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内恋爱禁止(近代现代)——氢汀

分类:2026

作者:氢汀
更新:2026-07-25 08:00:26

  可已经晚了。
  何景希的手一点茧子都没有。他既没有常年握笔写字,也没有苦练过某种乐器,样样不精通的结果是拥有了一双细腻柔软的手。
  可被这样的柔软包裹着,凌喻只觉得浑身都被棉花堵住,连呼吸也不顺畅。
  “哥……求你别。”
  何景希也喘着粗气,嘴唇凑近他的耳廓,语调不自然:“不就是正常帮忙吗?你反应不用这么大吧。”
  凌喻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在爽死之前可能会先窒息而死。就算只是普通兄弟,他也接受不了这样,更何况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朋友。他对这人心思不纯、遐想不止,现在的事怎么都没办法仅仅想象成正常帮忙。
  浴室里一地一墙的水,凌喻分不清背上湿透究竟是因为墙上的水还是身上的汗。
  水汽弥漫不散,酒店的玻璃门被水雾覆盖。此刻,门外所有不悦和尴尬都被隔绝在外,门内只剩下波涛汹涌。
  “凌喻。我不是洪水猛兽。”何景希的话像在蛊惑。
  一只手突然拍在玻璃门上,留下湿手印。门上凝聚的水滴开始往下流。
  凌喻的眼前白光一片。气息不匀地倒在何景希肩上。
  “你会不会太快了?”何景希笑地散漫,挑逗他。
  凌喻连头也不好意思抬,耳朵红的能滴出血。
  被喜欢的人这样,还是毫无预兆地突然闯进来就这样……谁能有出息。
  大脑恢复清明时,凌喻立刻抬起头,眼里的情.欲未散,他拉着何景希的手,“洗手、快洗手。”
  “你给我洗,行不行?”
  凌喻拉着他走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揉着他黏腻却依然柔软的手,熟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热。
  凌喻已经被他玩的连动作都不利索了,何景希还在得寸进尺,似乎就喜欢看凌喻失去理智的瞬间,意乱情迷的样子。
  他不满意凌喻只看他手,不看他眼睛,于是手乱动着溅起水花,“凌喻,凌喻,你看看我呀。”
  “哥。”凌喻脸红着压住他的手,“你别再闹我了……”


第43章 我心里很难受
  做坏事的时候很厉害,什么直男、兄弟情都不顾了。但是等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何景希自己想起来都脸红。
  疯子、变态。他刚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那些压抑许久的、悬而未解的感情,委屈、难过、渴望……促成奇怪扭曲的心理,指使他突然做出那样出格的事。
  一整夜没闭眼,他想自己大概再也回不去那个置身事外的安全区了。再也不能拿直男当借口,逃避这段在他看来有些畸形的感情。
  甚至不能说是醒来,因为两个人都翻了一夜的身,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不停。只是在等天亮了,就从床上起来而已。
  像是参加什么比赛,俩人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
  看着凌喻昏沉的状态,何景希既不好意思,又怕凌喻会因为昨晚的尴尬而再疏远他。
  只好故作轻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今天去找班主任试试吧。”
  凌喻点头说好。
  何景希盯着他眼里浓重的红血丝,在心里叹了无数次气。
  “你这个目的地太偏了。”打网约车时司机看完地址都笑了,“我把你们送到这个镇上。镇上就有进村的大巴车,你们自己去坐。”
  何景希点头,“没问题。”
  怪不得连网约车司机都不赚这个钱。只从市区跑到镇上竟然已经到中午一点多了。
  司机给他俩指了指等大巴的位置,就掉头离开。
  “你饿不饿?”何景希盯着凌喻。
  刚刚在车上,凌喻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一早上的车程,硬是一眼都没看他。
  何景希觉得未免太夸张了点。就有这么不好意思?
  但凌喻还是不看他,“吃点东西吧。进村后可能没地方吃饭。”
  明明说出的话是合理的,但语气却像是在征求何景希意见一样,就差直接说“全听你的”了。
  似乎因为昨晚那件事,凌喻在他面前变得更乖了,甚至连多看他两眼都会脸红。
  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上车就走,上车就走了啊!”
  正准备去吃点东西,一辆中巴奔驰而来,停在广场上,有司机跳下来大喊。
  这些车甚至没有固定的班次和时间。错过这班没下班的。
  于是两人慌里慌张的,问清楚目的地确实是他们想去的村子,就连饭也顾不上吃,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
  可实际根本不是上车就走!
  怪他们没有坐这种车的经验,不懂“上车就走”的真正含义。
  那就是……所有人上车,就走。车上人坐满,就走。
  两个人硬生生在车上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出发。
  “其实这个时间本来可以吃个饭的。”何景希凑在凌喻耳边,轻轻说。
  热气打在凌喻耳廓上,他忍不住躲开一点点,耳朵像被热气熏狠了,又红起来。
  “嗯。”还不忘给回应。其实连何景希说的什么都没听清。
  何景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在想,早知道昨晚就不逗他了。
  进村的路况很差。十几年的柏油路没有重新补修过,坑坑洼洼像在坐过山车。
  车上人又多,劣质皮革的味道挥散不去,何景希觉得有些不妙。
  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在鼻梁处捏紧,把恶心往下压了压,最后实在不舒服,把头靠在凌喻肩膀上,闭上眼休息。
  这一动作触发了凌喻今天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怎么了?”
  他睁开眼,但只睁开一小条缝,“有点晕。”
  他之前是不晕车的,一直以来,所以没有任何防备。这次大概是原主晕车或者路况太差导致的。
  总之连多说一个字都是负担,他又垂下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那我们下车。”凌喻说。
  “下什么车?”何景希拉上他的胳膊,费力抬头,“这地方哪儿有其他车?我忍一会儿没事。”
  凌喻鸭舌帽下的眉眼压着,担忧又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凌喻果真一动不动了,车子摇晃的时候他甚至恨不得反方向动肩膀,让何景希察觉不到一点震感。
  何景希闭着眼,心里酸酸的。
  傻的可爱,真诚的可爱,对他极致的好,好到可爱。这样的凌喻。
  何景希还是高估了自己。
  车程到一半,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到达极限,他立刻抓上凌喻的手,看着他,强忍着恶心摇了摇头。
  “师傅停一下车。”凌喻会意,立刻喊。
  路边,何景希迅速蹲下,还不忘推了一把紧跟着他的凌喻。
  说不出为什么,他不想让凌喻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胃里翻江倒海,何景希差点把胃也一起吐出来。
  但中午没吃东西,吐也只能吐出来些带着胃酸的酸水。
  总之,风一吹,又一吐,他瞬间舒服多了。
  狼狈?
  可凌喻一点都不觉得何景希狼狈,心疼还不够。
  他蹲下,从口袋里抽出张纸,一只手扶着何景希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柔细致地帮他擦着嘴角。眉压着眼,满脸严肃的心疼。眼里的东西盛不住了,不动声色地往外溢。
  这眼神看的何景希心里一动。
  他敢保证,从出生到现在,从天上到地下,除了他亲妈,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和表情看他。
  仿佛真的设身处地地同感着他的痛苦,恨不得替他忍受。
  但这只是晕车啊。只是生活中一件很小、其实根本算不上痛苦的事情。
  心像海底,暗流波涛汹涌。可漫进眼底的湖中,却只剩下横波荡漾。
  何景希猜不到,在那块他无法观测的海底、在凌喻神秘封闭的心里,该会是怎么样的。
  那里的情感浓度,是不是比表现出的还要重千百倍?
  “漱漱口吧。”见何景希发呆,凌喻翻出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何景希愣了会儿才接过,闷上一大口,然后在口腔里来回送着漱口,一会儿左腮帮鼓起来,一会儿右腮帮圆鼓鼓。像某种小仓鼠。
  凌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坐在路沿上,凌喻扶着何景希的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在自己肩上,又伸出胳膊揽上他。叫他毫不费力的,只需要靠着自己休息。
  何景希往凌喻怀里钻,鼻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干净的香味,他就像猫见到了猫薄荷,舒适到想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一动不动。
  凌喻不躲他的感觉实在太好,抱着他、心跳相通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他再也不想被凌喻放开。
  他决定,不要继续做胆小鬼。
  风轻轻的,路边的玉米林被吹得沙沙作响,藏在其中的鸟群受惊飞起,成片地掠过庄稼地,忽聚忽散,转眼又飞远了。
  何景希的注意力轻易被鸟群吸引走,目光随之在空中画弧,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来。
  而凌喻却安静的,只看着他。
  “我觉得这件事很快就要告一段落了。”何景希没头没尾的说。
  “嗯。”凌喻撩开何景希挡眼的头发,“会顺利解决的。”
  “如果没你在,可能不会这么顺利、这么快。”他突然抬起来看凌喻。
  “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吗?” 什么都可以。
  凌喻愣了一下,不知道何景希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要什么?”他一头雾水,“我不要奖励。”
  何景希闻言又低下头,轻叹一口气。
  “你什么都不要。” 连我,你也不要。
  哦。不要也得要。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凌喻颈窝蹭了蹭,说:“我还是有点难受。”
  凌喻果然瞬间慌张了,“哪里难受?头晕还是胃疼。”
  虽说还在问,但是他的手已经先一步贴在何景希小腹上了。
  那只手是温热的,贴在胃上还真的挺舒服的。
  何景希点点头,带着鼻音,轻轻哼唧的口吻:“你揉揉。”
  凌喻的手真的开始小心翼翼地顺时针轻揉。
  何景希舒服得直哼哼,还不忘正事:“还有,心里也很难受。”他小声喃喃。
  凌喻手顿了一下,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继续揉着。
  何景希抬起头看他,“不准装聋。”
  凌喻知道何景希想说什么。可在他看来,何景希一直飘忽不坚定,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明确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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