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彭临大口地喘息着,好似经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他才终于好转了些,他用袖子使劲抹了好几下嘴,看向阿迟,好不容易能再说出话来:
  “你可知……这正是源自北疆的一种……灵神之毒,此毒影响生育,或许,或许还会毒杀强迫之人……再严重些,还可能夺人心魄!若真在体内扩散,恐怕……”
  他说影响生育,阿迟知道;毒杀强迫之人,这倒是……从未听说。还有……夺人心魄?!阿迟浑身一震,她记得杜昭璃总说这香十分安神,时不时便要点一根熏上,所以,这应该是某种……能够致幻、致瘾的毒药?阿迟向来不信什么鬼神魂魄,夺人心魂这种唬人说法,还真只有用北疆之术的人才说得出来。
  “所以我没让它扩散!但你又是为何说它没解?”
  “那毒中……有一味关键药引,恐怕谁也没办法……谁也没办法啊……”彭临晃晃脑袋,像是在努力集中注意力。
  “什么关键药引?!”
  只听彭临喃喃自语道:“是……血。”
  “……血?做药引?”阿迟闻所未闻。但若是北疆巫术,又觉得不无可能……
  “我猜想,正是用北疆巫祝的血蛊炼毒,然后……然后……”
  他又开始念念叨叨的,看似不太清醒的样子,阿迟心里着急:
  “然后?然后什么!你再好好想想,北疆的毒你最熟了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回忆……”
  阿迟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截毒香来。这也是她提前向杜昭璃讨来的。她正是准备完全才来的。阿迟拿火折子一吹,便很快把那香点燃了,直接在彭临鼻子底下兜了一圈。那香随着燃烧散出了细弱的白烟,气味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狭窄的屋子。
  阿迟用衣袖紧紧掩着口鼻,可还是能闻到那刺激的香味,她又忍不住想要干呕,一阵一阵的昏沉又恶心,但她拼命忍着要跑出去的冲动,死死盯着彭临,想要从他身上再探得更多。
  “想,想起什么没……这香,就是这,这毒……”阿迟话都要说不连贯了,她几乎屏住呼吸,给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彭临却沉默地回看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似乎,十分不适……”
  “别管我,这毒你还能想起什么没?”
  阿迟心中越是着急,彭临却越是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这毒香,对常人来说,几乎不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才能令人毫无察觉地中毒,且越来越深。姑娘却,竟对此香反应如此之大,你可知……”
  “不是,你管我做什么,你听不听得懂——”
  “——除非你也,中了相似的毒,以为互斥。”


第59章 解法
  “……那又如何?”
  阿迟连一瞬的迟疑都没有,反问。她实在没时间在意这些。她脑袋被香薰得愈发难受,但她也越发清楚,她此来是为了皇后中毒之事,彭临这副模样,应是已倍受折磨,坚持不了许久,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她得在第一时间了解如何解毒,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彭临看看阿迟,紧接着他一把从阿迟手中夺过那香,往地上一扔,接着猛踩了两脚,把它踩灭了。接着他推着阿迟出了那小房间,引着她到了另外一处,那里有个小窗,朝上开的,彭临踮起脚一跳,刚好够到,他一把扯开了它。风流一过,阿迟更加清醒了,一开口就是连串追问:
  “你说这毒以巫祝血蛊为药引炼就,然后呢,那便完全不能解了吗?许多药都不起作用,我如今只能帮娘娘将其锁住不动,但这会影响月信,娘娘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又寒症根植,长此以往十分不好!”
  彭临见阿迟从始至终都只关注皇后,便也将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他摇摇头,神色歉疚。
  “北疆之术我也是略懂皮毛……是看寻常药物无用,还是受到阿莲的启发,才这样想到。此毒以血为引的制法,在中原根本闻所未闻……”
  阿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阿莲是谁?”
  彭临有些不好意思,坦白道:“正是我的妻子。是她说北疆有一类新的制毒方法,以自身血,染他人灵,除了北疆巫祝亲自作法招灵,再无药可解。”
  “……作法招灵就能解毒?怎么可能?”阿迟皱皱眉头。
  彭临见她模样,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惭愧惭愧,我当时也不全信,便没有问阿莲许多……只是现在皇后娘娘的样子,实在是没法不往这方面想。姑娘可曾读过北疆巫术之书?我瞧姑娘对娘娘的病十分上心,或可一读,姑娘聪慧,定能从中寻到法子……”
  “什么书?如何寻得?你知道……如今,许多北疆之药都是禁药,恐怕北疆的医书也……”
  “——名为《识神玄解》,乃北疆国巫祝之本,似乎对这以血蛊为引的各种巫术,详解颇多……”
  识神玄解。
  识神……玄解……?
  阿迟渐渐听不到彭临在说什么了。她十分清晰地忆起,第一次听到这书名的那时,她还刻薄地评论了一番这个名字,说它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医书。
  温锦哈哈大笑:“那要么你看家,我自己去?”
  “那不行,我也要去,我还没有去过西京。只怕师傅想找那不正经的医书是假,寻个机会去西京品尝美酒才是真。”
  温锦啧了一声,仿佛真被说中心思,可又要挣扎一番,“你不是对西京不感兴趣么?那儿可是朝堂中心,是最繁华的城区,可没有郊外农家给你住。”
  阿迟不喜欢繁华的城里。她曾和师傅去过东边的吉州的主城待过一阵子,很繁华,主城还有个王爷,官老爷和纨绔也多,吆五喝六的好不威风。所以她回回都不住主城,就爱找个外郊的农家住着,但这回,就算温锦这么提醒了,也劝退不了她。
  她振振有词道:“西京乃是皇城,或许有什么稀奇的富贵病呢?你去寻你的医书,我去寻我的病患,咱俩可以两不相干。”
  ——《识神玄解》。这本书,正是她和师傅最初来西京的理由。只是她始终未关注师傅的找书进度,又很快就被张榜吸引了去,入宫后她再未见师傅,也不知……
  “……姑娘?”
  看到一只手在她眼前来回摆,阿迟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彭临的胳膊,急问。
  “那书现在何处?”
  “我想应当在凤天茶楼。”
  “……”
  凤天茶楼?!阿迟猛地反应过来,难怪此前她师傅一直缠着茶楼老板——那个九娘——不放,难道师傅早就发现了?
  彭临接着说道:“那是阿莲带来的随身之物……但因为两年前的驱北令,阿莲被逐出西京,那书也被划为禁书……我那时才知道,它竟是北疆国从不对外传的稀有之书,后来我为避风头,将它暂时放在凤天茶楼,只是后来我便被下了深室……”
  “可这都已过了半年!”阿迟急道。她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怎么也听不出彭临为何如此确定那书还在茶楼,半年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万一已经被师傅拿走了呢?
  “姑娘放心。我与茶楼主人有约,只有我去,她才会将那书还我。”
  阿迟瞧着彭临一脸认真、十分笃定,仿佛对这件事胸有成竹,不像是哄她。她心中猜他与茶楼主人或是有些情谊或是有些交易,可她不知为何想到了彭临后脑勺上的伤,她此前只知道深室是试药,难不成还试刀?还是说……
  阿迟当下马上又想到了一种可能。跟着杜昭璃待了一阵,她看这宫中也越发觉得草木皆兵,以至于她稍稍一思考,都会觉得陷入了什么阴谋。
  “只有你去。”她喃喃地重复道,“是不是不管你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彭临大吃一惊,似是没有想到阿迟会说这样的话:“为何这样说?我……”
  “你后脑的伤是怎么回事?上回在太医院见你时,可没有外伤,我确信你那时是癫症——可你方才发作却是癫痫并病,那痫症的症状分明是就是后脑的外伤引起。”
  彭临垂着头,一阵沉默。
  阿迟紧紧咬着牙,手也捏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的猜测。
  “……有人怕不是要,用你去换书?”
  得出这个结论让阿迟浑身难受,声音都微微颤抖。方才听彭临说她也中了类似的毒她都没有这样怀疑过,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那个人有能量做到的事情,这可是在皇宫里,这可是在太医院中!又或者,难道寻此书之人还另有他人?还是说彭临另有隐情?
  “不可能……不可能……此书是禁书,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除非是北疆人……若非医家,谁又关心?”彭临愣了一下,睁大眼睛不断摇头,“她说这是为了救我……她就快来救我了……”
  “谁?谁要来救你?”
  彭临没有回答,猛地拉住了她的手,“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对了,就是今晚,你只要帮我从这里出去……”
  阿迟很难相信他颠三倒四的话,今晚有人来救他?就这么巧?但是他有一句话她却无法忽视。
  ——若非医家,谁又关心。
  太医院的、御药署的,她阿迟,再有……她师傅温锦。


第60章 梦语
  杜昭璃再次翻过身来。她始终无法入眠。
  早些时候唐景凌就回来禀报,说是已护送温大人回了偏殿,温大人并无异样,只叫她带了一句“请皇后娘娘好生歇息,明日阿迟会准时来请脉”。她细细问了唐景凌晚上的情况,唐景凌说,她一直在御药署外头等温大人,大概进去了一个时辰左右,她听得里面有动静,刚要破门,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苏大人伸手拦下。苏大人开了门,只见温大人自己从大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我说要温大人来华清宫亲自禀报,她像是没听到,只这样嘱咐一句。我便先回来了。”
  杜昭璃点点头,叫唐景凌下去歇着了。看来苏云卿并未骗她。苏云卿当初说彭临只想与阿迟见一面,自己并不会参与,那时杜昭璃还不信。苏云卿若非对她的病症感兴趣,又何至于因了彭临的一句“疯话”亲自来华清宫请脉?若有机会给她这前任、现任的两任御医互相交流,苏云卿又怎会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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