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爱人绝非善类（玄幻灵异）——传说中的鱼轻

　　莫莉想了想，说道：
　　“好像是因为睁开眼睛时，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小亮点——那估计是你的耳环？我不确定，不过我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所以我就钻进去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离谱，现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以为慈爱庄严的始祖龙大人会是这样一个活宝的形象。
　　要说处变不惊的，大概就是比阿特丽斯和沃拉克了。
　　两人一个过去是莫莉亲密的好友，另一个是她亲生的孩子，孩子可以轻松接受母亲的所有，因此沃拉克对自己母亲的性格接受良好。
　　“您没有其他感觉吗？”伊连好奇地问。
　　他过去见过很多亡魂，但从没有像始祖龙女士这样，一开始没动静，到后来还能轻松进入一个空间魔法道具的亡魂。
　　“抱歉，亲爱的，我没有其他的感觉。”莫莉抱歉地说，“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同时，我也很好奇，希望你可以回答我——你怎么做到把我的灵魂找出来的？”
　　“这是很基础的亡灵魔法，女士。”伊连解释道，“在人类的亡灵法师手中，这种魔法只需要耗费一点点魔法，就可以成功让隐于世间的亡灵现身。”
　　莫莉明显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魔法，她惊呼一声，随后道：“所以，你是一位亡灵法师？”
　　“是的。”伊连回答。
　　“真棒，我也想试试当亡灵法师！”莫莉没忍住跑题，但又很快撤了回来，“但我想，我也许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已经离开的亡魂回到人世间’的情况。在龙族，并没有类似‘安魂’的仪式。”
　　伊连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他看向德雷文，德雷文在龙族待的时间太短不太久，不了解这个，只能摇摇头。
　　沃拉克适时开口：“确实没有。龙认为，死亡是一种奉献。因为我们会用死去同胞的尸骨做可以传导魔法的器具。”
　　“魔导器？”德雷文离开龙族时才刚刚学会释放自己的火焰，并没有学习其他龙族魔法，因此他对此并不了解。
　　“外界是这样喊的？”沃拉克道，“元素魔法是我们天生的天赋，但想要使用其他魔法需要这种传导器，龙的骨头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那些骨头都是真的龙骨头？”伊连感到了一丝丝惊悚。
　　所以龙族人一直都把自己同伴的尸骨带在身上吗？
　　“怎么可能。”比阿特丽斯抱着手臂，此时涉及始祖龙的灵魂，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对伊连这个唯一的‘专家’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一些，“大多数只是其他的骨头，亦或是骨头材质的矿石，冠以‘龙骨’之名而已。”
　　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龙骨。
　　疑惑被解答，伊连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莫莉身上。
　　“如果说龙族没有安魂仪式，那过去死去的龙的灵魂都去哪儿了？”
　　他的问题一抛出，在场的人都没再说话，最后是诺瓦科斯走上前回答了他：“在龙族，没有安魂一说，也就是说，过去的灵魂，大概就是像你所说的那样。”
　　遭受非人的折磨，然后消散，最后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第92章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个结论，长老议会的各位是不敢轻易得出来的，但诺瓦科斯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大方方就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这件事固然让人心痛，但也是另一个机会——一个让所有龙都知道，无脑封闭自己的下场。
　　正因如此，他才能随意将这可怕的事实说出口。
　　他的话让莫莉的脸都白了——这只是伊连想象的，因为灵魂不会有脸红或者脸白这种情况发生，不过莫莉的表情确实不好看。
　　“胡说八道！”卓伦长老还被德雷文压制着，但却不妨碍他继续口头输出，“灵魂一说本就是外界自己胡编乱造的！”
　　他的话让伊连皱起眉，露出不满的神色。芙洛拉女神身为自然与生命的女神，是第一个发现灵魂的神，卓伦这样说就是在冒犯她！
　　德雷文见状，毫不犹豫地又往卓伦长老嘴里塞了一块冰。
　　嗯，是刚刚因为比阿特丽斯的寒气结冰的一杯龙血榴味道的酒，不难喝，不算他虐待老人。
　　卓伦长老的牙齿被磕到，疼痛让他不满地大声嚷嚷，可惜没人愿意分心去理他。
　　而莫莉，她好像终于回忆起什么一样，开口道：“我好像一直待在心脏里。”
　　她的话云里雾里，大家没听懂，于是莫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一千多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心脏，是我的心脏保护了我。”
　　她没有被安魂仪式送走，所以她一直留在世上，而之所以没有消散，则是因为她强大的心脏保护了她。
　　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她被她的心脏软禁了，因为她虽然没有危险，但也出不去。
　　这就意味着，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每天忍受着非人之痛，还有寂寞之苦，甚至已经到了记忆不清的地步。
　　伊连了解过亡灵的痛苦，无法安魂，他们的灵魂便会被撕裂。那感觉很像是有一个无知的孩子伸出了手，然后像撕纸片一样一点一点地，将灵魂撕成碎片。
　　莫莉的灵魂被保护，所以她的灵魂撕烂了也会重组，当那双“手”不耐烦时，它就会开始扯，撕扯，锲而不舍地想要摧毁她。
　　但她却不能离开心脏，因为没有亡灵法师将她从心脏中放出来。
　　那么多年，她就这样痛苦着，时不时见证一下同族的离去，然后遗忘过去，偶尔却又能清醒一下，更清楚地感知灵魂的痛苦。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龙族自创立以来，自高自傲，行事极端的后果。
　　这一次得出的结论太过惊人，也太过可怕，连卓伦都不挣扎了。
　　比阿特丽斯嘴唇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一瞬间，她的骄傲就好像玻璃一样，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同时，还能从碎片中看到无数个自己愚蠢的脸。
　　那她这么多年的坚持算什么？
　　算帮凶吗？
　　“我可以帮忙让您的灵魂‘安葬’。”伊连打破了寂静，“我认识一位牧师先生，他会愿意帮忙。”
　　安魂仪式，只有牧师才能完美举行。
　　“您说的是真的吗？”沃拉克不敢相信这位精灵先生居然愿意帮助他的母亲。
　　“我们家伊连从不骗人。”德雷文挡住了伊连，却挡不住自己得意的脸。
　　莫莉的眼中也散发出光彩，她是真的受不了千百年来的折磨。
　　曾经，她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女儿，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苦就是得知自己的孩子可能活不下来时，出去寻找办法遇到的挫折。
　　“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助我的！”莫莉殷勤地来到伊连身边，“亲爱的，你来到我的心脏前，想要把我带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可以告诉我吗？”
　　她说到了伊连的心坎上，精灵没怎么犹豫就开口：“我需要您回答我的问题。”
　　“就这样？”莫莉没想到那么简单，“你说吧，孩子。”
　　伊连的神情一下认真起来：“我想知道，什么样的龙算是您的孩子？”
　　“什么？”
　　莫莉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位精灵想要打听关于魔法，亦或是一些龙族的机密——尽管她不知道这些。
　　德雷文比她还意外，他在伊连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精灵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伊连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
　　第一反应是高兴，随后才是感动。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的爱人真的成长了！
　　莫莉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回答：“身上流着我的血的龙，喊我一声‘母亲’的龙，都是我的孩子。”
　　回答得很好，但还不够。
　　伊连转过身，对德雷文说：“亲爱的，我想要一团你的火。”
　　德雷文这时候已经幸福得要飞起来了，他没犹豫就递了一团火给伊连，火焰伊连手中跳跃，如同主人的心情一样。
　　一边的沃拉克则是满脸的无法理解——当初他与德雷文战斗时，这火焰可是敌我不分，连地底下的亡灵路过了都得挨一下烧，怎么到了这精灵手里就那么乖？
　　伊连捧着火，递到了莫莉的面前。
　　莫莉看了一眼黑红色的火焰，感叹了一声：“哇哦，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火焰。”
　　见伊连迟迟不说话，她疑惑地问：“嗯......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理解，一团与众不同的火能代表什么？
　　伊连：“这是一团黑红色的火。”
　　莫莉：“？是的，我看到了。”
　　“它在龙族人的口口相传中，是一簇会致使龙族灭亡的火焰。”
　　“是的......啊？”
　　“等等，等一下，不是，什么？”
　　莫莉懵了，她夸张地指着火，然后又看了一眼天，最后望向自己的宝石心脏，难以置信地问：
　　“你的意思是，只是火变了个颜色，大家就觉得这会令龙族灭亡？？？”
　　伊连点头。
　　莫莉气笑了：“哈哈，这不可能，孩子，这太扯了，谁会想出这样的谣言？”
　　她笑着看向沃拉克，用眼神询问他，对方却没能直视她的眼睛。
　　在场的人，除了诺瓦科斯、伊连与德雷文，其他人都难免臊得慌。
　　“是大家公认的。”沃拉克艰难回答。
　　“哈？”
　　莫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明白了以后，她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她缓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问：“你们都对这无辜的孩子做了什么？拜托，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做对吗？”
　　做了什么事情就该承担最后的结果，沃拉克不再沉默，打算将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
　　“好了。”比阿特丽斯却在此时上前，她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但腰背仍然挺得笔直，“我来说吧，这件事是大家的决定，我想我还是能代表其他人说点话的。”
　　莫莉于是面向她，希望对方能给出合适的回答。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他五岁时，我们想要杀死他。”
　　莫莉：“？！”
　　“在他逃走以后，我们继续追杀。”
　　“你们......”
　　“在他建立了自己的城邦以后，我们想要消灭他，于是带龙攻打了那里，还杀了人。”
　　“......”
　　莫莉感觉呼吸不上来了，虽然灵魂不需要呼吸。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离开后，龙族的人都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