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近代现代)——茶块儿/茶兔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3 07:58:33

  裴玉安慰,“我只是过去呆着,不会有什么正经事的。”
  陈管家心里挂记着总是不放心,眼见着车没了踪影才叹气转身离去,低声唠叨,“怎么一个公司就离不开人呢,生病了还要回去工作。这才休息多会儿功夫……”
  裴玉的工作简单,签署近期累计的文件,然后照往常出席几场重要会议,其余工作全部交由Amanda处理。
  好在老板失忆期间几乎不愿意向外探索信息,恨不得与世隔绝将所有信息摒除在外,脑子里只有简单的剧本剧情。
  现在回公司,Amanda尽可能减少员工和老板接触,唯独裴家夫人的弟弟白升泰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有可能提到裴家。
  对于这一点,Amanda也是多虑,因为重要的人不在,裴玉的大脑经常处于放空的状态。
  会议上,白升泰嘴角噙笑,意味不明最先来了句,“小玉啊,你算是两三年没见舅舅了吧。”
  哥哥在干嘛,裴玉垂眸想。
  白升泰继续,“你五岁时第一次被带来江城的时候,还是我去火车站接的你,你记得吗?”
  六岁?他六岁和哥哥第一次见面。裴玉冷脸回忆。
  会议上除了白升泰尴尬自说自话,没人理会他,他故意在众人面前隐晦提及对方的私生子过往,裴玉神情依旧不变,少年时骨子里透出的卑微、胆怯尽数褪去。
  最戳心的刀子扎进去却没得到想要的暴怒或心虚,白升泰一时间局促。
  在这群年轻人摆弄背景和身份是最无力的事,因为完全没人在乎。
  太吵了,裴玉皱眉,视线冷冽落在白升泰身上,“没事就散会,下次别再让我参加这种没任何意义的会议。”
  他说完直接离场,干脆利落,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组织会议的白升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完全是当面打他的脸!
  白升泰本想借着这次立威,好让大家知道裴玉就是个不入流的私生子,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让管理层对他离心。这下离间没成功,还让全部人都知道裴玉对自己的轻视,和自己呛声的人走前毫不掩饰对他翻了个白眼。
  四十几年还没受过这种气!
  全部人散尽后,白升泰抖着手找亲外甥诉苦,好好教训一顿小畜生!
  **
  裴玉回到办公室没坐稳两分钟,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彻,他皱眉看了眼,备注是“西蓝花”的来电。
  他毫不犹豫摁拒接。
  老板动作太果断,Amanda余光瞄了眼问,“谁的电话直接挂了?”
  裴玉嗓音毫无波澜,“是西蓝花的电话,看起来就很讨厌。”
  似乎是讨厌极了,生理性的厌恶从胃里反升,他把人微信和号码统统拉进黑名单才算好受一点。
  裴玉失忆后的情绪表达直白。Amanda抱着一堆材料进办公室,见老板将手机立在办公桌中央,端端正正坐着,她随口一问对方在做什么。
  青年低头签合约,语气极平淡,“和我老公视频。”
  Amanda听完脚步趔趄差点崴倒,一脸被雷劈到的懵呆。她踩着小碎步凑到附近,鼠鼠祟祟偷瞄,还真是秦总。
  按着老板平时的作风,她心如死灰地思考,等他恢复记忆后,杀人灭口的麻袋是先套她还是秦总。
  一连四天,秦总远在B市照旧能将人养地精细,午餐有专人送到,间隔几个小时,便有煲好的汤汤水水滋养。
  老板办公室偶尔出现的低沉男音,Amanda已经麻木且习惯。
  午餐时间秦鹤扬需要陪客户,裴玉则将餐食认真拍照打卡。
  回复时间或久或短,秦鹤扬简单回复【好乖。】
  自裴玉病后,秦鹤扬紧着片刻人不松手,和特意抽空状似无意和梁、傅两家父母走动,不动声色暗暗敲打梁景尧和傅木川。
  这回秦鹤扬远在B市,梁景尧动用关系打听到这次秦氏碰上的问题棘手,一时间难回江城,两人立刻找准时机约裴玉出门。
  临近下班时间,橙芒色的夕阳被座座高楼分割成阳光碎片散落在办公室地面,深色地毯折射一角光线。
  裴玉离开公司前想和Amanda说一声,走到助理办公室才发现门大咧咧朝外敞开,里面空空荡荡,桌上文件成堆,A4纸文件稀里哗啦散乱丢地。
  估计是临时有事走得太急,手忙脚乱后索性不管。
  和梁景尧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裴玉干脆进门,弯腰把飘落在地的资料一张张捡起再根据内容粗略规整排序。经过粗略一看,大概是短剧拍摄的利润分配合同,具体细节他看得脑袋疼直接忽略。
  裴玉把合同放桌面,略略扫了眼助理的桌面,工作台虽乱,却乱中有序,每一摞文件都按工作类型分好,合作方、资源方、内部管理……冷淡的视线迅速瞥过浏览文件名,正想转身走人时,似心有察觉,双眸一定,落在名为“老板和秦总”的文件上。
  他伸出手,如玉般温润的指节搭在粗糙的文件夹外壳,指腹翻开坚硬质地的黑色塑料外壳,《离婚协议》四个字格外在扉页格外醒目。
  睫羽微不可察细颤,一片薄薄的阴影覆落眼睑,经过这段时间刻意养起来的血色,像浪毫无征兆退潮,脸色只剩下苍白。
  太阳西沉,天际橙芒色逐渐褪尽,大片的粉霞和淡紫色层层晕染开,漂亮让路人挪不开眼纷纷拍照留念。
  身后的天空绚烂夺目,裴玉脊背微弯,碎发落在眸前,分辨不清眸底神色,玉骨指死死攥住纸页,因指节用力肤色近乎透明,大拇指摁压的位置,是秦鹤扬的同意签名。
  Amanda因为合同出现问题,紧急去法务部一趟,解决好问题回办公室发现遗落在地的凌乱被人收拾好,并贴心放在桌上。
  她站办公桌前皱眉半天纠结是谁,没注意某份重要文件不翼而飞。
  **
  酒吧野酌
  包厢内,三个好奇宝宝兴致勃勃盯着失忆的好友,团团把人围住。
  沈乐安眼神稀奇,面对性格骤然突变的好友,她眨巴眨巴眼试探性开口,“小玉?”
  裴玉脸色惨淡,勉强勾起唇角强装笑意,苍白的面色和低低搭着的眼皮让笑比哭还难看,脆弱得像张薄纸,戳击即破。
  沈乐安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低落情绪,她习惯性凑近人安慰,“怎么了?”
  裴玉低头藏着情绪,手心一刻不停紧紧攥着蓝白色飞鹤挂坠,粗粝的质感好似能带来丁点真实感。
  “白天接电话还兴高采烈的,不会是身体难受吧,我这就安排车去医院——”梁景尧心眼大,急得团团转,当即掏出手机拨电话,一边打一边往门外走打算喊外援。
  裴玉终于抬头喊住人,声线掺杂鼻音,“我没有难受。”
  三人愣在原地,盯着已经眼尾一片潋滟潮红的裴玉。
  裴玉不自在抬手,擦拭眼尾的泪,嗓音半含委屈,“你们看什么呢?”
  梁景尧杵在门口,呆头呆脑问,“哥,你是过敏了吗?这才刚进来还没吃饭呢?最近包厢新换了香氛,要不我还是打个120吧——”
  沈乐安白了他一眼,“要不你还是给你自己打个120吧,这脑子当年怎么考的江大。”
  “怎么沈老师对我的学位有质疑?我学位可是——”两道凌厉视线射来,梁景尧瞬间噤声闭嘴。
  傅木川皱眉,“是不是……秦,秦鹤扬,欺负你!”
  裴玉薄透的眼皮红通通一片,吸鼻子否认,“没有。”
  冷冰冰的白玉变成裹着糖衣的棉花糖,这么多年相识,裴玉从不轻易将情绪外露,所有心事长年累月积压在心里,放正常人身上早得抑郁。
  沈乐安一颗心快软化,“乖乖,到底什么事呢,在我们面前不用藏着掖着。”
  许是三人熟悉的关系和亲切,裴玉吸吸鼻子,“你们能对我说实话吗?”
  三人齐齐点头。
  他语气艰涩,每说一个字心尖便疼得厉害,眼角酸涩积累,“那哥哥是不是已经和我离婚了?”
  沈乐安眨眼,“哥哥?秦鹤扬?”
  于是,三人齐齐沉默。
  沉默意味着承认。
  “你们不用和他一样顾忌着我生病瞒着我。”裴玉声音冷静,眼眸却红得厉害,室内灯光打落,将脸颊肤色衬得愈发苍白,“我已经看到离婚协议了。”
  从一开始Amanda就在骗自己,压根不是什么小争吵,车祸前,他和哥哥已经离婚了,医生交代过他的病不能受刺激,所以哥哥和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
  逻辑线逐渐在另外一个方向愈发坚牢。
  裴玉脑子里的逻辑线逐渐清晰,另外三个人脑子团团乱。
  酒吧一楼大厅开始有歌手弹琴唱歌热场,断断续续的音乐声飘进包厢。
  傅木川率先出声,“小玉,你,你和我去西北!”
  沈乐安皱眉,“你去地质考察自己都没时间照顾,带小玉去吃灰吗,干脆和我待学校得了。”
  梁景尧溜达出门,一分钟后抱着一堆酒进门,兴冲冲道:“哥,不就是失个恋,喝两杯全给你忘了!还记得大学毕业我失恋那会儿,你陪我喝了一晚上酒,我隔天醒来就全忘干净了!”
  裴玉听见喝酒,蹙眉下意识想拒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赌气一般接过酒杯,仰头满杯直直灌入。
  因为喝得太急,刺激贯穿肠胃,冰凉顺着喉管下滑,喉咙连着耳膜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抬起掌心捂着咳嗽,漂亮的肩胛骨小幅度轻颤。
  最后满桌的菜最后一口没动,四人一开始还有顾忌,随着酒精渐渐在体内蔓延,气氛逐渐热烈,全部恢复本性,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往肚里灌。
  梁景尧喝得满脸通红抱着裴玉,“玉哥,分了就分了,赶明儿就给你找二十个男模!随便挑!”
  傅木川和沈乐安酒力不胜,醉醺醺发蒙倒在沙发上,发出酒蒙子似的呓语。
  “我的,论文,还还没写完……”
  “我明天好像还有课,嗝……”
  ……
  晚上十点
  裴玉半模糊着视线看手机,脑袋不甚清醒,屏幕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秦鹤扬。”
  下一秒,屏幕再次跳出来电显示,心里纠结成一团麻,难受和失落填满整颗心脏,胀酸从眼角蔓延四周。
  裴玉垂眸,仍凭对方一直拨打,膝盖碰了碰隔壁滩成烂泥的梁景尧,“有烟吗?”
  梁景尧闭着眼睛从裤兜磨磨唧唧扒拉出打火机和一包烟。
  裴玉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骨间,点燃后没抽,站起身时眼前一阵发昏,头疼得实在厉害,太阳穴神经血管突突跳着,他用掌心借着撑墙的力一点点挪步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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