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不过此时倒是能看出在很认真地在听她说话。
  “……宁安郡主。”
  “啊,是。”
  她明显仍是忌惮自己的。女帝注意到她的眼神时不时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瞟。
  “你可还有什么请求,但说无妨。”
  阿迟深吸了一口气。她居然可以对女帝提请求吗。她看了看杜昭璃,杜昭璃不动声色地眨眨眼。
  阿迟鼓起勇气,道:“请陛下饶我师傅一命,让我为师傅尽孝。”
  “温锦可是重犯,她亲手杀了许多大夏将领。”女帝不悦道。
  阿迟心中一颤,双拳渐渐紧握。她以为自己已经消化了这个结果,可是从女帝口中被验证,她还是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果真,师傅杀了人,而且是许多人。师傅曾对自己说过的“十四年只救了一个人”不是假话,她真的只救了自己。可是,可是……
  阿迟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咬着牙努力说道:
  “我知道师傅有罪,可我想,想请陛下让她活着赎……荣州,荣州有几个重症病患……还请陛下允许我师傅出山,戴罪立功。”
  “非她不可?难道你不是神医吗?”
  “是,非她不可。”阿迟慢慢地说。她抬起头,看着女帝的眼睛:“我自己就是师傅救下来的。我师傅救人,有她的不可替代。还请陛下……允许。”
  无论如何,她想让师傅继续救人。救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更多人。唐景凌、秦如栩,或许还有其他人。师傅不能就这样死去。她明明还能做更多!她不该就这么迎来“结束”!
  杜昭璃上前一步,看似要说什么,女帝抬起手制止了她。
  “温锦罪大恶极,念在护郡主有功,死罪暂免,便让她随你去宁荣赎罪罢。郡主和……”女帝顿了顿,看了看身侧的女官,“未来的共治官,定要好生看管此人,再不得踏出宁荣,不得害人性命,否则数罪并罚。”
  阿迟慢慢咀嚼着每个字,反应半天,终于,
  “多谢陛下!”
  她没想到女帝这就松口了。她以为自己不死也要掉层皮。她心中实在高兴,再也没忍住,嘴巴一咧,露出了两颗虎牙。她再次十分自然地看向杜昭璃,她看到她弯起的嘴角与欣慰的眼神。
  女帝一怔,这才察觉到此前看着阿迟为何会隐隐有种熟悉感。这张生动的脸原来是那么像秦时月,连那两颗虎牙都一模一样。她真的是秦时月的女儿。宁安郡主……她本来应该是大夏的公主“闵琮”啊。
  看着宁安郡主告退,杜昭璃也很快跟着退下了。女帝摆了摆手让侍女下去,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可都听到了?不管那些重症是真是假,她确是来要你的。”
  只见温锦慢慢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她的双手上还挂着锁链,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如果新苗不愿意砍掉腐朽老树,又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老树也还能有新的生机。”温锦自嘲。
  “朕说过,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女帝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何况你根本就不想死了。你巴不得有人同你一起记得她。”
  温锦看着女帝。女帝也在看着她,但很快移开眼神,站起身来,款步而去。


第178章 明心
  余辛跟着杜昭璃她们一同回到西京,晚上与杜昭璃一同入了宫,却是转了个弯回了衡卫司。唐景凌不在,十六名飞影卫随她和陶陆两个副领一同回来,最后汇报却成了她的工作——因为钦差说了,只有她知道荣州详情。口干舌燥地应对完根本摸不透的衡卫令魏子兰,余辛半夜做了噩梦。第二日她大清早点了个卯,紧赶慢赶整理了案卷,下午终于能溜出来,松了口气。
  凤天茶楼。余辛抬头撩了一眼那金光闪闪的大招牌,她从灵州调来西京还没有两个月,西京还不算熟悉,她也不爱到处转悠,只想着让大帮主抢了先,心头就不是滋味。
  而且只一晚过去,大帮主怎么就和茶楼老板这么熟了?余辛瞧着程砚正坐在靠窗一桌吃茶,时不时说什么,实则一直盯着茶楼老板看,直到再一搭眼瞧见她在门口,赶紧冲她招招手,“这里!”
  这老板可绝非善茬!余辛警惕地越看着笑眯眯的秦玉箫,绕到了最远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秦玉箫摆了摆小圆扇,伙计立刻给她上了茶。
  “我便不打扰二位了。”秦玉箫对程砚点点头,程砚笑得开心,酒窝都出来了:“老板慢走!”
  “我看你早晚给人拐走,宰了卖肉。”余辛皱着鼻子嘟囔。真不明白有的人怎么到了哪儿都这样天真乐观,被骗了不是一次两次,从来不长记性。
  程砚瞪大眼睛,手中的茶瞬间不香了:“你骂我是猪?”
  “哪儿能啊,猪肉最近可贵了。”
  “……你敢说我不如猪!”
  余辛一歪头躲过程砚伸手,心想好歹是聪明了一点儿。
  不过程砚根本没她看上去的那么介意,一击未中,她收回手低头喝茶,眼角余光瞥见余辛面前那碗茶仍是一口未动,便抓着茶壶自顾自又往自己杯中再添了些热水,然后往余辛的方向一推。余辛眯着眼瞧她,然后听到她说:“这茶香甜,你都来茶楼了,总要尝尝吧。”
  “喝了就会变成你这副哭丧脸的话,还是算了。”余辛瞧着她的脸,道。
  “谁哭丧脸了!”
  “方才没喝茶时,对老板笑呵呵的;只喝了一口,便对我摆出一张难看脸。”
  “……倒也不是因为茶。”程砚小声嘟囔。
  郡主晌午过后便受召入宫,再想到余辛昨晚起就回宫复命、迟迟没有出现,程砚突然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来自西京的飞影卫余辛这就“到家”了。而她只是陪郡主来一趟接人,很快就会回荣州的。
  余辛受不了她耷拉着脑袋这模样,端起她推过来茶碗仰头干了一口,身子都僵了一僵,好容易咽下一口,暗自吐了一口碎茶叶,抱怨道:“怪不得你哭丧个脸,这也太烫了!呸呸,算我倒霉,不该信你。”
  “哪有你这么喝茶的?”程砚见她架势有点无语,却又被逗得笑了起来:“那你看,至少没有毒。”
  “烫死也是死了啊!”余辛受不了地叫唤。
  “唉,说真的,你能不能混个荣州的官做做啊?”程砚乐呵够了,人又明媚了一点儿,开始想招。
  “那鬼地方那么难走,以前保不齐是流放地,你这么瞧不得我好?”
  “……好吧。”想想也是,人家未必想去,西京多繁华。
  余辛诧异了,大帮主这回倒是安然接受了?她还以为故意说荣州是鬼地方,大帮主会和她打起来。她挠挠头,憋了半天,干笑两声:“别说是你舍不得我。”
  “嗯……是有点舍不得。”程砚承认道,她们两个竟然都没有“呕”。程砚望着她:“虽然你嘴巴很坏,心眼也很坏,人还很阴暗,仗着功夫好,就会欺压弱小——”
  “……”
  余辛琢磨,这人就等着这时候骂回来是吧?到底什么时候能说到“但是”?她忍啊忍,终于——
  “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前面那么多“虽然”,“但是”就这?什么叫挺有意思的,找打吗?
  余辛手指摩挲着刀柄,暗自决定,就算她能选择,也绝不去什么荣州,何况她根本选择不了!
  而程砚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回过神来只见余辛一副要吃掉自己的凶狠模样,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冒险,一定很有趣!”
  余辛危险地笑了:“尽管和我一起就很冒险?”
  “呃……”程砚一口气堵上心头,顾左右而言他,“郡主怎么还没回来?”
  “西梁郡主进了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回来?”余辛依旧看穿一切。不必说什么待客礼节,那位阁舍人可是就住在宫里头呢。所以今日只有程砚自己一人留守了。余辛暗自叹了口气。
  “走,我带你去个地儿。”
  程砚眼睛一亮,“噌”地站了起来,推着她往外:“走走走!你可别想反悔——”
  这日傍晚,女帝宴请了西梁郡主,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皇宫内外。宴毕,女帝安排了殿旁客院给西梁郡主,这是极高的礼遇。
  陛下这是在对旧西梁人表示诚意,可就算是要做给别人看、堵上老臣的嘴,也实在有些过头。杜昭璃左右想不出阿迟受到如此隆重招待的理由,回头想想,女帝如此坚持借势旧西梁本就有些蹊跷,陛下怎么那么清楚一个灭国十四年的地方就有她想要的?虽然从杜昭璃一路从走来的情况来看,旧西梁确实是发展女学的绝佳土地。
  杜昭璃想不通,不过这结果并非坏事,她至少感到安心。反而现在让她无法安心的,是身旁这个走得七拐八歪的郡主——她见阿迟看似要倒,赶紧一步上前,伸手扶住。
  “西梁郡主来一趟不易。”女帝特地指派了中书舍人作陪,杜昭璃才光明正大地跟在这位郡主旁边。她眼见阿迟在宴上饮下好几盏东阳酒,现下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
  “莼儿……钦差……不不,不对,她们叫你什么,阁舍人……?”
  “你有好多名字啊……都好听,都好听。不过还是莼儿最好听……嘿嘿……”
  一路上阿迟嘴上不停,见杜昭璃贴近过来,又看了看几个跟着的侍卫,声音放低到只剩了气音。杜昭璃闻到一股酒气。她不由更加攥紧了她的胳膊。
  “郡主,你醉了……”杜昭璃小声提醒。
  “唔,我没醉,我只是……只是走不直……”
  阿迟急道,似乎在懊恼自己的腿脚不听话,结果向前踉跄两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
  “我很清醒。嘘……我知道。我很清醒。”阿迟又说,然后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手背,“你不要走……”
  杜昭璃看了看一侧。她们已经到了客院的前头。她对身后的侍卫们点点头,侍卫们便四散在院子四周看守。杜昭璃想了一想。只一瞬间的功夫,她做了决定。
  “阿迟,”她低声道,没有丝毫迟疑:“你想不想,与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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