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刺荆》作者:呀秋蝉 鸟入荆棘,曲终命结 简介: 江瞑鸩(zhèn)x顾荆 偏执疯批狗1vs渣浪女王0 海城浪荡子顾荆,玩世不恭,三十岁依旧花丛纵行,却在一场
“哪变了?”
脸完全转过来,瞪了半宿,“更成熟了。”
顾荆眼眸因醉酒有几分迷离,“以前不成熟,说得你有多了解我似的,统共才见了多少面。”
“好歹跟你们一起经历生死的啊,你俩在医院跟死尸一样躺着,我真吓得魂都掉了。”
顾荆斜睨他一眼,有些愣,缩了缩脖子。
觑了半天,老半天才挤出那个名字,“小江这人冥顽不灵是吧?”
顾荆早知道来人目的不纯,作为江多年好友,在他跟前,卖卖惨,说几句好话,博他可怜。人人都这样堵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良心,说来也是他自己贱,他确实想听,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加上江去国外的五年,俩人分别的时间有十年了,这片空白期,头一次,好奇起来。
“嗯。”顾荆点头。
陈悬明拖着迟疑的眼神,在顾荆身上荡,心里千回百转,终于吐出那句横亘在喉咙里的话,“你刚走那会儿,小江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才醒来,搁病床躺了两个月,那个时候他听不得你走的消息,往往他半夜都睡不着,缩在病房的角落里成宿成宿的。医生说刀伤和枪伤离得很近,很容易伤口感染,进了几次icu才稳定下来。”
顾荆转过头,看着陈悬明,四目相对,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咬紧了牙,压抑住胸口的波澜,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听他说。
“我不是跟你卖惨,实话实说,他在国外的时候身体就一直不好,我第一次遇见他就是在马路牙子上,真的,一个大高个儿半夜直愣愣束在路中央,伦敦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多司机不长眼,幸好那地方人烟稀少,被我给发现了。”
陈悬明咳嗽两声,呼着白气,手握在栏杆上,搓着,滑着。
“我是他私人医生,他身体我知道有很多隐患小疾病,拖长了就容易拖成大病,”顾荆陡然间产生了逃跑的念头,他不想听了,“你知道他有应激障碍吗?小时候那事他在国外心理治疗的时候跟心理医生透露过,他姑姑那事你知道吗?”
顾荆一双眼睛淡然地看着陈悬明,只隐隐的,几点微光,照在对方握紧的手上,“我知道。”
江实在是太坏了,他知道他的坏,还吻他,抱他,跟他回家,他自己也挺坏的。
陈悬明深吸一口气,半边身子一抖,眉毛拧起来,沉重地说:“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小江在医院那时候老想着自残,手臂上嚯嚯割了好多道深口子,当时鲜红的筋肉都翻出来了,再深几毫米可能就救不回来了,淌了一病床的血。”
“他不让我跟你说,是我自作主张,他对你做的事罪无可赦,跟你讲这些倒像我去绑架你了,对不起啊,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最终你的选择还是看你自己。”
“他说过他不想活了?”
“啊?”陈嘴巴张半天,眨眨眼,咽了几口唾沫才消化顾荆这句话,“你走那段时间经常说,我跟他共事也有十来年了,没见过他情绪这么外露过,他不配合心理治疗,白天的时候经常喊着……”
顾荆眉头舒展起来,了然地问:“喊什么?”
“喊着要找你。”他说,“但是你放心,他这五年吃药治疗啥的,情绪好很多了。”
顾荆觉得心口疼,疼得厉害,裂开了,疼得流脓水。
“我知道了。”
“说出来挺舒坦的,我真没想多管你俩闲事,就是想把这空白的几年告诉你。”陈悬明把剩下的酒喝完,抹了一把嘴,舒舒自己的胸口,“你呢?五年里病情怎么样了?”
“控制得还不错,我应该比他过得好。”
“那就好,”陈悬明说,“也算是他赎罪了吧,之前这么对你……”
顾荆被他的话挤得要拱缩了起来,想回到他的洞穴里去,可这话一说出来,洞穴就被堵死了,回不去了。
叮咚——叮——叮咚——12点钟,先演奏完小钟旋律,大本钟敲起,声音愈响,顾荆回过头,江瞑鸩正兀自收拾残局,室内昏惨惨的灯光,他似乎又看见他脖子上的疤痕了,全身的汗毛张开了,他有点想失声痛哭。
他痛苦,江也痛苦,像两个精神病,不对,就是两个有病的人。
“两个精神病是吧?”
第79章 难忘(补r)
五指插入蓬蓬的发丝,被风吹得,晃悠来晃过去,朝后缕了缕,他醉得眼前开始昏蒙了,本来清晰的人影变成细细的黑光,晃荡荡。他踱过去,走出阳台,捞了一罐啤酒,昂着头,淅淅沥沥灌了一肚子。
江瞑鸩站在旁边想拦,顾荆一手臂重重拍他肩上,箍着他脖子,一路飘飘曳曳,蹭着他脖子到门口。
“哥,要不今晚在这儿……”顾荆一手解开扣子,醉得厉害,喷出浓厚酒气,夹着连绵的喘息,他低语,“我要回去。”
他想是顾荆不好意思,等到出了门,在电梯口想换个姿势让他舒服点,想拦腰抱他,手刚搭在窄窄的腰侧,眼见供起身子就要环住他两条腿,顾荆两手一齐挣脱,手肘撞到江的肋骨上,一阵剧痛。
“不要你抱。”
顾荆紧紧箍住了江的脖子,面颊抵住他的颈窝,“就这样走,”臂力收得紧绷,紧得江脖子发疼。
半路,顾荆贴着车玻璃哈气,车开得稳,路上没什么颠簸,他望着玻璃上雾蒙蒙的水汽,从胃里到嗓子眼,突然涌上一股呕吐感,一颤一颤的霓虹灯,闪的眩晕感更强烈,双手攥拳敲玻璃,“下车……”
“哥,不舒服吗?”江瞑鸩一脚油门停到路边,顾荆只胡乱摸索车门把手,上下左右擦半天,都没打开。江瞑鸩走到副驾驶一把拉开,顾荆扶着他往路边草丛冲,跪在路沿石上干呕,打开嘴呕了几声,绞着胸前的布料,喉咙三阵紧似一阵,总有什么堵在气管,什么也吐不出来。
江瞑鸩蹲在他旁边顺他后背,从肩胛骨滑到胯骨,紧紧地捋了一捋,等顾荆好些了,递了一瓶开口的矿泉水,顾荆提起那瓶水,水口对着自己往脸上浇,水淋淋湿一脸。
“天气冷,回车里吧,”说着去抹顾荆脸上的水,“不舒服带你去医院看看——”
顾荆纵身跳起,立直身子站在路沿石上,江瞑鸩吓了一跳,怕他不注意摔下来,溜到他面前兜住他的腰。
暝暗中,眼前人什么都是模糊、瑟缩的,只有那白花花的颈皮上,突兀地蜿蜒着一道几寸长的疤清晰、明晃。
“怎么长这么高。”顾荆站在沿石上,终于与他齐平,他盯着细细的疤痕,却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头脑风暴中唯一的理性,快马加鞭思考,他总不能告诉江你这个疤真明显。
“你到底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要我看到你,好不容易忘了你……”顾荆呼吸有点错乱,理性持续了几秒,他还是不受控地控诉了。
江瞑鸩嘴唇抿成薄薄的,狠狠地紧闭着,一双晶莹的眼睛,闪烁不定,他觉得顾天雷勾动了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问:“很难忘掉我吗?为什么忘不掉?我是不是……”
顾忿忿地吁了一口,略略弯了弯腰,双手捧住江的脸,大寒天一身衬衣浇得透湿,抖瑟瑟的,忽闪着睫毛,迷离的眼盯住江瞑鸩。
他没说话,可就是这样单纯捧江的脸,近距离观察顾荆性感的面庞,刚洒了一脸水,没干透,点点水珠挂在脸上,脸颊微红,一双桃花眼闪烁,让江想大胆地伸出舌尖默默给他吮去。
顾荆一歪头,脖子一软趴在江肩头,嘴唇在哆嗦,可能是冷的,可能是别的,“又蠢又坏,老半夜往我脑子里钻。”顾荆喉咙深处咕哝着。
江瞑鸩脸腾的一下热了,小心翼翼摩擦着窄细的软腰,搂得真切,搂得缠绵。
他有意趁人之危引导顾荆说他想听的。
“半夜就会想我?是吗?”江瞑鸩一把揪住顾荆腰上的料子,喘着粗气忐忑地问他。
“老来我梦里,恨死你了。”
“嗯,恨我吧。”江瞑鸩轻轻放开另一只手,兜住顾荆脖子,往自己身边拖了一拖,沿着荆棘线滑上滑下,侧面看了顾荆一眼,眼皮都拾不起来了,正激动地问:“那你梦到我什么了?”
顾荆伏在他颈窝呼呼几声,似乎是在思考,“你小时候老在我旁边哭,特别烦。”
“还有呢?”
“老贴着我脸,很热。”
江瞑鸩牵着他衣领子,试着把手伸进顾荆领口里去,顾荆是真醉了,到现在为止他听到的回答都很满意,愈发得寸进尺,狡黠笑笑问:
“嗯,还有吗?”
顾荆垂头,嘴唇直贴着江那块皮肤,每次顾荆一说话,湿湿润润热气,喷得他脊梁骨簌簌,“老抱我跟我说些听不懂的话,说着说着就哭了。”
“那你哭了吗?”
“没有,”他呼吸急促了一下,“好像有,我忘了。”
“哥。要是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就好了,我问你答什么,很乖,也不会不想回答的就不说话了。喜欢你这样,你还记得吗?在海城你喝醉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你也这样,蹭我脖子说我好香。”江瞑鸩掉了魂似地扒着顾荆,在顾荆脸侧密密匝匝嘬。
“又蠢又坏又贱。”顾荆说。
“嗯。”
江声音沙沙的,边狠劲嘬边说:“这些年你真的过得好吗?家里这么多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厨房灶台也落灰了。”路边反射黄澄澄的光,像一颗颗玻璃珠子,在窜动着,他吸吸鼻子,贪婪地嗅顾荆身上的味道。
“伦敦的饭你吃得惯吗?酒吧的前台说你一心情不好就喝到半夜,自己半夜走回家的时候会不会害怕。还有为什么选伦敦?”
顾荆好像解体了一般,动弹不得,耳边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分辨不住思绪回答,“怎么这么多问题?”
“太想知道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了,还有伦敦冬天这么冷,你又有点体寒,晚上睡觉会不会冻得睡不着?”
“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孤不孤单?想不想奶奶、顾叔、齐阿姨?”
顾荆往他怀里拱,眼睫下积了一行泪珠,鼻子酸酸的,稍稍松手,想远离他,江收紧抱他抱得更紧。
顾荆说:“你管我。”
江瞑鸩心咚咚跳,一把揽着顾荆腰,往怀里带,与他亲密贴着,顾荆觉得温暖,有些迟钝地跟着钻,一条腿若有若无地圈住江,寒嗖嗖的风迫使他向唯一的火源靠近,“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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