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海啸(GL百合)——九夜寒衾

分类:2026

作者:九夜寒衾
更新:2026-07-24 06:54:44

  “都在酒店里,”温寻早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我到巴黎后先去酒店开了房间,把行李都放在那里,回家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也就是说……可以一走了之?”
  “嗯,”温寻无奈笑了,“可以这么说。”
  “那你打算回国吗?”
  “既然她不想解决问题,就算我不回国,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你的事……”
  “等到回国之后,必要的时候,我会公布录音。”
  既然温寻有自己的打算,南溪月也不再过多询问她工作上的事。
  “你吃过饭了吗?她把你锁起来,想必你很久都没吃东西吧。不如我们找家餐厅,先坐下来吃饭?”
  “我没胃口……”
  “那也不能不吃饭,”南溪月抿了抿唇,“这是上次你教育我的,不能自己做不到。”
  温寻沉默了半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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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夏天巴黎的夜空分外璀璨, 铁塔亮起的灯光衬得星光都黯淡,万家灯火与城市灯光一样明亮,而塞纳河的另一侧却安静得像古老的油画。
  去往餐厅的路上, 温寻对南溪月开口:“我好像从没和你说起过我的家人。”
  “如果你现在想说的话,我在听。”
  南溪月从没问过温寻的过去。
  在她的想象里, 温寻应当有一段精彩绝伦、光鲜亮丽的过往, 但那些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至少对十七岁的她来说,实在太过遥不可及,就像看见刺眼的阳光一样想要回避。
  她不问,温寻也不说,只偶尔提到一些国外的城市,向她描绘从没见过的新奇景象。那些过往中有繁华的都市, 有生动有趣的同学,也有离奇的经历, 唯独没有温寻的家人。
  对南溪月来说, 她的人生是从十七岁开始的。和温寻在她的家门口相遇,从此一起生活, 听温寻说起当时的她不可能接触到的事情,从此人生多了许多期盼, 每一天都有了新的意义。
  至于温寻的家人, 她并不在意。
  “你都看到了, ”温寻摸了摸口袋, 点了支烟, “大概也能想象得出, 当时我们的相处是什么样的。”
  “她看起来……”南溪月迟疑了一下, “情绪很激动。”
  “像个疯子?”温寻察觉到她的措辞在有意规避冒犯自己的家人,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她真的疯了。”
  “如果她真的疯了,就不会唯独清醒地记着问你要钱了。”
  “是啊,你说得对,”温寻苦笑,“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争取她要的东西。”
  “她以前……也是这样吗?”
  “嗯,”温寻神色一黯,童年的记忆本不该如此清晰,她却在后来的许多年都经历着同样的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情并非她的错误,只是我同样无能为力。”
  步子不知不觉缓慢下来。
  温寻的声音很轻:“在我出生没多久之后,我的亲生父亲就因为欠债而一走了之。那个时候每天都有人来敲门,他们找不到我的父亲,就来找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当时在国内开舞蹈机构,手里有一些存款,为了避免这些人继续来找麻烦,便把债款还清,并打算带我搬家。”
  说到这里,温寻无奈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她对我挺好的?”
  南溪月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个瞬间,她的确是如温寻所说的那般想的。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温寻便已径自说下去:“那段时间里,她认识了我的继父,一个临时到中国谈生意的法国男人。我母亲为了和他在一起,转让舞蹈机构,带我去法国,并且和他领了结婚证。”
  南溪月试探着开口:“那……之后?”
  “我的继父算是一个世俗意义的成功男人。他对我母亲很好,替我母亲在舞蹈剧团找了一份工作。他对我也很好,会教我法语,送我上学。”
  “那他现在……”
  “在监狱服刑,是我送将他送进去的。”
  “什么?”
  “觉得很意外,是吗?我的母亲也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
  “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这是当然,”温寻声音很凉,“伴随我在法国长大,法语逐渐熟练,能够与他进行交流,我逐渐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是看孩子的眼神,而是一种带着欲望的眼神。”
  “温寻……”
  “我曾经将这件事告诉过我的母亲,却被我母亲勒令闭嘴。她说我不该这样误解自己的父亲。这太伤人了。”
  “那后来?”
  “我知道母亲不会帮我。比起我,她更需要我那位继父的存在。于是我开始与继父周旋,直到我十四岁那年,发现他和一名幼女的交易。于是,我借此机会,将他送进了监狱。”
  “那你的母亲……?”南溪月几乎已经猜到了结果。
  “从那之后我母亲开始恨我。舞蹈剧团解散,我的继父是她在法国生活的唯一仰仗,她没有办法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毕竟我的继父并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
  “可他的犯罪是事实。他同样背叛了和你母亲的婚姻。你母亲就没有一点怨恨他吗?”
  “我的母亲并不爱他。对她来说,只要能够拥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婚姻的忠诚并不重要。在过去,由我继父来承担这个角色,而自从我继父入狱,她便需要我来承担这个角色。”
  “哪怕这件事过了十多年,她也依旧责怪你?”
  “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也不打算被她改变,于是我们僵持着,经历我离家,出道,成名……再到现在。我和她就像两座冰川,无论是消融,或是被雕琢,我们的位置和距离永远都在那里,不会发生改变。”
  到达餐厅门口,温寻在台阶前停步,自觉将手里的烟灭了:“进去吧。”
  这是一家当地的法式餐厅,用餐的人不多,二楼拥有极佳的埃菲尔铁塔观景位,视野开阔,很适合放松心情。
  温寻和南溪月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随便点了几道法餐。
  “对了,我有充电宝。”刚才南溪月有注意到,温寻习惯性拿手机看时间,屏幕却是一片漆黑。
  “借给我,正好我需要。”温寻接过充电宝,给手机连上充电线,然而充了会儿电后,却依然没有要开机的打算。
  “不开机吗?”以现在的情况,想联系温寻的人只多不少。不仅是媒体记者,想必还有温寻的助理,与她有合作的投资方。
  “你信不信她至少给我打了十通电话?”
  “即便一直打不通,也要继续打?”
  “这样才能表明她的着急和愤怒。她打电话不是为了联系上我,更多是为了表明她的态度。”
  温寻自诩是这世上最了解温晴的人。
  同一个戏码重复上演的次数多了,她几乎可以判断温晴的许多行为。
  “温寻,”南溪月隐隐察觉到什么,“你似乎并没有很着急?”
  “着急有用吗?”温寻轻笑,“情绪又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这熟悉的腔调后,南溪月反而彻底放下心来。
  “温寻,你知道吗?刚认识你的时候,每次听到你这样说,我都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但后来就不了。”
  “为什么?”
  “因为只要你说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你会解决所有问题。其实,当我今天在你家见到你被你母亲关起来时,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温寻唇边的弧度柔和了几分:“你还说。看到你的时候,我才是真的惊讶。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找来我家。如果说有什么让我产生慌乱或恐惧的话,大概是那一瞬间,真的很难堪吧。”
  她这一生里,很少会在南溪月面前有狼狈的时刻。从一起生活开始,她就习惯了在南溪月的生命里做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不过……”温寻又道,“也只是短暂的烦躁和愤怒罢了。如果在我十八岁时,她拿来伤害我的方式,依旧能轻易击溃这个时候的我,那这十多年的时光,我未免成长得太慢,也太脆弱了一点。”
  “所以,是我关心则乱,担心太过了?
  “我可没这么说,”温寻挑起眉梢,“至少你带我私奔的那个时候,还是很浪漫的。”
  “私奔……?”南溪月歪了歪脑袋,“这算吗?”
  “把我从家里带走,拉着我的手一路奔跑到这里,完了还要带我回国,这还不算私奔?南溪月,拍电影都未必这么夸张。”
  南溪月想了想:“听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不过,你的描述说是逃亡似乎也不为过?”
  温寻:“……南溪月,我就说你不解风情吧。”
  *
  次日中午,温寻和南溪月登上回国的飞机。
  这是南溪月入行六年来第一次以乘客的身份进入头等舱。
  当天负责头等舱的乘务员是南溪月一起飞过的同事,看见南溪月和温寻一起登机,简直就像是知道了不可告人的惊天大八卦,全程看南溪月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飞机尚未起飞,温寻连接上机上wifi,看到手机上有十二个温晴的未接来电。
  最近的一通电话是三小时前。
  温寻没有回应,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找到和徐然的聊天对话框。
  Wineva:【明早回国。航班时间发给你了。】
  Wineva:【将消息放出去,安排记者。】
  Wineva:【务必不要影响到机场正常运作。】
  发完消息后,她再度关机,身体靠上椅背,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缓慢抿了口咖啡,看向舷窗外的眼神里是一片不动声色的冷静。
  *
  凌晨五点半,飞机在盛江国际机场降落。
  温寻刚出机场不远,提前蹲守在附近的记者们便蜂拥而至。
  “温小姐,请问您真的有利用明星的身份行骗吗?”
  “您真的和国外的剧组签订了合约却不去拍戏吗?”
  “工作室解散的决定和这件事有关吗?”
  “您和孟凊女士是否因此事存在不和呢?”
  “您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国是为了逃避吗?”
  “请解释一下好吗?”
  多台摄影机对准温寻的面庞,捕捉着每一个可能在网络上掀起风浪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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