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海啸(GL百合)——九夜寒衾

分类:2026

作者:九夜寒衾
更新:2026-07-24 06:54:44

  “是啊。”
  “见前女友?”
  温寻动作一滞,声音却平静:“你怎么知道我们见过?”
  贝希雅冲她眨了下眼睛:“你托我打听有关你前女友的事,还不允许我合理猜测了?”
  温寻眸子里划过一丝怔愣,随即便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够八卦的……”
  “呵呵,八卦是人类的共性嘛,”贝希雅拿出手机,操作了两下,将屏幕展现给温寻,“那个为难你前女友的人叫做罗达,是鸿运科技的股东。之前在网络上发布过诋毁你前女友的文章,不过很快就删除了。我现在也只能问到这么多了。”
  “谢谢,已经足够了,”温寻放下咖啡杯,“你怎么样?最近在做什么?”
  “为模特大赛做准备。干脆来给我捧个场?带上你前女友。”贝希雅收起手机,开玩笑似的说。
  “再说吧。”温寻漫不经心地回道。带上前女友去为朋友的比赛助兴,大概也只有贝希雅想得出来。
  咖啡厅里,磨豆机的声音嘈杂,空气中充斥着甜腻的奶油香气,却也压不住咖啡的苦涩。
  贝希雅叹了口气:“说起来,她姐姐的忌日也快到了吧……”
  猝然间提及旧事,温寻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抹黯淡:“是啊。”
  往事历历在目。
  临近毕业,天气闷热,乌云笼罩住整个天空,电闪雷鸣,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无情打落树叶,头顶着书的学生踩过水潭,将目睹的一切口口相传。
  ——“舞蹈系有个女学生跳楼了!”
  ——“死状可惨了,脑浆都摔出来了!”
  ——“千万别去看,看了得有心理阴影,也不知道干嘛非在学校里跳,家属不会向学校勒索吧?”
  ——“都要毕业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来往的学生不断,言辞间多次提及“凄惨”,语气却掩不住兴奋,死亡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猎奇的八卦,是拉近朋友关系的谈资。
  贝希雅看出温寻心情不佳:“事情过去这么久,你也不必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当年的事谁也不愿发生,就算你能回到过去,也未必能改变结果。”
  温寻思绪回潮,淡然一笑:“嗯,我明白,”
  知道温寻不想提这件事,贝希雅看了眼时钟,对温寻道:“今天时间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聚?”
  温寻:“也好。”
  贝希雅提包起身,抬手示意服务员结账,温寻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直到桌上的咖啡冰凉,都迟迟没有离开,仿佛只要坐在这里,就能等到想等的人。
  店里愈发冷清,时钟上的时针缓慢行走着,直到服务员前来询问:“女士,我们的咖啡店要关门了,请问您的咖啡和面包是否需要打包?”
  温寻猛地回过神,抱歉地一笑:“不了,不需要。”
  咖啡厅外,地面一片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
  温寻仰起头,视线与深不可测的夜空缠绕在一起,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落寞和惆怅。
  许久后,她拿出手机,低头给徐然发了一条微信:【替我订一束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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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5月17日是南暮雪的忌日。
  车开至红叶林道,交通拥堵,温寻索性让司机停车:“就到这里吧,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司机临时将车停在路边:“一路小心,温总。”
  温总下了车,关上车门:“你先回去吧,今天不必等我。”
  司机:“那么温总,有事您再打给我。”
  慈安公墓是盛江市最美的陵园公墓,坐落于两片柏树林之间。从红叶林道过去,有近二十分钟的步程,要经过一段坡度较低的上行路。路很窄,两侧千年古柏常青,高耸于云雾之中,遮天蔽日。
  不是清明节,来拜祭的人不多,显得清静的墓园更加冷清。
  温寻提前在花店订了一束百合花,是南暮雪生前最喜欢的花束。
  南暮雪的墓碑位于秀雅区7排20列,在这片景色优美的风水宝地里并不出众,是角落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位置。
  这是六年前温寻为她挑的墓地——或许用“挑”这个字是不合适的。准确来说,是凑的。
  那时的温寻刚毕业,手上没什么钱,而南溪月还在上学,南暮雪有除了南溪月外便没有别的亲人,所有的丧葬费用都是由温寻筹备。由于手头拮据,用钱又迫在眉睫,温寻不得不问朋友借钱,连葬礼都无从筹备,只能将南暮雪骨灰匆匆下葬。
  因为南暮雪的死,整整一年的时间,南溪月的精神都处在一个很糟糕的状态。
  后来南溪月不告而别,温寻每年都会在清明节和南暮雪忌日来慈安公墓祭拜。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她从未与南溪月相遇过。
  这是第六年。
  墓园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墓碑上残留有少许树叶。
  温寻俯身掸去落叶,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半蹲下腰,对照片上的女人露出温柔的笑:“暮雪,好久不见。”
  她的笑容夹杂了些许悲伤,语气却是平静又轻松的,仿佛这个老朋友真的在墓碑后做着沉默且忠实的倾听者。
  “不久前,我去温哥华参加活动,在飞机上遇到了溪月。”
  “她看上去很好,和跟我们在一起时很不一样,明显开朗了许多。”
  “我想你也会觉得欣慰吧。毕竟……那是你最疼爱的妹妹。”
  “我不知道她这些年来是否有来探望过你,但我想她一定比我更加想念你。”
  “如果她不曾来过,希望原因不会是害怕遇见我。”
  林间的风吹过墓碑间的矮木,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娴静,嘴角含笑,似在回应着她的叙说。
  温寻将百合花瓣洒在墓碑前,起身的刹那,听见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果然,每年的这个时候你都会来这里。”
  女人声音冷清,带了几分明显的疏离。
  纵使这些年鲜少有交集,温寻仍旧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今天怎么有空?不用出席活动,也不用陪林姨?”
  “是她让我来看看,会不会遇见你的,”林蕴在墓碑前停下步子,俯身将花束放在墓碑前,看向照片中女人的眼神分外复杂,“南暮雪如若泉下有知,大概会很庆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在舞蹈系唯一的挚友。无论活着还是死了,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温寻的语调平静近乎冷漠,落入林蕴耳中,却宛如见血封喉的利刺,残酷地在她们共同的记忆中划分开她与她的区别。
  “唯一?”林蕴重复了那两个字。
  “是。”
  林蕴唇边展开一抹讽刺的笑:“温寻,你还是这么薄情,一点都没变。”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是啊……”林蕴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自嘲,话音低了下去,“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来这里。”温寻声音淡漠,如同在宣判一段关系的死刑,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厌恶我,是吗?”林蕴笑得凄冽,“因为那晚我的话刺激到了南暮雪?还是觉得我自甘堕落,和陆邈那种人合作?在你心里,只有南暮雪才是崇高的月亮,而我一直都只是一个卑鄙小人。”
  九年前的盛江大学,她们是舞蹈系最默契的搭档。南暮雪与温寻是负有天才盛名的双生花,但自始至终站在温寻身边,和她完成一场又一场完美演出的人,却是她林蕴。
  那时的她是那么的羡慕南暮雪,也是那么的崇拜温寻。她拼了命地追赶天才,成为她们身边最显眼的那一片绿叶,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接受平庸,满足于做天才终身的挚友,却没想到后来的她们竟会走到这一步……
  “温寻,你知道吗?我的母亲每年都向我问起你,问起我们,我却至今不敢向她道明真相。即便你因为南暮雪的死,已不再见我,不再见她。我母亲却仍旧挂念你,担心你……”
  “不敢?”温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身面向她,目光如刀,“那是因为,你同样不敢告诉你的母亲,你对南暮雪说过些什么——不是吗?”
  林蕴咬紧下唇,身体微微颤抖着,避开她视线,一时竟无言反驳。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呢?
  她承认她对南暮雪说过尖锐的话,就因为这样,南暮雪的死就要归咎于她吗?
  她至今仍记得南暮雪死去的那一天,温寻对她说的话。
  ——“我以为你只是敏感又自我,没想到你恶毒又善妒,竟然真的会去找南暮雪。”
  ——“你对她说的话我不感兴趣,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我们不再是搭档了。也永远不再是朋友。”
  “林蕴,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
  傍晚时,墓园已经没了人影。
  夕阳的光斜穿过松柏间的缝隙,将余晖铺满大地,像一盏冥灯指引着下山的路。
  在墓园门口,温寻的手机响了。
  她停下步子,低头看见南溪月发来的消息。
  南溪月:【我回国了,方便把烟寄给你吗?】
  Wineva:【你在机场?】
  南溪月:【到公寓了。】
  Wineva:【吃过饭了吗?】
  南溪月:【还没有。待会儿下楼吃。】
  温寻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手机相册里保存的排班表,确定南溪月明天休息后,对她发出邀约:【我也还没吃,干脆一起?】
  南溪月:【你在哪里?】
  Wineva:【离你不远。也就四十多公里吧。】
  南溪月:【?】
  Wineva:【你不是有两天假吗?难不成还有约会?】
  南溪月:【四十公里,就算驾车也需要一个小时。】
  Wineva:【所以?】
  南溪月:【现在已经快要六点钟了。就算是现在打车,也需要七点多才能在餐厅见面。】
  Wineva:【哦~你挺自觉的嘛,我还没说,你就想着来慈安区找我?】
  南溪月:【……】
  Wineva:【公平起见,一人一半路程,市区见。如何?】
  南溪月:【需要这么麻烦吗?】
  Wineva:【没人陪我吃饭,我很寂寞的。一个寂寞的女人向你求助,你就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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