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7-21 08:02:40

  克尔伸出右前爪,用爪垫轻轻拍了一下蜥蜴。
  蜥蜴翻了半个滚,肚皮朝下,四条僵硬的腿戳在地上。
  【蜥蜴:勿鞭尸……】
  克尔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用爪子把蜥蜴勾回来,翻回肚皮朝上的姿势。
  他又拍了一下。
  蜥蜴滚出去半米,肚皮朝上,四条腿朝着四个方向。
  克尔站起来,走过去,把蜥蜴叼回来,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趴下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用爪子把蜥蜴的尾巴摆正。虽然断了一截,但剩下的那一截还是要摆正的,不然不对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巴掌。
  蜥蜴飞了出去。
  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玩这只蜥蜴。从太阳升起来到现在,他已经玩了这只蜥蜴至少五十次了。他把蜥蜴翻过来翻过去,拍过来拍过去,叼过来叼过去,每一轮的动作都差不多,但他乐此不疲。
  因为这他妈是他今天唯一的娱乐活动。
  自从奥伦走了以后,克尔的生活就变成了一潭死水。
  是真的死水。
  枯骨荒原上的水潭在旱季会缩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坑,水面上飘着一层绿色的浮萍,喝起来有一股泥巴味和动物尸体的混合味道。
  克尔每天去那里喝水的时候,都会对着水坑里自己的倒影发呆。倒影里的狮子体型中等,鬃毛浅棕色,左后腿上有一块被鬣狗咬伤后长出的粉红色新皮。那是被雷夫从鬣狗群中救下时留下的纪念品。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孤独。
  流浪雄狮嘛,本来就是一头狮子吃饱全家不饿。没有领地要守,没有狮群要养,没有幼崽要喂。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打猎就什么时候打猎,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自由。多好。
  但自从在枯骨荒原上遇到了奥伦,和那头老雄狮结伴走了两个月之后,克尔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习惯了。
  习惯了旁边有头老狮子跟他唠嗑。
  奥伦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走在他前面,走得不快,但从来不会停。偶尔会突然冒出一句话,把正在走神的克尔吓一跳。
  “今天风往北吹,北边有雨。”
  克尔会抬头看看天。天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朵云都没有。
  他会疑惑地问:“哪儿有雨?”
  奥伦不会回答。他会继续走,好像那句话不是对克尔说的,而是对风说的。
  又比如:“你左边耳朵后面有只苍蝇。”
  克尔会甩一下脑袋,把苍蝇赶走。然后他会问:“你怎么看到的?你走在我前面。”
  奥伦会说:“你的耳朵在动。”
  “我的耳朵动你都能看到?”
  “你的耳朵动得很明显。”
  克尔:……
  他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里想:我的耳朵动得很明显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对话在别的狮子听来可能毫无意义,但对克尔来说,它们是他在枯骨荒原上唯一的精神支柱。
  因为有狮子在注意他。
  这种感觉,克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后来奥伦走了。
  克尔当时站在倒了的金合欢树旁边,看着奥伦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金合欢树林的尽头。
  他没有跟上去。
  他不是不想,但奥伦没有邀请他。
  奥伦是去找儿子的。那是家事。克尔是一个外狮,一个在荒原上偶然相遇的流浪汉,一个蹭了两个月唠嗑的陌生狮子。他没有资格跟着去。
  所以他留了下来。留在了枯骨荒原边缘,和一只死了三天的蜥蜴作伴。
  克尔把蜥蜴又拍了一巴掌。
  蜥蜴滚出去,尾巴上最后一截也断了,断掉的那一小截留在了原地。
  克尔看着那截断尾,沉默了很久。然后用爪子把断尾扒拉到面前,放在蜥蜴旁边,摆正,让它们对齐。
  断口对断口。
  像拼图一样。但拼不回去了。
  克尔觉得这只蜥蜴的命运和自己有点像。都是缺了点什么,但还能凑合着用。
  他叹了口气,然后把蜥蜴连同那截断尾一起扫到了一边。
  不玩了。玩够了。
  他站起来,抖了抖鬃毛,朝枯骨荒原深处走去。
  该吃饭了。
  枯骨荒原的旱季是地狱模式。草是枯黄色的,矮得几乎贴地,风一吹就扬起漫天尘土。树都是死的,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祈求永远不会落下的雨。
  猎物不是没有,但都是些老弱病残。
  斑马群里总会有那么一两匹老得走不动的,角马群里会有被踩断腿的,疣猪窝里会有生病掉队的。但这些猎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难吃。
  老斑马的肉硬得像石头,病角马的肉带着一股腐臭味,疣猪的皮厚得连鬣狗都懒得啃。
  在枯骨荒原上讨生活的狮子,没有挑食的资格,但克尔每次咬下一口老斑马的肉,都会在心里怀念一下以前在南边草原上吃到的那些鲜嫩多汁的高角羚。
  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在荒原上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闻到了一股气味。
  是狮子。而且不止一头。
  克尔的耳朵转了转,鼻翼翕动着,在空气中捕捉更多的信息。
  三头雄狮,从气味的新鲜程度判断,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他们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
  流浪雄狮。
  和他一样的流浪雄狮。
  但比他多。
  克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在枯骨荒原上,流浪雄狮之间的相遇通常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各自走开,要么打一架。三对一的情况下,各自走开的概率约等于零。
  克尔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要跑,跑会被当成猎物。不要低头,低头会被当成懦夫。保持镇定,保持距离,保持警惕。
  他走了大约五百米,身后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们没有走开,而是选择了跟过来。
  克尔的尾巴开始不安地甩动。他加快了步伐,从走变成了小跑,左后腿上那块粉红色的新皮在奔跑时显得格外刺眼。
  身后传来一声吼叫,带着戏谑轻蔑的恶意。
  我们找到好玩的了。
  克尔没有回头。他跑起来了。
  全速。
  枯骨荒原的地面在他脚下飞速后退,干裂的土块被他的爪子刨起来,打在后面的空气里。
  他不是最快的狮子,但在流浪雄狮中也算中上水平。如果是在开阔的草原上,他完全可以甩掉追兵。
  但这里不是开阔的草原。
  这里是枯骨荒原。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和坑洞,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去,把腿崴断。
  克尔熟悉这片地形。他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每天走来走去,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他闭着眼睛都知道。
  他选择了一条穿过干涸河床的路。
  河床的沙子很软,跑起来费劲,但转弯多,适合甩掉追兵。他在第一个转弯处往左一拐,第二个转弯处往右一拐。
  第三个转弯处——他没有拐。
  因为一头雄狮从河床的拐角后面冲了出来。
  不是追上来的那三头。
  是第四头。
  克尔来不及刹车,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还是晚了一步。对方的肩膀撞上了他的后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干涸的河床上。
  沙子溅了一脸。
  克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挣扎着站起来,四肢在沙地上打滑,粉红色的新皮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四头雄狮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
  克尔判断失误了。他们不是流浪雄狮,是兄弟联盟。四兄弟,年龄都在三到四岁之间,体型中等但配合默契。
  克尔认出了他们。
  东边来的流浪联盟,上个月刚在枯骨荒原上露面,已经打散了好几个小型流浪团体。他们一直在扩张,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目标。要么抢一块领地,要么吞并其他流浪雄狮,扩大联盟规模。
  克尔显然被归类到了“可以吞并”的那一类。
  “喂。”领头的那头雄狮开口了,“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打到你跟我们走?”
  克尔喘着粗气,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对方。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四对一。胜算为零。跑不掉,打不过。如果跟他们走,他会被迫加入他们的联盟,成为他们的跟班,替他们巡逻、打架、当炮灰。
  如果他不跟他们走,他会被打。打到服。打到残。打到连爬都爬不动。
  克尔的选择只有一个。
  但他还是说了:“不跟。”
  领头的那头雄狮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不跟?”
  “不跟。我自己过得挺好。”
  领头的那头雄狮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
  “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克尔往后迈了一步,但后面也有一头雄狮。
  克尔的后腿撞上了对方的前胸,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力从他的左后侧袭来。一头雄狮咬住了他后腿上那块粉红色的新皮。
  不是致命伤。是羞辱。
  他们咬他最难看的伤疤。
  克尔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转身,想甩开对方。但在他转身的瞬间,另一头雄狮从正面扑了上来,前掌拍在他的脸上,爪子在鼻梁上划开了三道口子。
  血从克尔的鼻梁上流下来,滴在干涸的河床上,被沙子吸收,变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克尔没有倒下。他站稳了,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四头雄狮围着他,轮流攻击。拍一巴掌,退一步,等他站稳,再拍一巴掌。他们不急着结束,因为他们在享受这个过程。
  在枯骨荒原上,娱乐活动太少了。
  玩一只蜥蜴和玩一头狮子,哪个更有趣?
  答案不言而喻。


第85章 他的心跳在变慢
  克尔被打倒了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站起来了。
  因为他不想在倒下的那一刻听到他们笑。但站起来的结果是被再次打倒。一次又一次。
  他的左后腿那块粉红色新皮覆盖的地方被咬了三口,皮开肉绽,新皮和老皮的接缝处裂开了一个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染红了他浅棕色的毛发。
  他的鼻梁上又多了伤口,最深的那一道从左眼角一直划到鼻尖,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右前爪在格挡的时候被咬了一口,爪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趴在干涸的河床上,喘着粗气,眼睛半睁着,看着四头雄狮站在他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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