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膝下(近代现代)——四个圈

分类:2026

作者:四个圈
更新:2026-07-25 07:54:51

  久得让张回以为宋应年生气了,不可能会回答他。
  宋应年轻叹一口气,也像松了一道闸口,最终说:“我回城中村一趟。”
  张回还是怔然不动,仿佛没经过思考:“是。”
  宋应年抿唇停顿很久,他知道张回转不过弯来,只会胡思乱想。
  也许按原计划,直接把人绑了丢角落里炮机伺候,也比现在这样要强得多。
  宋应年只是当了张回的主人,DS关系里的主人,没有事无巨细告知对方自己行踪和其他个人隐私的义务。
  但让宋应年直接这么离开,他将更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这些天和张回是在干什么。
  他一直是一个人,习惯了。
  张回忽然心领神会一般,不让主人为难:“为了方便上学和考试,您是有很久没回过家了,狗狗会按您说的完成作业拍好视频,您放心去吧。”
  宋应年拧起眉,嘴角抿得如剑一样平,不知道是不满意张回突然转变的回答,还是因为别的,冷下声说:“隔壁有人打电话给我,说宋保国也就是我爸出院消失了几个月,现在回来了,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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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do


第36章 
  张回闻言一下直起身,屁股半悬空着贴坐在宋应年旁边,心念顿转,脱口而出:“他为什么现在突然来找您?都消失这么久了,也从来不管,凭什么说找就找?”
  刚才那些隐忍不发、低落发散的复杂情绪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张回只瞬间想起在学校听过的那些风言风语,想起宋应年上一次请假在家时的脸色,还有宋应年当时嘴角被人打出来的伤口。
  张回和宋应年是哪哪儿都差得很多的两个人,在学校里就是如此,连考场都分不到一个教室。但如果有什么能让人觉得他们同病相怜,让他们能同仇敌忾,甚至惺惺相惜,那一定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他们都挨过父亲的拳头,有着类似却从来没有开口承认过的“仇人”,还因为这样那样的过往走进了支配与臣服的游戏里。
  宋应年讥讽般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可能是没钱了,或者和他老婆孩子吵架了,回来找我要钱而已。”
  张回眉头紧锁,从前那种见到仇人受苦会奚落大笑,遇到朋友落难会拔刀相助的性情猛然窜上来,只不过几个月过去,他从二话不说踹宋应年的自行车变成了无条件拥护宋应年:“什么?!他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找儿子要钱的?我爸虽然也不是人,但好歹……呃,就是,咱们还只是学生呢,哪有这样的啊!”
  他放低了声音,意识到自己激动了:“我要是您,我才不会回去……”
  宋应年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但张回一句赶着一句蹦出来,他感觉和自己的小狗解释两句不是问题,何况有些事只是没必要对别人提起,并非属于不能提的禁忌。
  “城中村里的那个房子是我奶奶唯一留下来的遗产,一年前她去世之前,让我转学回了桐城,不用再跟小时候一样跟着宋保国讨生活。他知道老太太还有这么一间房,作为老太太的亲生儿子,房子怎么能没有他的一份?宋保国只是喝完酒跑来闹事要钱,不拖家带口把我这个鸠占鹊巢的不孝子赶出去就不错了。他想找到我的办法也有很多,去左邻右舍门口哭诉,来学校老师面前演戏,闹得人尽皆知最好,不然你们以前怎么能知道我的这么多事?”
  宋应年一边说,一边伸手揽住了张回,指节不轻不重地在他腰腹那块摩擦,神情却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张回自觉绷紧了小腹,先是沉默聆听,随后臊眉耷眼地:“狗狗以前也是听别人说的……真是可恶!我错了。”
  宋应年轻嗤一声:“让你知错的是你的良心和觉悟吗,我看不是吧。”
  张回也是读过一些书的人了,对答如流:“是主人的棍棒和威严让狗狗重获新生,长出了真正的良心和觉悟,狗狗不会骄傲自满,会再接再厉……嗯啊——”
  气氛顿时变得没那么凝滞干涩。
  君子动手不动口,宋应年目不转睛看着他。
  张回轻轻扒拉宋应年的手背,颤颤吐出一口气:“……我真的错了。”
  宋应年笑了一下,拍了拍他:“好了,我该走了,你该去写错题了。”
  说着站起身,一手扣着张回颈脖上的皮制项圈,把人带起来,大有亲自将人押送去书桌前看着他开始动笔的架势。
  张回还没有回过神来,虽然意识里明白自己该安分,该乖乖去执行任务和学习痛苦纠缠了,跟着踉跄走了两步,但他忽然胸口一紧,抬手握住了宋应年的那只手——
  这举动太过不符常理,简直是狗胆包天,像要造反了。
  宋应年果然停下来。
  张回没眨眼,眼神深处闪烁着点点微光,和那颗耳钉的反光交相辉映,他顶着宋应年周身冷峻的气息,缓缓张开嘴唇:“他上次是不是打了你?”
  这是真的要造反了。
  宋应年:“你想说什么?”
  两只温度不一因此一冷一热的手一起握在了张回的项圈上。张回从肺腑间抽出一口灼热的气流,喉结在阵阵发颤:“您……您一个人去会不会不安全,我能不能跟着一起……”
  宋应年指骨泛青,依然没有动作,温声说:“张回,我建议你考虑清楚,现在松手滚进去干你该干的事情,我可以在今晚回来的时候少抽你两耳光。”
  警告如雷贯耳,那只手似乎也怕了,一点点在松开,就在宋应年即将把手撤走的时候,却陡然被捏得更紧!
  张回触电般死死握着宋应年,两眼一闭,飞速说道:“主人我不是不听你的话,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你今天刚夸了我请我吃过饭,本来一定是想和我痛快玩一场,再一起吃晚饭一起写作业一起开始我们的寒假,您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走的,对吗?”
  他光裸的身上早已泛起层层鸡皮疙瘩,冷汗窜上脊背。可刚挣扎害怕着打开眼睛,那一抹怎么都不会消失的清亮光晕里就倒映着宋应年的影子。
  “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我也可以为您做点什么吗……”张回哑声开口。
  宋应年心里一直很清楚,眼前这从始至终就是一只缺少边界感的,会扑人的大型犬。
  这种感觉如同一旦试图离开阴影,就无法阻挡阳光的袭来。
  如果连对圈子里各式各样高度驯化言听计从、甚至彻底丧失人格的优质奴隶都提不起兴趣,那么宋应年认为自己所需要的边界感距离感,似乎在他用sin这个身份接触张回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被打破。
  没心没肺的活力小狗根本不知道别的。实际上有了主人,主人也没好好教过。
  只见宋应年抬起另一只手,张回下意识收缩瞳孔微微侧脸,那是个闪躲害怕的神色,他知道他冒犯了主人,现在当场就得被主人的巴掌教会怎么做一条安分守己的好狗了。
  “你能帮到我什么,”宋应年一掌拍向他的手背,终于扯开了那只狗爪子,“打架还是斗嘴?”
  张回说:“都行。”
  宋应年瞧着他那又悲怆破碎又死犟的样子,有商有量道:“那等回来之后,这一整个寒假你都别想出门了,以前刷视频的时候见过吧,为了教育不听话的奴隶,培养他们的奴性,就会把狗圈养起来,吃喝拉撒睡全部犬化,知道真正的狗奴是什么样吗?张回,为了你的一次冲动,你确定想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张回的脸色霎时间茫然无神了片刻,白得惨淡透青:“……我只是不想别人有机会伤害到你,不论那个人是谁,就像你一定会保护我一样。”
  静谧无声的屋子里仿佛时间静止,连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抽走了。
  宋应年近距离地深深看着张回,窗外阳光的光线直直擦过张回裸露的皮肤,折射刺进那双状似波澜不惊的眼底。
  凉风混着微暖的阳光笼罩在街巷小道里,也在张回的脸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略带拖沓的脚步一晃一晃。张回盯了盯前面那道修长冷漠的冲锋衣背影,赶上去两步,但又始终落后一个身位,不敢靠得太近似的。
  两人默认张回同意条件,宋应年也不想多费口舌,最终还是把他带出了门。
  他换上衣服,看着和平常没区别,可惜麻木的屁股伤痛惨重,哪怕宋应年让他取出了拉珠,可别的玩意儿还在,存在感十足地锁住了他一前一后两个地方。
  万幸如今的张回也算经过不少历练,不会和新手期一样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他跟着宋应年走了一路,公交车上人流涌动,乘客很多,只能硬挺挺站着,居然也站到了目的地。直到下了车,张回踩在一块碎石头上没站稳,差点踉跄着扑出去。
  房屋密集交叠几乎没什么空隙的城中村近在眼前。宋应年刚转过身,就看见张回弯着腰栽着脑袋像要作揖,连忙一把钳住他,面无表情道:“你这是在偷偷耍什么把戏,我不会被你拜折寿吧,张回。”
  张回偷偷靠着宋应年:“……”
  两人恢复了在外的塑料感情好哥们关系,张回被宋应年掐着肩膀和半边脖子,一齐穿过条条布满电摩、杂物和路边摊贩的小路。
  张回来过一次宋应年的家,却认不出自己到底走过的是哪条路。这一次他来的目的也截然不同,心里莫名紧张憋闷,浑浊的空气挤压着肺部,他担心见到宋保国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然而还没到那栋老式筒子楼前,旁边就是家破布红色招牌的苍蝇小店,宋应年忽然停下来,解下手表连同一张百元大钞拍在张回胸口:“今晚在这边吃饭,半个小时后点菜上桌,你在这里等我。”
  张回蹙起眉,还没有说话,宋应年继续说:“听话。”
  远处传来嘈杂声响,这周围却透着股寂静,张回心跳如鼓,拿手搓了把脸再抬头,仍然看着宋应年孤峭挺拔的背影一步步朝前远去。
  他能置身于此处,已经是任性妄为孤掷一注得到的结果,没什么理由再强行跟上去,那太以己度人太招人厌烦了。
  张回几乎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站不住了就一动不动靠墙蹲在原地,手里只紧紧攥着那只电子手表,直到数字咔哒跳转最后那一下,半个小时到了——张回瞬间猛地站起来,脑袋眼前眩晕阵阵。
  多一秒他都等不下去了。
  付钱提上餐馆老板娘已经做好打包的两份盖浇饭,张回直接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也就是宋应年背影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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