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转身往下走的时候,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晚上,回到宿舍。
  江宁翻到《交友指南》第三页。
  第三条上写着,去他家一次。
  江白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不是不能看,是看了也没用。
  不同班,不同楼层,连话都没说过。
  江宁烦躁的把书塞进枕头底下。
  第五天。
  课间操结束,江宁走在林豪后面。
  午饭之后从食堂回教学楼,林豪走在前面,他跟上去。
  林豪的身上有种铁锈味,很淡,混在汗味里。
  林豪小臂上那道红印子蹭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铁锈味就是从那里来的。江宁把它记在脑子里。
  第六天。
  下雨。
  静海市的雨说来就来,海风把雨云从码头方向推过来,哗一声砸在操场上。
  跑操取消,所有人挤在教学楼里。
  下午雨势小了,地面积水反着灰蓝色的光。
  江宁站在教学楼门廊底下,手里拿着本书,书页被潮气洇得发软。
  林豪从楼上下来,往医务室方向走。
  校服袖子拉下来了,盖住手腕。
  遇到认识的人,他也会点头示意。
  江宁看见他推开医务室的门,过了一会儿又推门出来,手腕上多了一卷新绷带,白色的,干干净净。
  林豪的校服袖口被拉下来盖住一半。
  雨还在下,林豪没打伞,从医务室往教学楼走。
  他的运动鞋踩在积水里,溅起很小的水花。
  江宁站在门廊底下,把书往上抬了抬。
  林豪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了新绷带的味道,干净的、干燥的、刚从密封袋里拆出来的。
  混着雨水打湿的校服布料味,和很淡的洗衣液底味。
  江宁把新绷带的味道收进脑子里,和蓝月亮、汗味、铁锈味放在一起。
  此时的林豪已经走过去了。
  江宁从书页上方看见他的背影拐进教学楼,运动鞋在门廊地砖上留下一串湿印子。
  第七天。
  观察日记第一条完成。
  江宁在练习本上写了最后一笔。
  他把本子合上,翻到《交友指南》第三条。
  去他家一次。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第八天。
  江宁继续走在林豪后面。午饭之后,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上,隔着三四个人。
  林豪身上依旧洗衣液,汗味很重,夹杂了一种薄荷糖的味道,超市收银台旁边那种绿色包装,一块钱一盒。
  林豪大概是打球之前含了一颗,汗味里混着很淡的薄荷凉。
  江宁把薄荷凉收进去。
  第九天。
  跑操之后。蓝月亮,汗味,没有别的。
  第十天。
  下午第一节课前,林豪从球场走回来。
  江宁从操场入口的白杨树后面绕出来。
  汗味比平时厚,打球打的。
  混着食堂二楼的红烧肉味,林豪大概午饭在二楼吃的。
  江宁对那个味道很熟,因为他自己从来没上去过。
  陈磊是第十天才注意到的。
  午饭之后,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上,他走在林豪左边。
  林豪右边是王浩宇,正说周末去网吧的事。
  陈磊无意间往后看了一眼。
  后面隔着三四个人,有个男生低着头走路。
  白白净净的,校服洗得发白,领口很干净。
  陈磊没在意,转回去继续听王浩宇说。
  下午第一节课前,林豪从球场回来,陈磊跟他一起往教学楼走。
  走到操场入口,陈磊看见白杨树后面绕出来一个人。
  还是那个男生。
  低着头,手里抱着一本书,从树后面绕出来,往林豪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放慢速度,隔着三四个人跟在后面。
  陈磊没说话。晚自习结束,林豪往校门口走。
  陈磊在教学楼门廊底下站了一会儿,看见那个男生从四楼楼梯口出来,在门廊另一边停了一下,然后往宿舍方向走。
  不是同一条路,但方向是一样的。
  隔着三四个人,不远不近。
  陈磊没有告诉林豪。
  他只是第二天跑操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在队伍里,隔着一段距离。
  陈磊转回去,跑完了一整圈,又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还在。
  他没跟任何人说。
  江宁不知道陈磊看见他了。
  他只知道第三条规则还压在枕头底下,他翻不过去。
  但他可以继续闻。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第3章 正式见面
  期末考最后一门是英语。
  铃声响起的时候,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嘈杂,椅子挪动,书本文具塞进书包,有人从后门冲出去,运动鞋踩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响。
  江宁把笔帽套上,检查了两遍答题卡,才站起来。
  考场外面阳光还很烈。
  静海市的夏天,傍晚和海风一起到,白天的热气被码头方向吹来的风推着走,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晒了一天,踩上去软软的,散发着一股橡胶味。
  江宁不急着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室友们考完试都在收拾东西回家了。
  他不回去,他暑假留校。补助暑假不发,他得自己挣。
  操场边上有一排白杨树,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江宁走到树荫底下坐下,台阶是水泥砌的,被太阳晒得温乎乎的。
  他坐下来,书包放在膝盖上。
  篮球场上很热闹。
  考完试,人都往操场涌。
  林豪在场上。
  江宁隔着半个球场看见他。
  校服外套脱了,里面是白色T恤,袖子撸到肩膀,小臂上那道红印子早就好了,只剩一道很淡的疤。
  他运球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球鞋在水泥地上吱一声急停,跳起来投篮。球进了。
  有人喊“好球”,有人拍他后背。
  林豪撩起T恤下摆擦了一下下巴的汗,露出一截腰腹,晒得比脸浅一点。
  江宁把目光移开,移到白杨树的叶子上。
  叶子翻过来是白的,翻过去是绿的,风大的时候整棵树像在翻书。
  球砸过来的时侯江宁没看见。
  他听见一声“小心”,然后球撞在脸上。
  鼻梁正中,闷闷的一声,眼眶跟着震了一下。
  视线花了一瞬,然后有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热的,流得很快。
  江宁低下头,血滴在台阶上,暗红色的,渗进水泥缝里。
  他用手背去擦,手背上红了一片。
  他把头仰起来,后脑勺抵在白杨树干上。
  树皮粗糙,硌着后脑勺。天还很亮,灰蓝色,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去,拖着很长的白色尾迹。
  脚步声围过来。
  陈磊先跑到的,他看了一眼。
  “流这么多。”
  王浩宇也过来了,手里还抱着球,球上沾了灰。
  有人说“快去叫校医”,有人说“纸有没有纸”。
  江宁仰着头,视线里是白杨树的叶子和灰蓝色的天。
  飞机尾迹正在散开,边缘变模糊了。
  鼻血还在流,从鼻腔涌进喉咙,铁锈味。
  “让一下。”
  林豪的声音传来。
  人群往两边让了让。
  江宁看见林豪的脸从头顶方向俯下来,挡住了树叶和天空。
  小麦色的皮肤,眉毛上挂着汗珠,鼻梁上一小道灰,大概是球蹭的。
  他身上有汗味,混着洗衣液,跑动之后蒸出来的热气。江宁认识这个味道。
  他闻了十几天了。
  “同学你没事吧。”
  江宁张了张嘴。
  喉咙里堵着血,铁锈味往上顶。
  他咽了一下,血从喉咙滑下去,温热的。
  “没,没事。”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鼻血堵住的瓮声。
  他仰着头,后脑勺抵着树干,林豪的脸倒悬在他视线上方。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见林豪眉毛上的汗珠是怎么挂住的,近到他闻过的所有味道——蓝月亮、汗味、铁锈味、绷带味……,全部压缩成此刻这一小片空气,挤在他和林豪的脸之间。
  林豪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提。
  “别仰了,仰头没用。往前倾。”
  江宁被拉起来,后背离开树干,头往前倾。
  鼻血滴在他膝盖之间的水泥地上,一滴,又一滴,溅开成小小的圆形。
  林豪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掌心很热,手指上有打球磨出来的薄茧。
  江宁的手腕被完全握住了,骨节硌在林豪的虎口里。
  林豪低头看了一眼江宁的手腕。
  这个男生的皮肤很白,手腕细,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把骨头,外面包着一层很薄的肉。
  软的。
  林豪把手指松了松,没有完全放开。
  陈磊递过来一包纸巾,拆开的。
  林豪抽了几张,按在江宁鼻梁上。
  “按住,别松。”
  江宁接过去,手指碰到林豪的手指,缩了一下。
  纸巾按上去,白色的纸很快洇红一块。
  “去校医室。”林豪说。
  江宁摇头,纸巾还按在鼻梁上。
  “不用——”
  “什么不用。”
  林豪的手从他手腕上移开,改抓住他小臂,把他从台阶上拉起来。
  江宁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书包从膝盖上滑下去,被陈磊接住了。
  一群人往校医室走,林豪走在江宁左边,手没松开。
  王浩宇在旁边说“那个球谁传的”,有人说“不是故意的”,有人说“血也太多了”。
  校医室在行政楼一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让江宁坐下,仰头,拿棉球蘸了肾上腺素塞进他鼻腔。
  凉意从鼻腔往里钻,铁锈味被药味盖住了。
  江宁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两头有一圈黑灰。
  林豪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陈磊站在走廊里,王浩宇蹲在门口,其他人散了。
  校医塞完棉球,洗了手。
  “止住了。棉球塞半小时再取。这两天别抠鼻子,别剧烈运动。”
  江宁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
  棉球塞在鼻腔里,呼吸的时候有药味往喉咙里灌。
  林豪从门框上直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
  “晚饭时间了。”
  他低头看江宁。
  江宁坐在诊疗床上,膝盖并着,校裤膝盖处磨得发亮。
  鼻子里塞着棉球,眼眶红红的,是鼻血顶的。
  皮肤本来就白,流了那么多血之后更白了,白到耳廓透着一层薄薄的血色。
  林豪看了他两秒。
  “一起吃个饭吧,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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