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他把碟子递给谢允格，“尝尝。”
　　谢允格接过碟子，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桂花的清香，糖放得很少，确实有一点咸。
　　不是盐的咸，是桂花的味道和糯米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点涩，然后回甘。
　　“好吃。”谢允格说道。
　　莫亦朗笑了一下，把笼屉端到桌上，“都来尝尝。”
　　谢承珩和谢临昀也泡好了桂花茶，走到桌前坐下，莫亦朗看着他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配着糕点，刚刚好。
　　吃完桂花糕，莫亦朗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吧，去爬山。”
　　山在古镇的南面，不是很高，两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石阶上落了一层竹叶，踩上去沙沙响。
　　莫亦朗走在最前面，谢允格跟在他旁边，手牵着手，谢承珩和谢临昀跟在后面。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座凉亭，四个人进去歇脚。莫亦朗靠着柱子，看着远处的山。
　　云雾在山间缠绕，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时聚时散。
　　“允格。”
　　“在。”
　　“你说，山顶会有什么？”
　　谢允格想了想，“道观，榕城的山，山顶都会有道观。”
　　“还有呢？”
　　“道士？”
　　听到这回答，莫亦朗大笑起来，“允格你太有意思了，你这跟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有什么区别？”
　　身后的谢临昀和谢承珩也憋着笑，谢允格被笑得脸有点红，把脸转过去看远处的山，“那您觉得山顶有什么？”
　　莫亦朗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他拉住谢允格的手，站起来，“走吧，上去看看。”
　　四人继续往上走，石阶越来越陡，莫亦朗喘着粗气，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人。
　　谢允格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谢承珩和谢临昀站在下面两级台阶上，也是面不改色，那程度，就像是刚散了个步。
　　莫亦朗突然想起他们以前是长老，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体能这一关早就过了。
　　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比，真是像个跟着特种兵拉练的普通人！
　　“你们不累？”莫亦朗喘着粗气问道。
　　“不累。”谢承珩摇头，谢临昀也摇头。
　　谢允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递过去，“要不奴才拉着您？”
　　莫亦朗看着他的手，想说自己能走，但腿不争气，已经酸了。
　　他把手递过去，谢允格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上走。
　　“主人，您平时锻炼太少了。”谢承珩在后面说道。
　　“闭嘴。”
　　谢承珩虽然闭嘴了，但嘴角依旧是弯着。
　　“亦朗，承珩说的没错。”谢允格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上却没有松开，稳稳地拉着莫亦朗往上走。
　　莫亦朗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想反驳，但腿不争气，确实酸得发软。
　　他闭上嘴，把力气省下来走路。
　　谢允格走在前面半步，手始终握着他的手，莫亦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被比自己体能好的人拉着爬山，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还有多远？”莫亦朗喘着粗气问道。
　　“快了。”谢允格回头看了他一眼，“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
　　“你刚才就说快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两次前也这么说。”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是一片平地，有一座观景台，石头栏杆，被游客摸得光滑发亮。
　　莫亦朗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大口大口喘气，谢允格站在他旁边。
　　谢承珩和谢临昀也上来了，站在后面，几人的气息都很稳。
　　“你们之前都怎么练的？爬山都不累？”
　　谢承珩老实回答道：“刑堂的体能要求很高，跑圈、攀爬、负重、格斗……，而且身为长老，不能比底下人差一点。”
　　谢临昀也说道：“暗堂也一样。”
　　谢允格：“内务虽然不用练那么多，但在体能方面也会有要求。”
　　莫亦朗听完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赖床到最后一刻才起来，能坐就绝对不站，能坐车就不走路，这对比，真鲜明。
　　“回去之后，每天早上六点，你们轮流叫我起床跑步。”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应道：“是。”
　　莫亦朗休息够了，直起身，看着远处道观的大门，“进去看看？”
　　四个人走进去，道观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道士坐在蒲团上打盹，香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
　　莫亦朗靠在谢允格身旁，“你说的真没错，山里有个道观，观里有位道士。”
　　再往里走，大殿外排起了长长的队，莫亦朗站在队伍外面看了一会儿，队伍很长，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他看了一会儿，问三人，“你们想抽签吗？”
　　三人同时摇头，谢允格说道：“家奴不能参与宗教活动。”


第53章 等回去就重新定规矩
　　莫亦朗转过头看着谢允格，“谁说的？”
　　“莫家的规矩，家奴不能自主参与宗教活动，烧香、拜佛、求签、许愿，都不行。”
　　谢允格继续说道：“因为家奴的一切都是主子的，命是主子的，身体是主子的，心也是主子的，不能许愿，因为许愿是替自己求，家奴不能替自己求。”
　　莫亦朗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以前在莫家，逢年过节，长辈们去庙里上香，家奴们只能跪在门外等，他从来没过问，以为那是规矩，而作为上位者，从不需要理由。
　　他伸出手，握住谢允格的手，“现在不是了，你可以许愿。”
　　谢允格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道：“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莫亦朗拉着他走到队伍最后面，“你想许什么愿，自己跟神明说，想抽签就去，不用通过我。”
　　谢允格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好。”
　　谢允格站在莫亦朗前面，莫亦朗手搭在他肩上。
　　谢承珩和谢临昀站在队伍外面，没有跟进来。
　　“你们不来？”莫亦朗问道。
　　两人同时摇头，莫亦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勉强。
　　他知道他们不是不想，是不敢，规矩刻在骨头里，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排了将近一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
　　谢允格走到签筒前，拿起来摇了摇，一根竹签掉出来，他弯腰捡起来。
　　“抽到什么了？”莫亦朗问道。
　　谢允格低下头，微微笑着，“不能说，说出来就不准了。”
　　“好，那便不说。”莫亦朗摸了摸他的头，随后牵着他，转身走向大殿另一侧。
　　那里摆着一个长长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位老道士，面前摆着各种开过光的手串、挂件、平安符。
　　“瞧瞧，喜欢什么？”
　　谢允格低头看了一圈，“都很好看。”
　　“那我就随便挑了。”莫亦朗挑了四条手串，红绳编的，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檀木珠子，闻起来有淡淡的檀香。
　　他把四条手串递给谢允格、谢承珩和谢临昀，一人一条，自己留了一条。
　　“戴上，保平安的。”
　　谢承珩看着手串愣了一下，不敢接过，“主人，奴才不能……”
　　“戴着，这是开过光的，不是许愿，不算破规矩。”
　　莫亦朗已经把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了，系得有点紧，勒出了一道红印。
　　谢允格看着他，低下头，也把手串戴上，红绳衬着他白皙的手腕，很是好看。
　　谢承珩看了谢临昀一眼，谢临昀微微点头，两人也戴上了。
　　莫亦朗又走到另一个柜台前，那里卖同心锁和许愿牌，他拿起一把同心锁看了看，铜制的，不大，上面刻着并蒂莲和鸳鸯。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承珩和谢临昀，两人正站在柱子旁边，看着他刚给他们的红绳。
　　莫亦朗叫来老板，买了一把同心锁，递给他们，“写上名字，去挂上。”
　　谢承珩接过锁，“主人，这是？”
　　“同心锁，挂在栏杆上，锁住两个人的缘分，去吧。”莫亦朗的语气很是随意。
　　谢承珩和谢临昀脸瞬间红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莫亦朗看了他们一眼，“不去？那我去退了。”
　　“奴才不敢。”谢临昀低下头道。
　　莫亦朗扶额，“在我这里，以我的规矩为主，等我回去就重新订一套规矩。”
　　“是！”两人鞠躬离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谢临昀拿起笔，在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谢承珩。
　　他们的字，很工整，笔触很深，像是要刻在上面，永不分离。
　　两个人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栏杆上已经挂满了同心锁，大大小小，新旧不一。
　　谢承珩选了一个最上方的位置，咔哒一声，锁了扣上去。
　　合上锁扣的那一下，两个人同时把钥匙扔进了山涧，看着它落下去，消失在溪水里。
　　莫亦朗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谢允格，“你要不要也挂一把？”
　　谢允格看着他，手里摩挲着腕间的红绳，已经够了，于是他摇头，“不了。”
　　莫亦朗没有回答，从老板那里拿了一块许愿牌，递给谢允格，“那就写个愿望，来都来了。”
　　“好。”
　　谢允格接过笔，低头在许愿牌上写了几个字。
　　“愿莫亦朗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写完了，然后系在栏杆上，没有让莫亦朗看。
　　莫亦朗几次想偷偷看，都没找到机会，他知道，如果他要看，允格一定会让看的，但他不想让自己看，自己就不看。
　　“走吧，下山。”
　　几人跟在莫亦朗身侧，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了，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
　　回到民宿，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桂花树远远就飘了过来。
　　莫亦朗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今天拍的照片。
　　做的桂花糕、山顶、道观门口扫地的老道士、谢允格许愿时低头的侧脸。
　　他翻到那张照片，放大了看，谢允格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手里握着笔，写得很认真。
　　谢允格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在床边坐下。
　　莫亦朗把手机递给他看，“你许愿的时候，我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