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养崽日常(古代架空)——金政

分类:2026

作者:金政
更新:2026-07-25 08:20:23

  那一声惨叫,凄厉得不像人声,像是一只被活剥了皮的野兽,像是一个被扔进油锅的恶鬼。
  梁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他的眼睛凸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鲜血从他身下喷涌而出,像是一口被凿开的泉眼,温热而浓稠,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枯叶。那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引来远处几只乌鸦的聒噪。
  林怀安却面不改色。
  他缓缓拔出匕首,看着刀锋上滴落的鲜血,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近乎母爱的笑容。那笑容与他手中的凶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像是一位母亲在给孩子喂食,又像是一位菩萨在超度虔诚的信徒。
  “知道疼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我的宝宝……该有多疼?”
  他像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不,他比寡妇更绝望。他失去的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丈夫,是他跪拜了一生的神明。他曾以为那个人会回来,曾以为只要扳倒赵家、杀了梁烁,就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可洪水带走的不是一条命,是他活下去的所有指望。他做的一切,那个人都看不到了。他杀再多的人,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眼眶泛红,却没有泪。他的眼泪早在得知消息的夜里流干了。如今他的眼眶是干的,心却是湿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表面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内里却早已腐朽溃烂,轻轻一碰,就碎成一地渣滓。
  他举起匕首,再次落下。
  “噗嗤——”
  这一次,是梁烁的大腿。
  “噗嗤——”
  这一次,是梁烁的腹部。
  “噗嗤——”
  这一次,是梁烁的胸口。
  一刀,一刀,又一刀。
  林怀安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慈爱。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牢牢地钉在他的脸上,无论他做什么,那笑容都不会改变。
  他的腰身因为用力而微微扭动,那腰太细了,细得像一折就会断,可那腰肢微微扭动的时候,又带着一种柔韧的、像蛇一样的力道。每一次刺入的时候,他的腰都会向前挺进,带动整个身体的弧线,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那舞姿优美而残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与美的张力,让人目眩神迷,又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每一刀都是一笔,每一滴血都是颜料。他要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长子,雕刻成一具只会哀嚎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梁烁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软筋散的药效让他的意识始终清醒。他能感受到每一刀刺入身体的痛楚,能感受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温热,能感受到生命力正在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
  他想要昏过去,想要死去,想要结束这地狱般的折磨。但他不能。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太监,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自己。
  “求……求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杀了我……杀了我……”
  林怀安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中。他的眼中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种空洞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杀了你?”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拒绝一个孩子的无理要求,“不,奴才不会让您死得这么痛快。”
  他缓缓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梁烁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奴才要让您活着。活着感受这份痛苦,活着记住这份恐惧,活着……为您的罪孽赎罪。”
  林怀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慈爱。
  “乖,”他用匕首拍了拍梁烁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怕了。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他将药液倒在梁烁的伤口上,那药液带着一种奇异的刺痛感,让梁烁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但血,确实止住了。
  苏晏是在半夜醒来的。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梁烁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凸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一起拖进地狱。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月光惨白,夜风呜咽。
  他忽然意识到,梁烁不在房中。
  “王爷?”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连忙起身,推开房门。驿馆中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亲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他踢了踢其中一个,那亲兵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醒醒!王爷不见了!”苏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那几个亲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处张望,果然不见梁烁的踪影。
  “快!分头去找!”
  苏晏带着几个亲兵,举着火把,在荒郊野岭中搜寻。枯树在火光中摇曳,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夜风送来远处狼嚎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王爷——!王爷——!”
  喊声在荒原上回荡,却没有回应。
  “往树林深处找!”他厉声命令。
  众人举着火把,向树林深处走去。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夜枭在头顶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忽然,一个亲兵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苏……苏先生……您看……”
  苏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凝固。
  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
  苏晏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强忍着恶心,仔细检查梁烁的伤势,四肢俱断,舌头被割,下身被毁,胸口和腹部布满了刀伤。但诡异的是,所有的伤口都被精心处理过,血已经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个人,不想要梁烁死。
  那个人,要梁烁活着,活着感受这份痛苦,活着记住这份恐惧。
  “王爷……”苏晏的声音哽咽了,他尝试唤醒梁烁的理智,“王爷,您认得臣吗?臣是苏晏啊……”
  梁烁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混沌所取代。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动,像是一条不断弹动的蚯蚓
  他已经疯癫了。
  苏晏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中。他的心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恐惧。
  “来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把王爷抬回去。”
  几个亲兵战战兢兢地上前,用被褥将梁烁裹住,抬回了驿馆。
  苏晏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又看了看树林深处那片漆黑的夜色。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看着这一切。
  “苏先生……”一个亲兵颤声问,“这……这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苏晏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亲兵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他们知道,梁烁完了,他们也完了。一个疯了的王爷,一个被废的母妃,一个倒台的外祖家。他们这些跟随者,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此事,”苏晏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决不允许外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若有半点风声走漏,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第30章 归来
  林怀安赶回宫中时,已是三更。
  他推开梧桐殿的门,殿内一片漆黑,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他的嘴。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一步步走向内殿。那脚步虚浮而飘忽,像是一个游魂,而不是一个活人。
  他俯下身,从柜底拖出一个木箱。那箱子是上等的沉香制成,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像是被人抚摸过无数次。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梁烨从小到大的东西:
  第一颗乳牙,用红绸包着,像一颗小小的珍珠。他用红绳穿了,收在荷包里;
  他给梁烨做的小木马,刀工粗糙,马尾巴还断了一截,梁烨却宝贝似的玩了三年,马肚子上的漆都磨掉了;
  第一次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安"字,墨汁晕开,像是一只笨拙的蜘蛛。那时候梁烨才四岁,刚学会握笔,就非要写他的名字。
  用秃的毛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牙印,那是梁烨长牙时,抓着笔杆啃的。
  ......
  林怀安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膝上,看一会儿,又放回去。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安安,我回来了。”
  他没有等到。
  他的手继续往箱底探去,摸到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三千三十六两。
  他又想起来梁烨把这些银两捧到他面前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这是给你的聘礼,这些年我攒了好久。”
  聘礼下面,是三十六封信。一封一封,按日期排好,用一根红绳捆着。信封已经起了毛边,折痕处都快磨破了,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林怀安拿起第一封,展开。
  第一封:“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第十二封:“安安娘子,吾饮之,更思卿。”
  最后一封:“卿且待之,吾必速归。”
  "骗子!"他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指节发白,"你说把信看完就回来!你说三十六封信看完,你就回来!"
  他把那三十六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从最后一封到第一封,可是梁烨还没有回来。
  心如刀绞。
  那痛不是尖锐的,而是钝的,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他的胸腔里慢慢地、慢慢地割。每割一下,就带走一块血肉,却不让他死。
  他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梁烨,他在为父母报完仇的那一刻就该死了。是梁烨让他想要活下去,是梁烨让他觉得这人间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可现在梁烨不在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也跟着一起被洪水冲走了。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他已经委托沈文清继续寻找,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做不了更多了。
  愿九泉之下,能与梁烨相见。
  他站起身来,将木箱合上,抱在怀里。他环顾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多年的寝殿。这里的每一寸角落都有梁烨的影子。梁烨曾趴在那张桌子上练字,曾靠在那个窗边看书,曾躺在那张床上装睡骗他去哄。他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梁烨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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