直言国库需充盈以供皇权,百姓疾苦无关紧要。他冷漠刻薄,自私揽权,满朝文武唾骂不止,尽数将他视作祸国奸宦。
  散朝之后,梁烨单独拦下他。
  眼底布满红血丝,压着怒意质问:"安安,边关百姓连年疾苦,你为何非要逆着朕来?"
  林怀安抬眸,眉眼冷淡疏离,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淡漠的笑,语气傲慢自私:"陛下如今坐稳帝位,莫非忘了,是谁帮你稳住朝局?是谁替你肃清叛党?大梁半壁权柄握在臣手中,臣想杀谁,想定什么政令,何须听从陛下安排。"
  梁烨怔怔看着他,心口一寸寸发凉:"你为何故意如此?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
  林怀安目不躲闪,坦然承认,眼神冷漠绝情:"臣本就是贪权之人,从前收敛心性,不过是假意讨好陛下而已。"
  假意讨好。
  四个字,狠狠扎进梁烨心口,搅得血肉生疼。
  "你为何要这样侮辱自己和我呢?林怀安!"梁烨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私下相处,林怀安更是步步诛心。
  梁烨夜里抱着他,低声诉说以前冷宫的日子,怀念从前相依为命的日子。林怀安侧身躲过,面上浮出不耐的神色:“过往那些事,提它做什么。臣如今只想握紧手里的东西,情爱牵绊这种累赘,臣担不起。”
  梁烨送来温补汤药,怕他体虚受寒,林怀安抬手直接打翻瓷碗,汤药泼洒一地,冷眼开口:"陛下不必假好心,臣身子好坏,与陛下无关。陛下不如趁早挑选妃嫔,诞下皇子,不必再耗心思放在臣身上。"
  他次次戳梁烨软肋,次次推翻过往深情,刻意冷漠,刻意自私,刻意磨灭所有少年执念。
  梁烨日渐暴躁阴郁,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林怀安变成了这样?
  梁烨开始派人查所有可能的原因,甚至去查遗诏的来龙去脉。可是所有知情人,都被梁璋处死。活着的人,只剩下林怀安。
  梁烨每次把查到的东西摆到林怀安面前,林怀安只看一眼,便合上卷宗推回他手边,问急了他就抬起眼来问一句“陛下到底在查什么”,语气平淡得让人接不上话。
  梁烨像一只找不到归处的野狗,每天绕着那扇紧闭的门转,门缝里透得出光,却怎么也推不开。
  夜里,林怀安独自伏在窗台,猛地咳出一口血,帕子上绽开一大片暗红。他盯着那抹猩红,心口传来一阵钝痛,那不是毒发的痛,是另一种更深的痛。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梁烨那双疲惫又痛苦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正在一刀一刀凌迟自己最爱的人。
  可他不能停。
  这日,梁烨雨夜赶来栖梧殿。这几日他刻意压制情绪,眼底疲惫不堪,低声妥协:"安安,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朕只要你,好不好?"
  林怀安立在廊下,雨雾沾湿发梢,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他抬眸看向雨夜中的少年,看他眼底狼狈深情,心口撕裂般剧痛,却依旧扯出刻薄冷漠的笑:"陛下未免天真。臣从未爱过陛下,从前护你,只是赌你能登顶帝位,给我至高权势。如今赌局将成,臣厌烦了侍奉一人,只想独掌大权。陛下,你我到此为止。往后,臣绝不会留在陛下身边。"
  一语终了,梁烨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紧接着,宫外传出消息,九千岁连续数夜留宿宫外一处私宅。
  梁烨派人跟踪,回报说九千岁与一名年轻男子同进同出,神态亲密。
  梁烨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暗卫的禀报,手中的朱笔悬在奏折上方,笔尖的朱砂将滴未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笔,声音阴沉的可怕:“去把那个人带回来。”
  温景和被带进养心殿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个江湖郎中,生得白净清爽,笑起来时露出一颗小虎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朝气。他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到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梁烨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气。
  梁烨他掐住温景和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张脸干干净净,笑起来带着虎牙。确实是林怀安会喜欢的模样。梁烨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松开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和九千岁,是什么关系?”
  温景和心里一惊,随即恍然大悟。市面上早有传闻,说新帝有龙阳之好,与九千岁关系匪浅。他连忙伏身叩首:“草民温景和,参见陛下。草民与九千岁只是——”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通报:“九千岁到——”
  林怀安大步跨进殿门。他一身绯色官袍,衬得面容愈发白皙如玉,眉眼清冷如画中人。他看都没看温景和一眼,目光在梁烨那双猩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心口猛地一抽,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陛下,为何抓走臣的人?”
  梁烨盯着他,努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和怒意,扯住一个牵强的笑容:“朕太长时间没见你,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
  “臣一切都好,请陛下不要打扰臣的生活。”
  “你的生活?”梁烨的声音忽然拔高,连“朕”都忘了说,眼眶泛红,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的生活里,没有我吗?”
  林怀安用牙狠狠咬住嘴里一侧的软肉,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用力压下那股想要冲上去抱住那个人的冲动,垂下眼,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温景和,声音冷硬:“臣希望与陛下各自安好。”
  他扶着温景和往外走。
  身后传来梁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你喜欢他吗?”
  林怀安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他加快脚步,带着温景和走出了养心殿。殿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晃悠悠地往前飘。
  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先捅进梁烨心口,再拔出来,狠狠捅进自己心里。刀锋上带着两个人的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完这场漫长的凌迟。
  回到宫外,林怀安歉疚道:“本来麻烦你给本官施针,已经够叨扰了。如今又把你牵扯到这事里,实在是对不住你。”
  温景和连忙摆手:“千岁言重了。”
  林怀安示意小顺子捧上一卷古方手抄医卷,递给温景和:“这医卷留在本官手中,不过是一团废纸。但在你手中,可以救更多的人。”
  温景和接过医卷,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早已失传的秘方,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草民不能收。”
  林怀安抬眸看他,那双瑞凤眼里盛着温润的光,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拿着吧,就当是本官的一点心意。”
  温景和收下医卷。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怀安的脸色,那张脸苍白如纸,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涂了一层墨,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千岁,草民斗胆问一句,我看陛下很在乎千岁,千岁为何要让陛下误会?”
  林怀安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景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恨着比爱着轻松。”
  温景和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退下。
  当天夜里,梁烨发起了高烧。
  太医诊过脉后,跪在榻前禀报:“陛下是情绪波动过大,加之连日劳累,风寒入体,这才引发了高热。”
  林怀安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站在宫外私宅的窗前,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指尖攥紧了窗棂。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备轿。”
  他没有通报,只悄悄去了养心殿,站在廊下,隔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夜风很冷,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就那么站着。直到灯火渐暗,咳嗽声平息,他才转身,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梁烨烧退之后,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九千岁呢?”
  身边的太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回陛下……九千岁他……他与温大夫,昨日夜里便离了京。”
  “为何不拦?”
  “九千岁他.....不让”
  梁烨眼底翻涌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是被抛弃后彻底碎裂的、近乎癫狂的执念:母妃,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知道林怀安有苦衷。
  他心里清楚,每一个冷眼,每一句扎人的话,其实都是反着来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林怀安选择了隐瞒一切,用谎言把他推开,替他做完了所有的决定。
  却从来没有问过梁烨一句同不同意。


第47章 抓捕
  马车车厢里,只坐着林怀安和温景和。
  外头正是盛夏,太阳烤得地面发烫,车厢里闷得像蒸笼,林怀安却从头到脚一阵阵发冷,指尖冰凉,连嘴唇都泛着青白。一身惨白皮肉衬得眉眼干净圣洁,虚弱垂眸的模样,又裹着不自知的冷艳。
  温景和拿出银针,小心扎在他后背穴位上,一边下针一边轻声解释:“你体内这毒叫百日秋,刚开始看不出异样,拖到现在晚期,就跟秋天落叶一样,身子会一天比一天衰败,总觉得浑身冻得慌,力气也会一点点耗光。”
  林怀安道了声谢,沉默了片刻,问:“本官还有多长时间?”
  温景和收了针,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抬眼看向林怀安。他肩膀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胳膊细弱得跟柳枝似的,仿佛稍微用点力气一折,就能直接断掉。脆弱单薄的身形像一尊冰雪雕成的人像,眼尾偏偏上扬,表面还是冷的,但那股艳色却不自知地顺着每一道呼吸往外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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