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唉!我的皇后娘娘啊,就知道看我笑话。秋霜说药苦,却不知我更苦!”阿迟装作自怨自艾,其实她看到杜昭璃笑着,不知不觉胸口的气闷就快速消下去了,真是稀罕事。
  “我看温大人一点也不苦。你瞧,你的这些个病患,全都要吃你的苦药,而温大人自己——”
  杜昭璃故作停顿,阿迟果然上钩,竖着耳朵等她下文,接话道:“我怎么了,我又不用吃药!”
  杜昭璃微笑着,直言点出:“今日秋霜风寒加重了,恐怕温大人又得靠本宫来上药了。这是不是,只有温大人自己‘不苦’呢?”
  “……”
  阿迟得承认,她嘴上是一丝一毫也斗不过杜昭璃。绝对是故意的,杜昭璃明明就在上药时那样“折磨”她,可是又偏偏知道了她甘于“被折磨”,她就有这么明显吗?!这个病患,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别人看皇后娘娘都是温柔和善,他们都被她的假象给骗了,只有我阿迟知道,皇后娘娘是真恶劣!
  但是怎么办呢。她就是喜欢她这么“恶劣”,她就是喜欢她这么让人苦恼又让人甘之若饴。
  这日上药这恶劣的皇后娘娘果然又更进一步,阿迟总觉得她的速度放慢了百倍,让自己光着上身晾了好久,偏偏阿迟偷偷看她时,只见她的神情又如此认真严肃,像是在完成某种虔诚的仪式,要不是看到那只耳朵通红根本压不住,恐怕又要被她骗了去!
  阿迟顿时觉得自己没这么害羞了,在杜昭璃手指稍微停顿的片刻,她带着一丝报复心理,俯身咬住她的耳朵。
  “……!”
  杜昭璃后退半步,眨眨眼,好像是第一次露出这种……略显慌乱的模样,她下意识地躲了躲。
  阿迟见状,又大胆地用舌尖描摹起她的耳廓来,吻一下又咬一下再舔一下。
  “……等等。”杜昭璃声音有些发颤,却怎么也无法躲掉耳朵上的瘙痒,连着耳朵下面的脖子与侧脸,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切莫……放肆。”
  阿迟一下子就懂了。
  怪不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原来这里是……弱点啊。
  但她没来得及探索更多,只听外面青竹的声音,“娘娘,宋大人有要事禀报。”
  而杜昭璃终于有了这个机会,趁着阿迟一愣,她立刻收拾好了自己的神态:“让他进来。”
  ***
  宋嗔真的不想当这个外差了。
  皇后身边亲近的人全都不认他、导致他为了传信一次次高难度挑战自我也就罢了,还每次来都会换人,这不,这回又不是上次那个步法鬼魅却刀刀劈人的黑脸侍卫了,眼前人精瘦结实,刀不出鞘只挡进攻,却藏了一手上好擒拿功夫,俩人面对面过十招有余,他也发现对方似乎只是想活捉他而不是干掉他,便干脆一伸脖子一举手,给他擒了了事。
  陶陆见他束手就擒,二话不说给人利索捆了就打算收监看管,他怎么求也不管用,直到有个女官匆匆走来,他搭了一眼立刻嚎道——“这位姐姐认得我!救命!我不是小偷!”
  ……好歹有了前面两次,青竹还算是认得这张看着不太聪明的脸,她知道此人出现可能是要传递什么重要情报,便让陶陆带着他跟她一同去见皇后了。
  隔着隔断,宋嗔看不到皇后的脸,先是掏出了一封信,让青竹向内转递给了皇后。
  杜昭璃打开一看,那正是她此前写信给兄长、请他帮忙调查大夏境内有大花园、小池塘的王府或大户人家的宅邸,为了帮助阿迟调查她的身世。她将那回信坦然展开,稍一侧脸看了看阿迟,阿迟便伸着脖子凑过来和她一同看。
  杜长麟的信中回复说,中原地区的府邸大都方正规矩,偶有花园与池塘也多为点缀;那种府中的山水花园,要么在江南利州,多是山水园林;要么在西南宁州,花繁水榭之处。
  杜昭璃对这两个地方有些印象——两地原先都不是大夏属地。
  江南利州是原东邙国故地,但东邙灭国是四十余年前的事,杜昭璃在杂书中见过片段记载,说是那时有个“悬壶纪氏”在东邙很有名,一群边关军医组成了悬壶山庄,那山庄规模很大,而阿迟是个游医,或许还和那个山庄有关?
  而西南宁州,是原西梁国都城所在,旧西梁国是如今的灵州、宁州、荣州三地,十四年前灭国。结合阿迟曾说过的,她在旧西梁灵州待的时间最长,若说是旧西梁人,似乎也有些可能?
  但不管是旧东邙还是旧西梁,似乎都……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带来了有些怪异的沉闷感,杜昭璃压下了它。
  再看阿迟,只见阿迟沉默地看着。江南利州?西南宁州?都是去过但谈不上熟悉的地方,她也从未在这些地方有过任何特殊的回忆。她看看杜昭璃,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杜昭璃收好了那封信,再对外道:
  “宋大人可还有其他要事?”
  “有的有的!”
  外头的宋嗔差点等不及了,皇后看信估计把他给看忘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呢。
  于是杜昭璃和阿迟便一同听了他所谓“更重要的事情”,说是两日前长公主率军操练时,天空出现白虹,忽然化为金色凤凰,盘旋于军营上空,久久不散。长公主当朝献言道:金凤翔于军前,三军将士共见,此乃天命革故之象,是上天赐圣后以天下。
  杜昭璃沉默了一下。“兄长还说什么了?”
  “将军没说别的,只让属下将这消息带到。”
  兄长的意思很明显,杜昭璃一听就明白——这是在告诉她,长公主已经旗帜鲜明地站了队。
  “嗯,辛苦你了。去吧。”
  宋嗔犹豫道:“娘娘无需我带话回去?”
  “不用。”
  宋嗔又犹豫,道:“娘娘……”
  “可还有要事?”
  宋嗔再犹豫了一下,接着横了心一口气道:“恳请娘娘派专人与属下接头,属下每回过来都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下次不知能不能活着来传话儿了!”
  一听这,刚刚还沉浸在那封回信中思考的阿迟差点笑出声,憋得肩膀都在抖。活该,她摆出口型,反正宋嗔看不见。
  杜昭璃也笑,但她笑得淡淡的,完全因为看到阿迟差点没憋住的样子。她故意半晌没有说话。
  这段沉默实在是太久了,宋嗔隔着隔断,自是看不到皇后和阿迟俩人在笑,说完他就在忐忑,毕竟皇后不是他的主子,不会像大将军脾气好总允许他耍赖,他看不懂皇后,在沉默中只觉得可怕!完了完了完了……嘴巴一快这回真的吃大亏了!哥,救救我救救我!
  结果末了,终于听到皇后稳重开口道:
  “本宫允你,不会再有下次。也允你,去向兄长多讨些俸禄吧。”
  嗯?宋嗔琢磨过来,大呼三声谢谢娘娘,赶紧一溜烟跑了,生怕皇后反悔。
  两个人在最里头,听着宋嗔退下关上了门。
  阿迟憋不住了,乐不可支:“这宋嗔也有今天——娘娘你还是对他太好了!”
  “宋大人尽职尽责,是我这行宫变化太快……”
  杜昭璃说着自己也有些忍不住,这宋嗔怎就这么恰好又撞见唐景凌休养的时期来,不得不说实在是太有“运气”了。她望向阿迟,想着那封信,还是主动问了一句:“阿迟,你对江南利州和西南宁州,都没有任何印象吗?”
  阿迟摇头,又有些垂头丧气的:“我,我想不起来。”
  杜昭璃以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不用急。我想,如果能找到你师傅……”
  阿迟猛地双手捉住了她的手:“如果能找到师傅,那再好不过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师傅去了哪里,之前她来过天牢,就再也没出现了……”
  “我来想想办法。”
  杜昭璃点点头,心中已有了盘算——在天牢时阿迟的师傅能出现,想必和皇帝或长公主有关。而宋嗔汇报的另一件大事,刚好是长公主明确站队太后,这说明太后终于要动了,这是个好机会,她也要主动做些事情了。
  杜昭璃话题一转,“阿迟,明日清晨,陪我去行宫南边的长生树木林里瞧瞧吧。”
  “咦?那里有什么?”
  她们还从没去过那边。阿迟不禁有些好奇。
  “嗯……可能会有些,你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呢。”


第104章 渐变
  顺和郡的郡丞田瞬这段时间尤其忙。
  顺和郡在西京南郊,属京畿要地,也正是栖云行宫的后方供应处。这行宫自从先皇驾崩后就再没人来过,他吃着皇粮,也不求升迁,在此逍遥度日十余年,该拿的银子一分没少,只是口袋没敢装得太鼓;该避的权力漩涡全避开了,谁也没牵扯到他;他还在老家胥州盖了座庄园养老,只剩不到两年就能体面致仕,没想到竟在这时迎来了皇后这尊大佛!
  本身皇家有贵人来行宫疗养算不得什么麻烦,麻烦的是现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儿!连他也听得了几分朝中密事——大半月前杜将军高调入京后,很快年轻的皇帝便被软禁,如今正是魏太后以皇帝之名把持大局,临朝摄政。
  这种时候,皇后被以“太后恩典”之名送到了这儿。纵使是他这样的老油条,一时间也难以辨明,这究竟是真的恩典,还是借恩典之名的软禁?毕竟众所周知帝后恩爱,皇后身子不好,皇帝还火急火燎地为皇后张榜求医,高调示爱,如今若皇帝都被软禁,皇后又哪里能落到好?
  他一边点头哈腰地伺候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后那一行人:行宫禁军的唐统领气势汹汹,第一日来便二话不说在城周布了人,接了大半城中的巡防;出门采买的宦官总领始终跟在不苟言笑的青竹女官身边,似乎她才是管事的;皇后身边这一文一武两位管家,不管他怎么讨好都套不出半句话来,实在是让他心里十分没底!
  他只能看到这群人在城中虽不颐指气使但又气势高昂,丝毫不像是伺候着一位失势的主子。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这皇后似乎不是个多事的主,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可他却越发心慌,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儿。果然这天清早他在巡捕营外头听到里头窃窃私语,什么北禁军三军都瞧见了那金凤,什么天命革故之象。他浑身一激灵,大步跨入营中,里头几个士兵一下子住了嘴,对他抱拳道:“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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