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GL百合)——古星鸢

分类:2026

作者:古星鸢
更新:2026-07-22 07:21:58

  “那沈雁,你还会回来吗?”
  这次沈雁自己开口,“不会了。”
  ——
  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倘若沈雁认得豪车,便会知晓,这车的价值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
  若是她足够细心,也该察觉,计茵蔓自始至终冷静得过分,条理分明,仿佛一切早就在她计划之中。
  但很可惜,此刻她的全部心都扑在了身旁的计茵蔓身上,她的眼神不断往身旁瞥,不敢太明显,却又忍不住。
  “下车吧。”
  一直到车子停下,到了目的地,计茵蔓开口,沈雁才终于从这矛盾的行为中脱离。
  “房子很大吧,姐姐喜欢吗?”刚进屋,计茵蔓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喜欢。”
  这真是个很大的房子。三层的别墅,占地是沈雁出租屋的数倍,屋后连着一方花园,正值夏季,各种花开的鲜艳。
  “这栋房子我挑了很久呢,怎么看怎么喜欢,我当时就觉得,姐姐一定会喜欢。”
  说着,计茵蔓牵起她的手走进厨房,轻声介绍:“这是王妈,以后负责照顾你的饮食。当然,也会有别人来负责姐姐的其它生活。”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怎么行呢,当然要找人照顾姐姐了。”计茵蔓语气夸张,“我现在很有钱了,我这是在报恩呢,姐姐不给我这个机会吗?”
  “没有。”
  “姐姐不用再出去了,以后住在这就好。好不好?”
  计茵蔓的态度变来变去,沈雁的情绪也被带着走,没有多想就点了头,“好。”
  “那姐姐先歇着吧,我还有事要做,就先不陪姐姐了。”
  “蔓蔓……”沈雁还想说什么,计茵蔓已经抬手示意,转身向外。
  “姐姐等我回来吧。”
  “陆总,这些行李安置在哪?” 搬家工人上前询问。
  计茵蔓扫了眼堆在一旁的行李箱,淡淡开口:“随便找间房放着。”
  反正,沈雁以后不会需要这些了。
  一连几天,计茵蔓都没有回来。
  沈雁常常夜半惊醒,她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醒来发现在陌生的床铺,居然才有些安慰。
  这些天,她吃的是王妈做好的饭,穿的是计茵蔓派人送来的衣服,可却偏偏没有见到计茵蔓一面。
  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虚幻得不真实,沈雁的心头旋绕着无数是疑惑,计茵蔓却没给她一个解开的机会。
  “王妈。”沈雁终于开口搭话。
  “怎么了沈小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沈雁摇摇头,“蔓蔓她,什么时候回来。”
  “蔓蔓?”王妈有点困惑,“您是说陆总吗?陆总这一阵好像很忙,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了。”
  陆总?沈雁皱起眉头。
  没在王妈那得到答案,没有计茵蔓现在的任何联系方式,沈雁只能等,她对一切失去兴趣,好像人生只剩这一件事可做。
  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华丽的笼子里,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但幸运的是,她知道,只要在这等,就能等到计茵蔓回来,一定能等到。
  来到这的第五天,计茵蔓终于回来了。


第37章 
  计茵蔓身着质感上乘的定制衬衫,合身的深蓝色牛仔裤利落贴服着身形,发丝松松垂在耳侧。一身风尘未掩,反倒衬得她愈发精致沉稳。
  两个人隔着客厅,不近不远的距离对视着。
  明明已经见过几面,沈雁却觉得此刻才算是真的,才算是两个人分别五年的正式见面。
  “姐姐在等我?”计茵蔓轻笑。
  “嗯。”沈雁点头,“我想,我们之间需要聊聊。”
  “聊聊?姐姐想聊什么?”
  “王妈,她叫你,陆总?”沈雁不太确定。
  “很疑惑,很好奇吗?也是,像姐姐这样的,其实从来都不看任何财经新闻吧。”
  “那我来告诉你,我早就改了名字,我现在叫陆祈安。”
  “这个世界上没有计茵蔓了,我叫陆祈安。”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的沈雁怔愣。
  “姐姐想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计茵蔓还在继续说,语气就像多年前那个夜晚,就像现在是谈心的时间。
  “因为陆杨把我找回来那年,他的亲生儿子陆决出了车祸,陆祈安,是为他亲生儿子祈求平安的意思。”
  “真可笑,他跟所有人说我是走丢了,是这两年找回来的。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存在,只不过是看陆决快死了才想起了我。”
  悲情的故事,计茵蔓的声音却很平静。
  “蔓蔓。”沈雁想靠近她,她想拥抱她,想安慰她,就像以前那样。她宁愿计茵蔓在她怀里委屈撒娇,也不要她的冷漠。
  “不过已经过去了。”计茵蔓抬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雁。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计茵蔓主动向她靠近,面对面的距离,“啊,不过也对,应该也只有姐姐关心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蔓蔓……蔓蔓。”沈雁不断重复,就好像是为了印证计茵蔓的话,为了永远记住这名字的含义。
  “不打算改口叫我陆祈安吗?”计茵蔓微笑,“现在大家都这么叫我呢。”
  这名字不拗口却太难说出口,沈雁感觉自己失去发声的能力,短短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啦。”计茵蔓主动开口,“没有逼姐姐的意思,姐姐先去房间里等我吧,一会我就来,到时候再接着跟姐姐聊天。”
  ——
  沈雁回了房间,脑海里却仍然还是计茵蔓刚才说的话。
  计茵蔓改了名字,她那好听的带有特殊含义的有些生僻的名字,变成了沈雁认识的三个字,可明明认识却觉得无比陌生。
  名字不再是原来的名字,那人还会是原来的人吗?
  房间的门被打开,计茵蔓换了衣服,居家的睡衣,袖口挽起露出左臂,以及左手上拎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沈雁看着计茵蔓手里的东西。
  “你想知道?”
  这笑不太对劲,如果是这两年见过计茵蔓手段的人一定能看出,这是个危险信号。
  可惜,她面前站着的,是与她分隔多年的沈雁。
  但正因为是沈雁,所以她不必隐藏任何情绪,沈雁不会猜出,不会想到,她的好妹妹带回来了什么。
  “那姐姐自己打开看看吧。”
  沈雁拆开包装,她不认识这东西,纸盒子的外包装,塑料袋的里包装,像手套。
  “不认识吗?”计茵蔓边向她走进边说,“嗯……这个东西呢,叫指套。”
  “现在,姐姐还有一点时间问我想问的问题。”
  奇怪的东西,奇怪的出现时间,奇怪的出场方式,沈雁为什么你不多思考一点,为什么你只想问。
  “蔓蔓,你……你恨我吗?”这句话,仿佛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你还愿意叫我姐姐,愿意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和姐姐一起生活吗?那要看姐姐表现吧。”计茵蔓回答的很轻松,“那姐姐呢?姐姐会怎么做?”
  “只要你还愿意,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梦境变成现实,沈雁太急切的想要抓住这一丝可能。
  得到这个回答,计茵蔓轻声笑了,她和沈雁之间距离已经缩的太短,只要一步就能紧贴。
  “其实,我一直在想,再见面的时候要送姐姐什么礼物。”
  “我想了很多,但都感觉不太适合,不适合久别重逢的我们,如此亲密的我们。”
  “我的人生有很多第一次都是姐姐给的,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第一次拥有书桌,第一次吃火锅,第一次看电影,太多了。”
  计茵蔓拆开那外层包装盒,慢条斯理像是在拆礼物,也的确是礼物。
  “所以我就在想。现在,我把第一次也给姐姐怎么样?”
  沈雁感觉大脑眩晕,她处理不了这段话,计茵蔓的脸在她脑海里不断扭曲,直到成为旋转的星空,让她看不清。
  “姐姐不用担心,我看过很多资料的,不会让你受伤,但可能会让你流泪。”
  最后一步的距离也消失,计茵蔓将沈雁压倒在床上,几乎不用什么力气,她没有反抗。
  “什么……意思?”沈雁说这句话用了极大的力气,直到现在,她还是在问。
  沈雁的梦里没有这个,永不相见和毫无间隙的双重极端中,似乎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但偏偏,计茵蔓就是做出了第三种回答。
  “字面意思。”计茵蔓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和安慰性的抚摸完全不同,即使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沈雁,也能察觉出不对。
  她的手还在她身上游走,如果沈雁现在挣扎,彻底一点,剧烈一点,也许还能阻止。但很遗憾,她推的不够坚决,不够狠心。
  她只是握住计茵蔓的手,泪在眼中却没有落下,那眼神里有惊恐有不可置信。
  “蔓蔓,我是姐姐。”沈雁试图用这话制止她,“我们是姐妹啊。”
  可惜,要将潘多拉魔盒打开的人,就必须承受它带来的结果,无论好的坏的,没有后悔的机会。
  “没关系。”计茵蔓低头,反手握住沈雁的手腕,用了力气压住一片红痕,垂下的发丝扫过她的脸,温柔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残忍,“不是亲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计茵蔓恨她,沈雁想,她的两个问题都得到答案了。
  她的手游走到了沈雁身体的最低端,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她低头亲吻着沈雁,没有吻在她的唇,而是她脸边的那颗痣。
  计茵蔓一定恨极了她,所以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对,她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如果她们真的有血缘关系,计茵蔓也许就不会这样对她。
  计茵蔓的手透彻她身体与灵魂,为什么感觉不到,这明明该如排山倒海般的疼痛为什么感受不到。
  反倒是心脏的酥麻感占了上风,可这酥麻感也不是疼痛,是什么,是满足吗?沈雁问自己。
  她想起那年刚见到计茵蔓,她的手是那么瘦小,那握住水瓶时凸起的骨头,想起放风筝时那有力的手轻轻拽住绳子,想起包饺子的时候,她的手笨拙认真要很用力才能捏成饺子的形状。
  想起很早以前,她读过的一本神话书里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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