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谢承珩和谢临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莫亦朗旁边，但还是隔了半步的距离。
　　“再过来点。”
　　两人又往前挪了半步。
　　现在四个人并排了，莫亦朗和谢允格坐着，谢承珩和谢临昀站着，两人还离得很远。
　　莫亦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怕我？还是怕对方？”
　　两人连忙摇头。
　　“那就手牵着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松开。”
　　谢承珩看着谢临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临昀没有躲，也没有握。
　　谢承珩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海边，肩并肩，但他们的身体还隔着一拳的距离。
　　莫亦朗看着他们，“近一点，你们中间还能站个人，是给我留的位置吗？”
　　“主人您要想站，也可以。”谢承珩完全误解了莫亦朗的意思。
　　谢临昀瞪他了一眼，抬脚紧紧靠在谢承珩身侧，此刻两人之间完全没有空隙。
　　莫亦朗听着谢承珩的话，笑出了声，“我站？我站你们中间，我对象怎么办？”
　　谢允格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谢承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了。
　　谢临昀脸也红了，这一次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行了，就这样，别动了。”莫亦朗靠在谢允格肩上，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海风吹过来，天边开始泛红，云层被染成橘色，太阳从海面升起来，一点一点。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已经有了热意。
　　“走，咱们去吃饭，然后去坐船。”莫亦朗拉着谢允格站起来，“慢点，坐久了腿会麻。”
　　“好。”
　　莫亦朗拉着谢允格走出几步，发现后面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他回头，看到谢承珩和谢临昀还站在原地，手牵着手，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两个人都红着耳朵，谁都不看谁，但手没有松开。
　　莫亦朗笑了一声，“还牵？我对象都饿了，你们不饿？”
　　谢承珩张了张嘴，“主人没说可以松……”
　　莫亦朗盯着他俩看了两秒，笑出声，“我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松开，又没说不许松是永远，松吧，吃完饭再牵。”
　　谢承珩耳朵更红了，慢慢松开谢临昀的手，指尖分开的时候，碰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两个人肩并肩站着，手垂在身侧，依旧隔了一拳的距离。
　　谢临昀没看他，先走了，谢承珩跟上去。
　　两人跟在莫亦朗和谢允格后面。
　　早饭在大排档吃的，海鲜粥，虾饺。
　　莫亦朗剥了一只虾，放到谢允格碗里，“吃。”
　　“嗯。”谢允格夹起来吃了，莫亦朗又剥了一只，放到自己碗里。
　　谢承珩在对面剥螃蟹，蟹肉放在碟子里，趁着几人没有注意，推到谢临昀面前。
　　谢临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谢承珩又剥了一只，这一次放到自己碗里。
　　莫亦朗今天专门注意着他们，肯定没有放过这个动作，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他真是迟钝，他们在自己面前都这么明显了，他竟一直没有发现。
　　吃完饭，四个人往码头走。
　　船不大，白色的，甲板上能站人。
　　莫亦朗先上去，伸手拉谢允格。谢允格把手递过去，莫亦朗紧紧握住，将他拉上来。
　　谢承珩在下面看着谢临昀，问道：“你先上？”
　　谢临昀没看他，抓住栏杆，自己上去了，谢承珩跟在后面。
　　船开了，海风很大，莫亦朗站在船头，张开双臂，谢允格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
　　船在海上行了没多久，莫亦朗从船头走回来，谢允格跟在后面。
　　经过谢承珩和谢临昀身边的时候，莫亦朗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过来。”
　　谢承珩和谢临昀跟过去，莫亦朗靠在栏杆上，“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过来吗？”
　　谢承珩低着头，不敢看他，谢临昀垂着眼睫，也没说话。
　　莫亦朗问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两人心头先是一震，然后立马跪在甲板上，头重重磕在甲板上，“主人……”
　　“我在问你们话。”
　　谢承珩回答道：“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谢承珩没回答，谢临昀也没回答。
　　“主人，奴才……”
　　谢承珩再次磕着头，“奴才不该瞒着主人，主人罚奴才吧，别罚临昀，是奴才先……”
　　“是奴才先的。”谢临昀打断他，“主人罚奴才，是奴才拦着不让承珩说。”
　　莫亦朗看着他们跪在自己面前，“你们觉得我会罚你们？”
　　两个人没说话。
　　“你们觉得我会拆散你们？”
　　还是没有回答。
　　“你们在一起，我高兴。”莫亦朗的声音不大，似笑非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罚你们做什么？”


第47章 您变了
　　莫亦朗看着跪在甲板上的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收了。
　　“你们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谢承珩的脊背绷紧了，谢临昀低着头，手指扣着甲板。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们不答，我问你们多久了，你们也不答。”
　　莫亦朗靠在栏杆上，抱着手臂，“怎么，心里都没有我这个主人了？”
　　谢承珩的嘴动了几下，“两年了。”
　　莫亦朗看着他，两年，从他收他们到家奴之前，从他们在莫家还是长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瞒了两年，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
　　“两年。”
　　莫亦朗重复了一遍，“两年，你们天天在我面前演，演不认识，演不熟，你们不累？”
　　两人都没有说话。
　　莫亦朗踢了一下谢临昀的肩膀，“你说！”
　　谢临昀连忙稳住身形，“奴才……习惯了。”
　　“习惯了瞒，还是习惯了演？”
　　谢临昀没回答，莫亦朗站直了，走到他们面前。
　　“我是高兴你们在一起，但不是高兴你们瞒了我两年。”
　　他停了一下，“但是，你们瞒了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谢承珩和谢临昀的身体同时僵住。
　　“你们是我的奴才，瞒着主人，这就是错。今天会瞒，明天就会背叛，你们让我怎么信你们？”
　　谢承珩惶恐道：“主人，奴才们不会背叛。”
　　“你说不会就不会？”
　　莫亦朗蹲下来，看着他们，“所以我今日必须罚你们。”
　　谢临昀抬起头，看着他，“主人想怎么罚？”
　　莫亦朗看着他，谢临昀还是那样，善于权衡利弊，即使对他。
　　“你们互相掌嘴，各二十下，现在。”莫亦朗站起来，“我看着，一下必须比一下重，但凡轻一点，重来。”
　　谢承珩点头，“主人……”
　　莫亦朗看向他，“怎么，你有意见？”
　　谢承珩忙摇头，“奴才没有。”
　　谢承珩转过身，面朝谢临昀，手抬起来，第一下落下去，声音不大，也不重，谢临昀的脸偏了一下。
　　“不算，你是打他还是摸他。”莫亦朗说道。
　　谢承珩的手顿了一下，第二下用了一半力气，一巴掌下去，谢临昀的脸颊瞬间红了。
　　轮到谢临昀，他抬起手，落在谢承珩脸上，谢承珩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第三下，第四下……
　　清脆的声响从甲板传出，路过的游客匆匆朝这边瞥了一眼，就赶紧离开。
　　他们都明白，这是主人在罚家奴，家奴，本就没有尊严可言。
　　打到第十五下，莫亦朗的拳头都攥紧了，谢允格看着他，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莫亦朗没有握，也没有躲开。
　　他盯着那两个人，看着他们互相打对方，看着他们的手在抖但没有停。
　　他心里那个声音说够了，别再打了。
　　另一个声音说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继续。”
　　后面，谢承珩的手抬不起来了，但他还是打了下去。
　　第二十下，终于打完了。
　　甲板上安静了，只有海风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莫亦朗看着他们，脸上全是血痕，肿得不成样子，嘴角都破了。
　　“你们恨我吗？”莫亦朗的声音有点哑。
　　“不恨。”谢承珩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临昀也摇头。
　　“起来。”
　　两个人慢慢站起来，腿在发抖，互相搀扶着。
　　谢临昀伸出手，握住谢承珩的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避，两只手握在一起，全是血。
　　莫亦朗看着那两只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是罚你们在一起，我是罚你们瞒我。”
　　他看着他们，“以后，不用瞒了，莫家谁要是敢动你们，我替你们挡。”
　　莫亦朗转过身，走到船头，谢允格跟在他旁边，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莫亦朗没有看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允格。”
　　“我在。”
　　“我是不是太狠了？”
　　谢允格沉默了片刻，“是，但您是对的。”
　　莫亦朗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看着他们被自己罚，他当时在想，如果让他选择去扇允格巴掌，那会多难受。
　　“亦朗。”
　　“嗯。”
　　“您在怕什么？”
　　莫亦朗叹声道：“怕我自己，怕我罚他们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
　　谢允格看着他，认真道：“您罚他们，是因为他们瞒您，这是您的规矩。您心疼他们，是因为您在意他们，这是人心，规矩和人心，不冲突。”
　　莫亦朗转过头看着他。
　　“您要是罚他们的时候不心疼，那才可怕。您心疼，说明您不是以前的您了。”
　　莫亦朗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那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以前的您，不会心疼，不会犹豫。”谢允格看着他的眼睛，“以前的您，只会说罚。”
　　“您变了。”谢允格说，“变了很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谢允格的嘴角弯了一下，“变好了，对奴才们好了，对我也好了，对您自己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