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谢承珩数着数，十鞭下去，谢临昀的后背已经肿了起来，几道血痕交错着，触目惊心。
　　“歇会儿吗？”他的手都在抖，这是第一次对谢临昀用刑。
　　“继续。”谢临昀的声音闷在布里，沙哑但清晰。
　　谢承珩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十一、十二……
　　二十鞭打完，谢承珩放下鞭子，后退了一步。
　　谢临昀趴在刑凳上，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血珠顺着腰线往下流，滴在地上。
　　他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脸都是白的，嘴唇咬破了，血混着唾液沾在那块布上。
　　他没有看谢承珩，低头捡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衣服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需要上药吗？”谢承珩问。
　　“不用。”
　　“你后背在流血。”
　　“我知道。”
　　谢临昀站起来，朝门口走，他的步伐不稳，腿在发抖。
　　路上，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
　　他靠着墙，闭着眼喘了几口气，然后一步一步朝暗堂走去，他不能倒下，暗堂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书房里。
　　莫亦朗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谢承珩刚送来的报告。
　　“二十鞭，谢临昀领了，何诚也领了。”
　　莫亦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谢承珩低着头，“谢临昀走的时候，奴才问他需不需要上药，他说不用。”
　　莫亦朗翻了一页报告，“他说不用，你就不给了？”
　　谢承珩说不出话。
　　“药膏送到他房间去。”莫亦朗没有抬头，“别说是我让送的。”
　　“是。”
　　谢承珩退出房间后，莫亦朗放下笔，看着桌上谢临昀交来的“暗堂纪律整改方案”，已经写了大半，条理清晰，措施具体。
　　他在想一个事，谢临昀是在受罚之前写的，还是之后写的？
　　莫亦朗拿起笔，在方案第一页写下两个字：“可行。”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三天内执行。”
　　写完后，他将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第15章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谢临昀的房间一片黑暗，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床边，后背火烧一样地疼。
　　他不想上药，不是逞强，是想记住这个疼，记住因为自己的失职，主人和暗堂三天的心血都白费了。
　　敲门声这时响起。
　　“谁？”
　　“我。”谢承珩的声音。
　　“进，门没锁。”
　　进屋后，谢承珩把药膏塞进他手里，“主人让我送来的，他说，别说他让送的。”
　　谢临昀看着手里的药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主人还说了什么？”
　　“没了。”谢承珩看着他，“你早点休息。”
　　谢临昀攥着那管药膏，他声音有些发哑，“替我谢谢主人。”
　　谢承珩看了他一眼，想帮他涂药，最终还是没有接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后，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谢临昀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他撕开封口，挤了一点在指尖，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脱掉上衣，反手将药膏涂在后背。
　　手指碰到伤口的瞬间，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放轻动作，一下、一下，慢慢地涂，伤口被药膏覆盖，刺痛感逐渐减轻，但那种火辣辣的灼烧还在。
　　涂完之后，他将药膏拧好，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趴在床上，闭起眼。
　　接下来的几天，莫亦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成年礼上。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看谢承珩的安保方案、谢临昀的盯防报告、谢允格的场地布置进度。
　　这一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跟三个人聊天。
　　距离成年礼还有五天。
　　谢承珩站在莫家老宅的围墙外，手里拿着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标记。
　　“这一片，暗堂已经搜过了。”谢临昀站在他身后，“没有找到那个人。”
　　“地下室呢？”
　　“空的，打扫过，什么都没留下。”
　　“主人怎么说？”谢临昀问。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谢承珩收起地图。
　　谢临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谢允格站在主宅的院子里，指挥内务的人布置场地。
　　花换了，换成白色和绿色的，和往年家族的宴会完全不同。
　　红毯撤了，换成灰色的石材地面。
　　“左边那盆花往右挪一点。”他指挥着，“对，就是那里。”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莫亦朗发来的消息。
　　“场地弄得怎么样了？”
　　“明天可以完工。”
　　“主桌的座位安排呢？”
　　“已经定好了，主人到时候过目。”
　　“嗯。”
　　很快，就到了成年礼当天。
　　莫亦朗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挂掉，一看到备注，无奈接起，“父亲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听到莫亦朗的声音，莫江气不打一处来，他对着电话咆哮，“莫亦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莫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莫亦朗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面无表情地听着。
　　“安保方案你换了？宾客座位你调了？还换成那么丧气的颜色，连礼服你都不穿我准备的，你是不是想上天？”
　　莫亦朗等父亲说完，才慢悠悠地把手机贴回耳边。
　　“成年礼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
　　“我按我的方式来办，父亲如果不想来，可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猛烈的咆哮，“你翅膀硬了是吧？”
　　莫亦朗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到枕边，坐起来。
　　窗外天刚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与谢承珩的对话框。
　　“撤回所有人员安排，你们三个准备跟我去主宅。”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三个人就出现在了莫亦朗的房门外，齐刷刷跪下。
　　“起来。”莫亦朗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套深色的西装，剪裁合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是母亲的遗物。
　　“到了主宅，你们三个跟在我身边，尽量不要远离。”
　　三人同时低头，“是。”
　　莫亦朗迈步走出房间，三人起身跟在身后。
　　莫家主宅早已热闹起来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宾客的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
　　莫亦朗从侧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主人，宾客签到率百分之九十。”谢允格进来汇报，“家主已经到了，在主厅，沉溪少爷说请您上去聊天，他在偏厅。”
　　“知道了。”莫亦朗起身往偏厅走去。
　　偏厅的门半掩着，莫亦朗直接推门进去。
　　莫沉溪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进来，笑着站起来，“来了？坐，我刚让人沏了一壶新茶，你尝尝。”
　　莫亦朗在他对面坐下，谢承珩三人守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叔父早上给你打电话了？”莫沉溪给他倒了一杯茶。
　　“嗯。”
　　“发了好大的火吧？”莫沉溪摇了摇头，“我猜就是，他刚才在休息室也跟我抱怨了半天，说你改这个改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莫亦朗端起茶杯，没有喝，“他说什么了？”
　　“说你任性，说你翅膀硬了，说你现在眼里没他这个父亲。”
　　莫沉溪叹了口气，“你知道叔父的脾气，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过两天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
　　莫亦朗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过亦朗，”莫沉溪放下茶杯，看着他，“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这些事，你至少跟叔父打个招呼，他毕竟是家主，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改他安排的事，底下人会怎么想？”
　　莫沉溪声音温和，没有指责的意思，“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我是说没必要弄到明面上，大家都看着。”
　　莫亦朗手指摩挲着茶杯，“你说得对。”
　　“我也是替你担心。”莫沉溪笑了笑，“你今天成年了，以后莫家的事你要慢慢接手，叔父他又不是坏人，就是脾气倔。”
　　“我知道。”莫亦朗喝了一口茶，“不用你替他说好话。”
　　莫沉溪看着他，问道：“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好。”
　　“别太紧张，今天你是主角，拿出主人的样子来。”
　　莫沉溪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不耽误你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你招呼。”
　　莫亦朗也站起来，“哥。”
　　莫沉溪回头，“怎么了？”
　　“谢谢。”
　　莫沉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去吧。”


第16章 还得真心换真心
　　成年礼的宴会正式开始，莫亦朗从偏厅出来，沿着走廊往主厅走，三人跟在身后。
　　拐角处，一个身影迎面走来，“阿朗！”
　　莫亦朗停下脚步，望向来人，有些意外，“清文，你怎么来了？”
　　“你成年礼我能不来吗？”李清文走过来，笑着锤了他肩膀一下，“我爸本来不让我来，我说阿朗的成年礼，身为好朋友，我不去像什么话，他这才放人。”
　　李清文是莫亦朗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李家虽然在莫家面前不算什么，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只是李清文在李家地位不高，他是次子，上面有个能干的哥哥，下面有个受宠的妹妹，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
　　所以，莫亦朗本以为，李家不会同意清文来参加他的成年礼的，即使他寄出请帖，也只会让长子来。
　　“你一个人来的？”莫亦朗问道。
　　“带了个人。”李清文叫了叫身后的人，“阿卓，过来。”
　　阿卓走上前，微微躬身，“莫少爷。”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二十岁左右，身高体壮，长相凌厉，眼神却无比温和。
　　他站在李清文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