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内恋爱禁止(近代现代)——氢汀

分类:2026

作者:氢汀
更新:2026-07-25 08:00:26

  假如他的爱有十分,那表现出来的就只有七分,说出口连三分都不足。
  这样汹涌又安静的爱意,何景希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却不愿意承认它、肯定它。
  真的太自私了,他想自己。
  人群中的议论瞬间调转方向。
  “这是凌喻?”
  “凌喻?他俩就是炒cp火的吧?”
  “发生了这种事还护在他面前,看来也是一丘之貉。”
  可凌喻没有后退,没有闪躲,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侧了侧身子把何景希挡的更加严实。
  “大家别拍了。”他声音不大,眼神直视怼在脸前的镜头,丝毫没有避躲,“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人冷笑:“交代什么?有话让他自己说啊,你凭什么替霸凌者说话?”
  凌喻看向说话的人,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明明只是在思考,眼神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但那人却莫名心惊地退了两步。
  “如果最后没能给大家交代。”凌喻开口。
  何景希抬起头,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他。看风把他额角的发吹起来,看他笔直的脊背,看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和他一起退圈。”
  现场寂静下来,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拍照,也没人再议论,大家看看凌喻又看看何景希,似乎终于彻底被堵住了嘴,再也无话可说。
  人群没一会儿就散开了。
  何景希再也忍不住了,拉着凌喻的手腕,一步不停地走进学校大门侧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你怎么来了!”何景希其实很着急。发生这样的事,他恨不得让凌喻躲得越远越好,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更不要说跑到这里,不思后果地说什么要和他一起退圈。
  可是……
  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就这样站在眼前,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压倒性的、超越理智的巨大惊喜。
  “这事现在被爆出来太奇怪了,目的很明显。”他皱起眉,凑近了些,不舍地描摹着凌喻的眉眼,想再多看几眼。
  “所以你快回去吧,不要牵涉进来。”何景希说着,带上些苦涩的味道。
  凌喻没说话,安静地等何景希说完。
  确定他没话了,才终于动作,拉上何景希一把送进自己怀里。他的双臂越收越紧,头也抵在何景希颈窝里,无措地趴着,倒像弃犬乖乖在求垂怜。
  “别赶我了。”他的声音低低的,讨好一般。
  “不会打扰你太久的。这件事处理好就再也不烦你,可以吗?”
  何景希惊了。
  起初是惊躲他这么久的凌喻竟然主动抱他。再惊就是凌喻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
  “我没有赶你啊……”何景希举起手,想拍拍凌喻的背,但是又放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赶过你?是你一直在躲我。”
  凌喻刚准备抬起头,就听到何景希又说。
  “但你还是回去,我一个人能搞定。你正是上升期,不要被我拖——”
  不敢再等,凌喻赶忙从何景希肩膀里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白杠的运动外套,利落清爽,少年感扑面而来。柔软的顺毛显得整个人分外乖巧,但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睛。
  鬼迷心窍的,何景希抬手,撩开他的碎发。
  两颗透着水汽的夏黑葡萄毫无遮挡地进入视线……委屈、担心、乞求,装满了瞳孔。何景希滚了滚喉咙,看着这双眼睛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留、你留下吧。留下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出息。


第40章 和他恋爱的话…
  叙旧是没时间叙旧的。那些尘封在湖底下的难言情感只能继续深埋。
  因为眼前的事情实在太重要。
  尤其在凌喻不思后果说出那句“那我陪他一起退圈”之后,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更是成倍增加。
  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何景希极力证明自己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才终于被放进档案室。
  “不要乱翻,档案室里都有监控,找到你们需要的信息就赶紧离开。”行政老师打开门,收了钥匙说。
  面对满墙满柜的档案,何景希只觉得头大,侧目偷看凌喻一眼。
  凌喻没在看他,也没废话,在房间里扫一圈就径直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档案柜。
  “视频里那人说,何景希初三和他一个班,每天放学堵他。算一下年份,应该是这一届。”凌喻指了指其中一排档案。
  “所以在这排找就行。”
  背后毫无动静,凌喻停下手上动作,扭头去看何景希。
  何景希察觉到视线,微微低下头,帽檐将他的表情遮了个干净。他没想过凌喻对这件事会这么上心,甚至超过他本人的程度。
  目标明确,完全是做好准备工作有备而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从拍摄地赶过来,还做好了这些打算。也就是说,从事情爆发那刻起,凌喻就连一分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过。
  “你在节目组不专心准备比赛,瓜倒吃得挺清楚。”虽是揶揄的话,可仔细听听却能分辨出其中费力掩盖的细微哭腔。
  凌喻小声反驳:“我不吃瓜的……”
  和凌喻这样的人说话真的需要一些读心术。何景希根据这短短五个字,以及凌喻的语气表情,可以推断出以下内容:
  有好好准备比赛。平时不吃瓜。因为是你的事,我才看的。
  他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凌喻总是不管什么场合都很靠谱,做事利落有条理,毫不拖泥带水。就像今天,一切行动似乎都被他提前计划安排好了。
  可只要面对他,只要和他说话时,凌喻又整个人都软下来,乖到让人心醉。这种乖顺,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更甚。
  总之对他很特殊。何景希突然发现,他似乎也很享受凌喻对他的这份特殊。
  除了躲他的时候。
  那时候也很特殊,全世界只躲他一个人。简直犟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没再发呆,何景希向前两步,也开始在那排档案里挨个抽出资料,查找名单。
  可翻着翻着,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神游天外。
  如何真的和凌喻谈恋爱……
  凌喻会不会对他更特殊?
  会不会更乖,让做什么做什么,每天萌萌地叫他哥?
  而且也不会再躲着他。会很黏人地每天要他陪,寸步不离要他抱吗。
  应该会吧?听别人说,谈恋爱都是那样的。
  何景希觉得脸突然好热。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好像也挺好的。
  足足沉默地找了半个小时,凌喻突然出声,语气少见的雀跃:“找到了!”
  何景希闻言凑过去,“我看看。”
  他凑过去时挨上凌喻的胳膊,接档案的手也不小心碰上凌喻的指尖。
  凌喻反应很大,急促地抽回手,档案掉下去,散落一地。
  空气又安静了,飘动着尴尬因子。
  凌喻的耳尖泛着红,连忙弯腰去捡。
  “在、这里。”他指了指何景希的名字,但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何景希又不爽了。以前抱也抱过,背也背过,怎么没见凌喻这样?他不爽地把档案抢过来,干脆自己一个人看。
  凌喻有些无措地收回手。
  名单里有这个班所有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何景希找到班主任的电话,火速拨了过去。
  两个人都很雀跃,期盼能找到最直接的证人。
  可传进耳朵的却只有:“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行政室。
  “退休了?!”何景希撑着桌子,满脸写着不能接受。
  “嗯,李老师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住所换了,联系方式也没更新。”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同学。”
  回到档案室,何景希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问:“这下怎么办?”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难住他。
  只是,只要有凌喻在,他可以偷懒、可以依靠,都没关系。
  凌喻拿来一支笔,也拉了椅子坐在桌前,说:“总有办法。”
  何景希探着头看他。
  凌喻正把所有同学的家庭住址和电话誊抄在一张纸上。他坐的笔直,一笔一划抄的认真,阳光洒在他折叠度极高的侧脸上,留下阴影。
  何景希看呆。觉得心里在冒泡泡,止不住地浮上来,再被挤破,搞得他心里满着、胀着。
  某种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隐秘情感占据主流,告诉他——
  何景希,你该看清自己了。
  抄完信息两人离开学校,开始照着号码一个个拨打。
  大多数电话都打不通。换号的换号,不换号的也基本不接,就算真接了,听到陌生声音也挂的很快。
  “电信诈骗,我们俩被你毁了啊!”何景希激动吐槽。
  凌喻被他逗笑,但在何景希转头看他时很快收了笑,又躲开眼神。
  唉。何景希在心里叹气。又生了些没身份的气。
  既然电话行不通,他们只好照着地址挨家挨户碰运气。好在都是一个学校的,家庭住址比较聚集。
  21岁左右,还正是读大学的年纪,大家应该都分散在五湖四海才对。所以对于初中的旧地址,何景希其实并不抱有能找到人的希望。
  但希望再飘渺也要试。
  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里,何景希却完全不觉得孤独迷茫,因为最能让他安心的人就在身边。
  结果如何景希所想,连敲几家的门,根本没有同学在家。家长又不清楚学校的事,也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都不太配合。
  中午饭都没吃,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两个人整整跑了一天。何景希早就没劲儿了,坐在最后那家门口的石墩上,胳膊肘撑在腿上,懊恼地垂下头。
  “算了吧。”他说,“看来根本没戏,过去太久了。”
  说出的话半晌没有回应,何景希抬起头。
  凌喻就站在他面前,这次没再躲,甚至主动摘掉他的帽子,认真地俯看他的眼睛。
  “先别放弃,再试试吧。”凌喻突然蹲下,拉上他的手,离他非常、非常近,近到何景希心里又开始敲锣打鼓,近到何景希在他眼中甚至能找到自己的眼睛。
  “要抓住每一个微小的机会,转机就是这么来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何景希瞪大眼睛,耳尖红起来。
  他十几岁刚出道时年少轻狂说的话,凌喻怎么会听过,还记了这么多年。
  他移开眼睛,不太自在地挣开凌喻拉他的手,“我、就随口一说。没有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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