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近代现代)——茶块儿/茶兔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3 07:58:33

  卧室只剩下一盏壁灯,光线温暖微弱照射一角。
  裴玉睡意渐深,不安感却始终未消失,一床被子下试图刻意远离的动作过分明显。
  秦鹤扬一只手将人轻易拢在怀里,不轻不重警告,“不许动。”
  委屈在夜色里无声蔓延,裴玉含糊不清说着什么,秦鹤扬凑近才听见,“哥哥,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你别说他们……”
  “以前,没人喜欢我的……”
  明明最招人喜欢,哪有人不喜欢,秦鹤扬心里无声回应。
  一晚上的折腾,精神始终被起伏高涨的情绪掌控,裴玉一晚上没睡安稳。
  又梦见五岁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场景,小小的身影想追母亲,每一步却像踩着绵软沼泽,每迈一步却愈陷俞深,他只能看着母亲越来越远的背影。
  画面迅速飞转,妈妈接他来江城进裴家认父亲,父亲对多一个亲生儿子情绪平淡,裴太太态度冰冷,裴家长子裴正良则是把厌恶刻进血骨。
  裴家上下的态度只任凭裴太太一个眼神,便没人再愿意理会他。在家里糟糕的境遇蔓延到学校,每一次小组作业,每一次课外活动,积极主动却只能换得同学的白眼和拒绝,背地或当面斥责他是“私生子”是常事,失落也是常事,倒也没有很难受。他经常这么安慰自己。
  所以没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
  梦境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包围,他像只被囚禁而惊慌失措的猎物,努力撞击回忆的牢笼,试图猛力逃脱黑暗,想喊人,喉咙却死死卡住,恐惧如同藤蔓在脚腕疯长缠绕。为什么没人来救他?
  梦境外,秦鹤扬感觉到怀中人睡得不安稳,掌心以缓慢的节奏轻抚,怀里颤抖的身体渐趋平稳,呼吸恢复正常。
  裴玉因噩梦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梦境黑暗的泥沼地消失,黑乎乎的氛围场景变作江城一中的夏季暴雨,天际电闪雷鸣,却叫人无比安心。
  暴雨来得突然,下课后梦里的他没着急走,站在教学楼门口给房东奶奶发消息耽误了会儿时间,抬头时发现有个模样好看的男生在盯着自己。天气恶劣学校人散的很快,寂静在走廊蔓延。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暴雨雷电不断闪烁,墙面廉价的白炽光照在男生优越立体的五官上,落下薄薄阴影,深刻又沉稳。明明是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却依旧气质斐然。
  秦家大少爷,裴玉认识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难得认真打量他,经常在主席台、国旗下演讲,成绩好,家境好。现在看来,模样也很好。
  不打招呼是不是太不礼貌,裴玉思考。
  对方的目光像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在心里绵软刺挠,不好忽视,他还是主动出声,像幼时对其他权贵富家子弟抛出友好的橄榄枝,只不过幼时一心希望交到好友,现在只是单纯礼貌,没希冀有任何友善回应。
  他问对方有伞吗。
  白眼也好,忽视冷漠也好,他能一概接受,对方反应倒出乎意料,秦鹤扬回答没伞,而且貌似也没人来接。
  他没细想这种大少爷司机专车接送是标配,所以很热心、很天真帮他想办法应该怎么回家。
  最后秦鹤扬坐着他打的出租车回家,两人身形挺拔相似,一起挤在沈乐安那把粉色的小伞下,并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可惜大雨没有礼貌,风一吹,哗啦啦将他们暴露余外的衣服几乎淋湿,两人一路略显狼狈。
  他一路将人送到校门口坐车,出租车发动前,秦鹤扬在后排关心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今天的雨应该会下很久。
  学霸连下多久的雨都知道吗,他撑着伞站在路边,随口扯了个时间,心思早随雨中的风一起飘散。
  出租车发动引擎,震动地面的水洼泛起一阵涟漪,撑伞的人影随水波纹折叠模糊,他转身往前走,却忽地一脚踏空,像踩漏了阶梯造成骤然的失重感,眼前夏季光影不断压缩旋转,跟随他一起掉落空荡荡的黑洞深渊。
  **
  梦醒了,裴玉骤然睁眼。
  失重感代入现实,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冷汗沁满额头,半分钟后,耳侧律动的心跳声、温暖的胸膛将自己一点点拉回现实。
  涣散的瞳目聚焦,裴玉终于看清枕边熟睡的男人,目光僵硬打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卧室,思绪忽地卡壳陷入凝滞,他不是和秦鹤扬离婚了吗,怎么还睡在这儿?
  十几天的发生的一切如潮水争先恐后涌入大脑,“哥哥,你怎么才来接我?”、“哥哥,你是我老公吗?”“哥哥,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各种羞耻的对话问答在裴玉麻木的眼前闪现,生怕他回忆的不清楚,每句对话都伴随着场景。
  裴玉沉默闭眼,三秒后再次睁开,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岌岌可危濒临崩塌。
  不可能的,一定是还在做梦,他强行镇定,再次闭眼。
  动作重复三次,眼前五官深刻、气质冷峻的男人仍然在,对方紧实身躯,像一层无形的热流罩,正散发着温暖热气,彼此的气息交换。
  男人上半身裸露,裴玉视线乱瞟,忽然顿住,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留下了一口饱满完整的牙痕印记。
  暧昧的红痕顺着胸口向下的深邃沟壑,昨夜的过分疯狂倏忽重回脑海。
  他好像实在受不住,胡乱一通哥哥、老公乱叫无果,只换来愈加过分的冲z后,
  难耐中只能报复性咬人。
  ****
  羞赧绯色从脖颈飞速爬上,前一晚的酒醉和熬夜过度造成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酸胀,裴玉不仅头疼得厉害,某///处更是,按平常他应该躺上一整天才能下床。
  但在这里躺着等秦鹤扬醒来,他是装失忆还是告诉对方自己恢复正常的事实。
  裴玉哪个都不想选,每个选择都让他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好在经过彻夜的折腾,秦鹤扬体力不支仍然熟睡。
  他小心翼翼移开腰上的手,掀开被子下床,脚触底的一瞬,膝盖倏忽发软差点跪地,双腿直打颤,酸疼从大腿根窜升,靠!
  裴玉疼得眼眶跟着跳痛,现在恨不得直接一脚把罪魁祸首踹下床然后质问,姓秦的你是饿疯了吗?!借机失心疯了是吧?!一个劲儿往死里做的程度,还借着什么狗屁哥哥的名义哄骗失忆的他……。
  地面衣物凌乱,可见昨夜的荒唐无度。
  裴玉咬着后槽牙忍着痛弯腰在地上捡衣服,换衣服时最轻微的动作引发的疼,像一道斧头从他脑袋中间层层劈开到最后。
  他闷着气、抿着唇,驱散脑子里嗡嗡乱撞的震鸣痛感,到最后捡衬衫,正分辨哪件是他的时,身后忽地响起“簌簌” 的摩擦声,似乎是床上人在动。
  卧室死一般的寂静里,那声音在裴玉耳朵里被无限放大。
  裴玉心一梗,索性头不回,衣服也不挑了,直接捡件离他脚边最近的黑衬衫,匆匆套上后,完全来不及系上纽扣,逃也似得出门。
  卧室的关门声不小,他没功夫管,甚至忽略钻心的痛迈步下楼。
  陈管家刚从后花园进客厅,见风似的人影从跟前飘过,他愣了一秒,往常不是要睡上一天吗?
  他喊了声“小玉少爷”。
  裴玉开门的动作停滞,他转身面色僵硬应声,“陈伯。”
  陈管家只觉奇怪,小玉少爷怎么穿着大少爷的衣服,黑色衬衫明显大了几号,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他关心道:“这是着急去哪儿,早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我去公司。”裴玉急着离开,留下背影仓促回应。
  楼上卧室,本该睡在床上的秦鹤扬站立窗前,见着一辆黑色越野从楼下车库开出,低沉雄浑的轰鸣声炸响,车内人估计因为不熟悉操作,因为这巨大的动静愣了会儿,几秒后车身推动,以离弦之箭飞驰、火急火燎驶离山月湾。
  秦鹤扬赤裸上半身,练出的肌肉并不是大块的夸张隆起,但肌肉线条紧实有厚度,像隐藏在薄皮之下的精密机械组件,线条轮廓隐约,蕴藏着内敛的劲道,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精悍干练的气息。
  刚睡醒,男人眸光沉沉,多了几分随性的散漫,目光从从窗前转移到零散衣物的地板。
  人跑了,不爽是有的,但是某人跑之前不仅穿错他的衣服,连车也是他去年送给某人的礼物,一次没开过,平日放在车库吃灰,这次倒拆了礼物。
  **
  绿化带飞速倒退,越野车性能极佳,加速迅猛且线性,送油加码几乎毫无顿挫感,除了噪音大点,几乎没有任何缺点,车身宽阔厚重,一路上,独特的亮面车漆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吸引一众爱车人士的目光。
  这不是他的车,走得急,随手在秦鹤扬装车钥匙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没想到车型张扬,倒不像那人平时低调商务的风格。
  离山月湾的距离越来越远,理智一点点回脑,裴玉秉持行车安全的原则,失忆做的蠢事他不想回忆,等红绿灯时他试图分散注意力。
  车窗没关,青年侧脸漂亮标致,黑色衬衫将皮肤衬得更白,眉眼耷拉神色冷淡,却更添一分矜贵的疏离。
  惹眼的越野车型和模样顶漂亮嚣张的车主不分上下、十分相配,路上惊羡目光频频投落。
  裴玉对视线敏感,这会儿完全没注意关车窗,冷着脸看似没什么情绪,薄唇轻抿。
  下一秒,实在忍不住了般,忽地握拳重重锤了下方向盘,双肩卸力,脊背微颓,脑袋顺势而下,抱着脑袋伏在方向盘上,黑发蓬松凌乱,微微绷紧的后颈皮肤细腻胜雪。
  状态看起来糟糕又郁闷。
  红灯转绿,停滞的车流缓缓前行,裴玉再抬头启动车时,绯红从雪白的锁骨脖颈一路晕染,脸颊、耳垂、眼尾红彤彤一片。他皱紧眉,试图把羞臊一股脑全部塞回,脸颊脑袋却不听使唤,不停热丝丝冒气,眼皮子透着昨夜哭疼没消的细粉薄肿,因为这会儿羞赧,薄粉愈甚,像清晨蔷薇粉瓣轻舒,湿润瓣尖盈着露珠,冰凉的琉璃珠染上情绪,脆弱又漂亮。
  越野随车流前进,后方一道一闪而过,刺眼的光线在车内后视镜反射,裴玉紧蹙眉,长年累月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警觉有人偷拍,视线倏而冷冽上抬,锐利警敏的眸光落在后视镜时忽然顿了顿。
  车前排的挂着一条精致的挂坠,摇摇晃晃,裴玉对偷拍的那点戒备倏而消散,只愣怔盯着悬挂的车饰品。
  他无声沉默两秒,直至后方车流不耐烦摁喇叭才终于回神,摁了关窗键,剽悍漂亮的越野车以极流畅的速度飞驰疾行。
  顶着一身疲惫糟糕的状态回不了公司,裴玉直接开回自己公寓。
  公寓是他毕业前买的,地处江城黄金地段,独层独户,清闲的同时私密性极佳。
  越野车稳稳停在公寓负一层,裴玉没立刻下车,视线欲盖弥彰落在车窗外的地面,过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终于肯挪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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