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顾荆好看是真好看,欠也是真欠,让人又爱又恨。
  是那种好女孩想救,坏女孩想玩,但最后谁都捞不着。顾荆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你以为有戏,但其实连名字都没记住。
  家里生意一概不问,他在外面过得逍遥自在,可不想往火坑里钻,玩争家产这套。
  其实家里也不需要他争,顾川全就他一个儿子,他妈死得早又娶了一个年轻的,但肚子不争气,流产了一次后,就再没怀上。
  这女人不作精,不犯事。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顾荆的事,但他就看不惯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女人,尤其是看她大着肚子在自己眼前晃悠。
  聊完事,他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市中心的大平层,落地窗一整片,往下俯视,整座城市尽在脚下。
  他折腾得累了,没换衣服,倒头就睡。


第2章 鸩鸟
  第二天,打开手机一大堆未回复消息。
  靠在床上,还想抽烟。却发现烟空了,皱了皱眉,点开那两个女人的头像,依次转了十万,
  这次见那女人估计动了情,还想着下次。心里肯定是想要实际的,一晚怎么够。
  顾荆从他走之前泪汪汪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可怜极了,但他有点腻,有点讨厌这种缠着他的感觉。
  所以给钱消灾是最好的方式。
  处理完这些,他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下楼随便从车库里选一辆超跑去了城西。
  他还是决定亲自过目,那边新开了个商业区,他和何枫昨晚也聊好就要里面的铺面,想着做一家高端会所。位置好,装修也省事,就是租金谈不拢。
  他虽然有钱,但也不傻,愿意被人坑。
  跟房东扯了一下午的皮,对方看他开着超跑,身上一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就想多要点价,这可把顾荆气的,本来是图方便开车来的,早知道骑他那摩托了。
  最后是双方各退一步,才签了意向书。
  顾荆从商业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靠在车边抽烟,手机震了好几下。
  早上那些未回的消息,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都是些让他明天五月二十号一起去吃饭的消息。
  都说不清多少个人说这话了。要是都答应,可不得开个大包间,能放几十人的那种。
  他懒得应付那些黏黏糊糊的,但也不想一个人吃饭。想了想就找个没这么多事,不爱发牢骚的。
  他在微信列表点击其中一个叫许白头像,发了条消息。
  “小白,明天有事没。”
  这女孩是在酒吧认识的,见她的时候,还是个怯生生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比他小了七八岁,是个大四的学生。看起来脸白白净净的,跟只小白兔一样。
  刚开始女孩不愿意跟他,顾荆也不想搞强奸那套。在感情上,基本上没过挫败,追女孩顶多多花点儿心思,要是符合自己喜欢类型,他费点功夫也没事。所以他不着急,准备使着花招去追女孩,但他没想到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女孩哄住了。
  他这张脸,男人女人看了都要挪不开眼,他第一次在酒吧看见这女孩时,就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自己也不是倒贴的人,见对方有意愿才会主动出击。
  对方没几分钟就回了,
  许白:哥,我没事。
  顾荆:那出来吃个饭,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
  许白:哥,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一句。
  许白:哥,我也想你。
  顾荆嘴角一勾,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地回:到时候去学校接你。
  发完消息,手机一踹,上了车。
  晚上约何枫喝酒,顾荆今天准备安静点,不想惹花。地点就设在一个静谧的酒吧。
  他搂着顾荆肩膀,打了个嗝,有些随意地开口:
  “有个有钱的主儿,搞了个什么面具晚宴,不对外公开,圈子里推着玩,去不去?”
  上流社会喜欢玩些花样,这样的一夜情玩得放纵还不用知道对方是谁。
  顾荆将何枫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又喝了口酒,闭上眼听着舒缓的音乐说:
  “行啊,什么时候?”
  顾荆对这种场合向来来者不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图个新鲜。
  “下周吧,下周几来着……”何枫喝多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他挠挠头,憋了好几秒,才开口:“下周三,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行。”
  半夜,两人从酒吧出来,两人都觉得自己没事,各自开了车往回走。
  他酒量好,这点酒不算什么。但酒驾这事他干惯了,也没出过什么事。
  今晚出事了。
  顾荆开着跑车上了高架,脑子里想着明天的约会,那姑娘穿什么都好看,他琢磨着带她去个好看点的餐厅,吃完饭,订个酒店再……
  后面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想完,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一辆车从侧面横穿过来,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顾荆猛打方向盘,脚下死命踩刹车。
  轮胎刺耳地尖叫、玻璃破碎的轰隆、金属碰撞的巨响——
  然后是一片空白。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顾荆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眼前是惨白的天花板,鼻子里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旁边的护士见人醒了,赶紧出去喊人。一番检查下来,是轻微脑震荡,身上几处擦伤,没大事,但得躺几天观察。
  横冲的那辆车,没跑。反而还报了警,主动将他送去医院,开车的是一个中年人,不苟言笑,穿着西装。说医药费他全责,赔多少都行。顾荆也不是差这点钱,主要是挡了他的事啊。
  他也不是斤斤计较的,让对方回去了。没说钱的事,结果对方不知道怎么知道自己账户的,打了一百多万。
  说来也是奇怪,一般遇到这事都要扯皮,归咎责任。而那个人二话不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他妈打这么多钱。
  顾荆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特惨。本来今儿应该躺在床上奋勇血战的,如今只能躺在这闻消毒水。
  他摸出手机,给许白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软软的,“哥?”
  “小白,我今天去不了了”他声音还有点儿哑,“出了点小车祸,在医院呢。”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急了:“什么?哥你没事吧?在哪个医院,我来看你——”
  “没事没事。”他打断许白,语气懒散,“轻微脑震荡,躺两天就好。你别来了,好好上课。”
  那边沉默了一下。
  “那……好吧,”她说,声音有点低,“哥你好好养伤。”
  “嗯。”他说,“乖。”
  他又哄了好几句,然后挂了。
  许白是个懂事的,也不会像那些平常的女人纠缠问个不停。还他妈爱闹,顾荆提一嘴,女孩识趣地答应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何枫提着一个老气的果篮,进门就开始咧嘴笑,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把床压得晃了晃。不知道水果送给谁的,自顾自地拿个苹果放在嘴里咬。
  “我操,你也有今天?”他一脸幸灾乐祸,“开个车都能撞上护栏,怎么不撞死算了?”
  顾荆狠踹他一脚,他扶着屁股“哎哟”一声。顾荆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何枫将咬过一口的苹果放回篮子,将篮子放到床头,扶着屁股乐呵呵地说: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
  “大少爷,怎么回事啊?”
  “有个人横穿马路,”顾荆说,“我躲他。”
  “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赔了点钱,算了。”
  何枫点点头,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哎,你那个弟弟,听说回来了。”
  顾荆看他一眼。
  “真的。”何枫说,“昨天到的,你爸和你那个后妈去接的机。我听我妈说的。”
  顾荆白他一眼,“阿姨怎么和你一样?”
  “我咋了?”
  “喜欢唠家长里短。”
  何枫跷着二郎腿,又嘿嘿笑,“你不去见见?”
  “见他干嘛?烦不烦你?天天在我耳根子说,我弟还是你弟?”,他眼角瞅何枫,“再说了,几年没见,又不怎么熟。”
  何枫吃完一抹嘴,不经意调侃,“不熟?我可记着儿你以前老带他去我家玩啊,果然老了脑子就是不好使,人到三十就——”
  “你死一边去,滚。”,顾荆又踹他一脚,力气加重,何枫就比他小了一岁,不也要奔三十了,还有脸嘲笑他。
  何枫身体遭不住,扶着腰嗷嗷直叫,他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你好好躺着吧,我走了。”
  “滚吧。”
  何枫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忽然又回头:“哎,那个晚宴你还去不去了?”
  顾荆想了想。
  “去,”他说,“怎么不去。”
  何枫笑了笑,又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顾荆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他被送出国后,再也没见过。
  想想也有五年了,现在那小孩多少岁?
  得有22了吧。
  回来干嘛?
  他闭上眼睛不想了。
  窗外,海城的天又黑了,霓虹灯远远地亮着,像无数只眼睛,一眨一眨的。
  顾荆在医院躺了几天,才出院。
  刚上车,就被他爹一个电话叫回家去。说什么要谈正事,顾荆知道和他爸一说话就要吵架,还什么谈正事,最后都会讲到结婚生子上去。
  顾家老宅在城西郊区,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他爸喜欢山山水水的,在院子里摆了好几个假山,还有一个硕大的喷池立在正中央,池子里是个女神像,肩头还有一只小鸟,叫什么来着,“鸩”好像。
  他爸就喜欢这些西不西,中不中的东西。又是假山又是国外的女神像,还是一只不存在的鸟。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还亮着。顾川全坐在沙发上,看到顾荆头上的伤,脸色不太好。
  “头上的伤怎么回事?”顾川全开门见山,“又跟人打架了?”
  “开车撞护栏了。”顾荆往他对面一坐,跷起二郎腿,悠悠地回。
  “又喝酒开车?!”顾川全声音拔高,“顾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之前喝酒开车不也没事——”
  “我跟你讲!”顾川全打断他,“你自个儿的命不珍惜,以后罪还在后面呢!总有个人能治你!”
  “知道了知道了。”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放在沙发上敲着,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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