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替我上班后(玄幻灵异)——醉狸贪月/醉书南飞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4 07:12:35

  “郝学霸。”
  “快住嘴吧您!”
  “后来呢?”
  “后来没什么啊,奖学金花完了以后继续上学继续毕业工作。”
  “是啊,生活还是继续。”
  越时点点头,一口一口吃掉盘子里的食物,见他这样慢吞吞,郝仁易还问他是不是味道不好。
  “其实还可以。”
  “还可以?我记得你之前对这家赞不绝口的,难道是吃过更好吃的了?”
  越时一愣,随即笑着点头。
  确实吃过了,是影先生做的,这事说来奇怪,明明是没有正常味觉的非人类,却能做出非常非常美味的食物,这事情就很反直觉。
  但他确实觉得影先生做得更好吃,也更合他胃口,甚至有种吃惯了以后,外面的饭菜再如何味道精彩都没那么满足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他甚至不想吃完手里这一份,更想快点回家,吃上一口新鲜热乎做出的影先生的厨艺,哪怕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份蛋炒饭。
  “你小子……有情况啊?”
  “啊?”
  “你恋爱了??”
  “什……你瞎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郝仁易还眯起眼睛,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神秘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越时不忍直视搭子的八卦。
  “只要你还继续来上班……和我同甘苦共患难,我就保证不说。”
  “又在瞎说了,你知道的,我又没打算辞职或者跳槽。”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越时下意识追问,搭子却低头认真开始干饭,将一大碗漂亮饭吃得像是苍蝇小馆子里的猪脚饭,只见碗底不见人。
  郝仁易就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忙起来了。
  越时摇摇头,正巧脑子里还有事,也就没继续追问。
  一顿饭匆忙吃完,虽然俩人也没深入聊什么,可最后一口茶水下肚后,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越时却觉得之前的迷茫散了不少。
  是啊,梦想成真的感觉如何都无所谓,生活总要继续的。
  他不是没想过,不是没热烈地期待过这一天的到来,就好像他学生时盼着毕业,毕业后盼着上班独居,独居了又盼着放假,好像生活总要有点盼头才好。
  他确实以为自己会大喜过望,只是那份欣喜也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
  梦想成真,他的设计终于得到了至高的认可,可这却不是美好幸福生活的开始,而更像是他青春时代画上的一个圆满句号。
  他做到了,他没有辜负踌躇满志的那个自己,他证明了自己。
  然后呢?
  一切尘埃落定,阳光和昨日一样明媚,他从吃一份便宜的外卖,变成吃家里的热乎饭菜,吃更贵的漂亮饭,他从租住廉价的老破小,变成了可以买下这个老破小的人,不必再搬家。
  梦想成真了,他的人生不再带有遗憾了,他赚到钱了,他以后受的苦可以更少一些了。
  然后呢?
  和搭子在饭店门口分别后,越时抬起头,看到和平日里别无两样的车水马龙,感受着晒在身上的日光,空气里的气味还是那样杂乱,只是因为来到了更贵的街区,闻到的气味从汗臭、游烟、廉价刷锅水味道,变成了面包酵母的酸味、各种香水、皮革晒过的味道和淡淡汽油味。
  就像是他终于毕业了,离开了六人间的宿舍,离开了汗臭、拥挤、吵闹,来到了出租屋,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打的游戏也从一个地图开到另一个地图,任务永远做不完,怪物永远杀不尽。
  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刚入手了那一款闯关的游戏,他询问网友游戏的玩法,网友说如何如何过关,然后就能来到下一关,如何打最终BOSS。
  他问道:“打完BOSS之后呢?”
  “那游戏就结束啦!”
  越时拖动轻飘飘的身体,脑子里止不住地回想,游戏结束了,任务完成了这回事,不知不觉间,人已经站到了家门口。
  他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门,又看了看自己。
  公司距离家的车程一个多小时,他竟然就这样走回来了?
  如何?为何?怎么可能?
  他拿出手机,甚至时间也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忽然感到沮丧极了,因为才过去半个小时,就意味着还要过很久很久,影先生才能下班回家。
  可他现在就想见到影先生。


第53章 
  越时低着头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没有开门,没有动,视线莫名变得模糊, 脸上也湿漉漉热乎乎的,他低头看着门缝,不想理会震动的手机,不想出门,也不想回家,不想做出任何决策,不想见人, 灵魂的深处有东西在发芽、悸动, 藤蔓般的失控爬满心脏和腹腔, 像是灵魂想要脱壳而出,事实上,也确实有什么东西脱壳而出了,剥离他的皮肉、钻出他的骨头,被他忽视怠慢许久的双值终于让他的身体产生异变,让他的腿脚不再是人类的腿脚,肋骨也不再是人类的肋骨。
  他想见影先生,好像在走出了‘越时’这个身份之后,他也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只剩下这一个想法是真正发自内心, 而非‘应该’去想去做的。
  他想要影先生现在、立刻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他现在这不成型的惨状负责。
  白色的、乳汁般的、粘稠而轻盈的丝线在狭小的楼道里溢出,带着几乎圣洁的光, 越时几乎不想承认这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它们看起来这样干净, 却又附着在他这样丑陋的寻常人类的躯体上,像是真菌的网,像是一个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神经元,能看到一个个突触,他忍不住想,自己就是借助了这些东西的力量走回来的吗?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不能理解为何自己会哭,但他还是意识到了,那就是他的泪水,就连泪水里都带着一个个孢子一般的莹白色的亮点,他控制不了这一切,只想立刻见到影先生。
  他渴望过的一切都在得到之后变得寻常而平庸,他过去的目标都在到达后不再能支撑他、成为他继续生活的动力,人生变得像是个过关斩将的游戏,仿佛一切只是为了最终的完成和结束,唯有影先生——
  吱呀一声,眼前的门扉忽然被一双手推开了,熟悉的身影从后方拥着他,无形的触角支撑他的身体,收拢那些失控外放的白色触角,将越时整个人干干净净、一丝不落地收回了家。
  “越时。”
  在对方这样呼唤他的名字,并投来目光的瞬间,越时感受到一股灵魂交融般的震荡,他明明站在原地还没动,周身那些逸散的白色物质已经疯狂地拥抱过去,与每一根触手交缠。
  越时试图阻止,但很快就放弃了,他抓住面前的影先生,像是防止对方会从他面前逃离消失一样死死抓着,
  “帮帮我……”
  他这样低声说着,声线比往常更加粘稠、沉闷,
  “我控制不了……这都是你害得,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你说过会达成我的心愿的,可是现在我变成这样……”
  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里分不清是怨怪更多还是求助、依靠更多,但那些白色的纤细触角们比语言更直白真实,几乎要把祂锁死在这里。
  “我知道了。”
  面对人类的失控,祂展现出了比往常更多的耐心和温柔,不属于人的部分彼此交缠,让整个客厅变得乱糟糟、磁场紊乱,然后祂缓缓变幻形态,轻抚着、引导着,带着几分不过头的强硬,将这些人类的躯体难以盛放的物质一丝一毫地慢慢收拢。
  这过程比收容整个仓库那么大的蜘蛛网更加繁复,更加艰难,所幸祂有着不属于人类的耐心,这份耐心曾经让祂轻易沉睡多年,也让祂可以忍耐漫长的等待与考验,如今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安抚,教导人类一点点掌握这些新生的‘肢体’,祂一边收拢着,直到那些比线头凌乱、比菌丝更纤细脆弱的东西从每一个角落中收回,在越时的身后被轻轻的隆起,就像是风收拢云丝那样,化作一团巨大的白色雾气。
  “越时。”
  祂再次凑在耳边这样呼唤人类的名字,提醒人可以重新睁开眼睛了。
  越时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睁开眼睛,透过面前这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仿佛在刹那间看到了虚幻与现实交织依存,看到远方和咫尺,又看到影先生的思绪如同电流滑过,绘制出那些黑雾中深藏的、古老法阵般的脉络。
  “你可以控制一切的。”
  祂对越时这样说道,比语言更直接、也更有力,声音响起的同时,这个念头便带着强烈的信念植入脑海,于是刹那间,越时感觉到了。
  密密麻麻的、延伸在空气中的非人肢体,随着心念微微颤动,在影先生精密的动作下重新编织,获得全新的秩序、规则、与力量。
  越时忍不住回头看去,当目光触及这些白色的肢体,它们已经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那几乎像是一张……纯白的披风。
  凌乱的丝线曾经那么纤细,几乎成为白雾,如今又像是绵柔的带着光晕和厚度的披风,从他的肩膀、脊背披散而下。
  若是仔细凝神看去,还能瞧见隐藏其中的神秘脉络,像是介于文字、电路、枝蔓之间的图案。
  越时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我……我现在,还是人吗?”
  影先生长长的触手拂过他的‘披风’,“人类?”
  祂似乎思考了片刻,摇头,又点头,最后望着越时的眼神,尝试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在其他人眼里,你一直是。”
  越时:“……”
  越时:“我没有在担心。”
  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只是有些好奇。
  只要他没有变成丑陋的没有神志的丧尸,或者是类似的怪物,他觉得也没什么区别。
  随着这些东西被‘收拢好’,越时感觉自己的状态也稳定了许多,脑子变得比之前清醒,思路清晰。
  他再次抬头,望着眼前的‘影先生’,“你……”
  “什么?”
  影先生温和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将一缕凌乱的发丝抚平,耐心等待他的疑问。
  身份,秘密,为何会有这些变化,祂耐心等着,等待越时在询问自己是否是人类之后,还会产生多少好奇心。
  “你……”
  越时吞吞吐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下午请假了吗?还是申请了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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