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元首的替嫁omega（玄幻灵异）——锦荼蘼

　　时昱的笑容凝固了，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一月灭一个星系，不到半年拿下整个帝国。
　　那个被灭的，是萧珩的故土。
　　时昱垂下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理亏。
　　那些年，他做了太多错事。
　　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身不由己，但更多的是——他不懂。
　　他不懂家乡对萧珩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懂他一个人生孩子的时候有多害怕，不懂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有多绝望，不懂他做清除标记手术的时候有多疼。
　　曾经他什么都不懂，而现在现在他懂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时昱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透心凉，又苦又涩，和他现在的心境一模一样。
　　而萧珩，他或许早已不在意这些，刚才那点笑意，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珩垂眼看文件的样子，清冷、专业，魅力无穷。
　　午后的阳光侧映着萧珩的瓷白的面庞，明灭错落的会议室里，凝固出他静影沉璧般的虚幻美丽。
　　时昱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萧珩变了，变得彻底，时昱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他从那个吃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都没有自由的替嫁Omega，变成了现在这个光芒耀眼的零号首席。他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萧珩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别人的帝国小王子了，他是和联邦元首平起平坐的人。
　　时昱应该为他高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
　　但他也确实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萧珩的成长，是用多少苦难换来的。
　　那些苦难，大部分是他给的。


第54章 欢迎成为战友
　　时昱低下头，继续看送过来的文件，但平时工作起来严谨高效的他，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午的会议继续进行，但时昱注意到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现象。
　　联邦的那些高官们，开始频繁地往主桌这边跑。
　　“首席，关于能源材料共享的条款，我们这边有几个想法，想请教您的意见。”
　　来的是联邦能源部长，一个四十多岁的Alpha，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到……近乎谄媚。他拿着一份文件，站在萧珩身边，态度恭敬得近乎殷勤。
　　萧珩接过文件，认真看了一遍：“这个方案的方向是对的，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
　　萧珩的声音清透温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能源部长听得频频点头，不时追问几句，萧珩一一作答。
　　讨论结束后，能源部长没有立刻离开：“首席，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继续讨论一下这个方案的一些细节。”
　　萧珩礼貌地笑了笑，直接拒绝：“抱歉，晚上还有安排。方案的事，可以在会议上继续讨论。”
　　“那叨扰了，首席，午安！”能源部长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只能点点头遗憾离开。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萧珩一眼。
　　萧珩还在那儿冲人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午安：”
　　时昱手里的笔，咔嚓断了！
　　他注意到了那个眼神，同为alpha，能源部长看萧珩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那是欣赏，是仰慕，是——着迷，是出于一个alpha对omega的喜欢与爱慕。
　　时昱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发作，但又没有理由——人家是正儿八经来工作的，工作完才交流了一点私事。
　　只有他在这里，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想说又不敢说，还嫉妒别人——阴暗扭曲爬行，实在不是君子作为。
　　呵！上一个刚走，没过多久，又来一个。
　　这次是联邦科技部的副部长，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Alpha，长相斯文，说话轻声细语。他来找萧珩，说是想请教几个技术问题。
　　人家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关于协谈上的工作内容，萧珩同样耐心地解答了。
　　年轻的副部长听得入迷，临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首席，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萧珩愣了一下：“签名？”又来这出？
　　“是的。”副部长的耳朵微微泛红，“我也是您那篇关于光子跃迁技术的论文的读者。那篇论文对我们部门的帮助很大。”
　　“感谢支持！”萧珩笑了笑，接过本子，签下自己的名字。
　　副部长如获至宝地捧着本子，美滋滋地离开了！
　　时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咔嚓一下！得，又一根笔报废了！
　　有一就有二，然后萧珩这边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来请教技术问题的，有来商量合作方案的，还有连演都不带演的，直接上来就寒暄套近乎的。
　　他们有的是联邦的官员，有的是军方的将领，有的是科研机构的专家。
　　他们来自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背景和性格，但他们看萧珩的眼神，是一样的。
　　欣赏，仰慕，着迷，喜爱……
　　时昱坐在旁边，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来找萧珩，一个接一个地用那种眼神看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很不爽，超级不爽，但他没有办法。
　　因为人家是在正经工作，谈的是合作方案，讨论的是技术细节，交流的是学术观点。
　　每一个都是正当的理由，每一件事都比他的不爽重要得多。
　　他如此小肚鸡肠，怎么当得起联邦元首一职呢？
　　时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签字的时候力透纸背，恨不能把这个文件当成那些人一样刀了。
　　萧珩注意到了时昱的异样，但他没有说什么。你自己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萧珩无动于衷地继续和那些来找他的人交流，继续签协议，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来找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的能力。
　　这些年，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在零号研究院，没有人因为他是Omega就轻视他。他们看他的眼神，是尊重，是信任，是心悦诚服。
　　现在在联邦，也是一样。
　　这些来找他的人，不知道他就是时昱曾经的元首夫人，不知道他是来自帝国的替嫁omega，也不知道他曾经有多么无助多么悲惨……
　　他们只看到一个年轻有为的科学家，一个才华横溢的零号首席，一个值得尊敬的合作者。
　　他们为这样的他而着迷，萧珩也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萧珩低下头，继续签名，嘴角微微翘起。
　　真不是为了气谁——他是真的，为自己感到骄傲。
　　又一份协议签完，萧珩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首席，休息一下吧。”林远递过一瓶营养液。
　　时昱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工作。
　　余光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身上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珩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那时候，他说：“没有。”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话。
　　他喜欢萧珩，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
　　喜欢他倔强的眼神，喜欢他隐忍的温柔，喜欢他明明害怕却硬撑着不说的样子。
　　喜欢他做的饭，喜欢他等他回家的样子，他喜欢了很多年……
　　但他从来不敢说。
　　因为曾经的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被谁喜欢，仰慕他的人太多了，不缺萧珩一个。
　　还因为，那时候他自信地以为萧珩会一直在——一个没有社会地位的帝国余孽，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还不是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因为，他那时候，对感情之事根本不在意，他觉得喜欢不喜欢的，不重要。
　　现在他知道错了，从萧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
　　协谈会议的进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那些在第一轮谈判中吵得不可开交的条款，在双方真正坐下来、面对面交流之后，一条一条地被攻克。
　　技术专家们发现，彼此的语言其实是相通的——公式、数据、模型，这些才是真正的世界语。那些因为立场不同所产生的分歧，在技术的共识面前，一点点被消融。
　　第三天下午，第一个领域的所有合作协议正式完成签署。
　　军事武器制造，这是双方最敏感、也最核心的领域，更是此次协谈最关键的部分。
　　零号研究院在武器系统上的技术积累，联邦在实战应用中的数据反馈——两者结合，几乎可以确定能够研发出有效针对超人类的新型武器。
　　萧珩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
　　他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研究院的技术将首次应用于实战，意味着他的研究成果将被用来杀人——杀那些不是人类的敌人。
　　但他没有犹豫，因为他们这是在自保，而不是挑起战争。
　　以战止战，多年以前，时昱对他说这话，阐述他的观点的时候，萧珩是一点儿都不同意的。
　　那时候他太过天真，以为战争只会带来杀戮。
　　但其实，从另一个层面来讲，战争也是为了守护，不是吗？
　　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才拿起武器拼命去抗争。
　　萧珩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但这个代价太过沉重。
　　时昱接过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凌厉如刀，和十年前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首席，合作愉快。”时昱主动伸出手，嗓音低沉清冽，“那么——欢迎成为战友。”
　　我终于有资格，再次站在你的身边，不是以丈夫的名义，也不是至死不渝爱人，更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而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时昱想。
　　慢慢来嘛，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战友？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战友，萧珩从未想过，他们会以更为平等的“战友”姿态来面对彼此。
　　“合作愉快，元首阁下。”这样的话，萧珩也没什么抗拒的情绪了，“您说得对，欢迎成为——战友！”
　　两只手交握，一触即分。但那一刻，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多了一层新的维度。
　　他们不是敌人，不是爱人，不是陌生人——是生死与共，是战友。
　　对抗共同敌人的合作伙伴，同生共死，交付后背的战友。
　　萧珩接过林远手中的热茶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会议大厅。
　　那些小长桌上，双方的研究员们还在热烈地讨论。有人拍桌子，有人大笑，有人急得跳脚，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